16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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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德记不清究竟等了多久，久到他甚至对手头的书本重新燃起了兴趣，外面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瑞德放下手头的书，迫不及待地往窗外看去。
    这一看还不如不看呢，因为查莉并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在她身边还有一辆自行车，骑车的人瑞德没见过，但不用想就知道是她乐队的朋友。
    那个男生和查莉差不多大，光是透过路灯的灯光都能看出他长得很帅，两个人都笑得挺开心的。
    他们骑到了查莉家门口的位置，两个人还停下来聊了几句。
    完全就是他们平时会做的事情！瑞德感觉被说不上来的心情弄得突如其来地头晕。
    理智告诉他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他还是难受，而且是非常的难受！
    非常重要的朋友在日常相处之外还有别的好朋友，而自己一点也不特殊，这种感觉可真是糟糕。
    那种最难受的感觉又回来了，那管讨厌的，在11岁那年被他爸爸扔下来的黑色颜料，污染了他有关于安全感的大水缸，以至于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幕，对于瑞德而言还是深受打击。
    好心情到此为止，保护罩或许又回到了它的主人身上，至少瑞德现在是感受不到它的保护了。
    那个男生没和查莉多说几句话，但他目送着查莉进了家门才随后离开。
    瑞德本来很期待查莉回来的，但他现在突然连走出家门的力气也没有了，更不用说去敲她家的门了。
    瑞德知道这都是他自己的心理问题，他要赶紧调整好，否则查莉一眼就能看出异样。
    到时候她肯定又要追着自己刨根问底，而他又招架不住这样高强度的提问，最后肯定就会如实招来，这也太丢脸了，那他还不如死掉算了。
    瑞德决定从窗边坐回餐桌边，继续研读他的通用常识科普，边看边恶狠狠地发誓。
    他要在比赛里大杀四方，他要当那个给大家挣到奖金和大礼包的英雄！
    瑞德就这样一边看着书，一边默默地等查莉上门来找他。
    他的老毛病又犯了，如果查莉今晚不来找他玩，他今晚也不去找查莉。
    哼。
    就连戴安娜都看出了他的沮丧，明知故问地打趣。
    “今天怎么不去找查莉玩了？我都听到她回家的声音了。”
    “再好的朋友也没必要天天见吧！”他下意识反驳，又觉得有些反应过度。
    “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现在最重要的是准备周六的海选赛。”瑞德欲盖弥彰地描补，就是头不肯抬起来和妈妈对视。
    “好吧，你说是就是喽。”戴安娜忍住笑，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儿子给她买的新书上。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又看了会儿书，这本该是家里经常发生的一幕，但今天就是感觉格外冷冷清清的。
    这下查莉真的没有要来的迹象，瑞德心里又不是滋味了。
    又不是每天都见面，有什么好等的，他在心里不停地说服自己。
    可是今天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就不好奇后续吗？
    噢，或许她已经从麦肯娜的姐姐那里听过了，好像她的乐队里也有高中生？
    那也应该再来和他讲一讲呀，他还有独家的新闻呢，难道她不想听吗？
    估计是有什么事情在忙吧，按照正常情况，她应该会来找他玩。
    要不……还是去找她？瑞德又纠结了。
    凭什么是自己去找她？
    可又凭什么让查莉来找自己？
    不，谁更想一起玩，就应该是谁去找对方，所以他该去找查莉。
    可是她为什么不想来呢？瑞德还是想不清楚，今天发生了这种事，她应该会来呀？
    就这么在心里激烈地交战着，突然门铃宛如天籁般响起，瑞德猛得站了起来。
    紧接着窗边冒出查莉灿烂的笑脸，她握拳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玻璃。
    隔着窗户，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嗨，开门——”
    这一瞬间，瑞德刚才心里的纷纷扰扰奇迹般全都无影无踪了，他脚步轻快地去开门。
    “嗨喽，收到我们送你的礼物了吗？”查莉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跳来跳去。
    对！就是这种感觉！瑞德的心里唱起了歌，阴霾一扫而空！
    “噢，嗨，戴安娜。”查莉这才注意到了坐在餐桌边的戴安娜。
    “你好，查莉。”戴安娜摘掉眼镜，慢悠悠地起身。
    “给你来点什么喝的？”
    查莉本来想说随便来点什么冰的，突然灵机一动。
    “咖啡，可以吗！”她想起斯宾塞说戴安娜从来不管他喝什么的事情，此刻不提要求更待何时？
    瑞德没想到查莉还记得这一茬，在特定的事情上她的记忆可真好！
    戴安娜果然不管这些，小孩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查莉愿望得逞，又把注意力移回瑞德身上。
    “怎么样？怎么样？今天在学校里有没有听说发生了什么事？”她期待地眨眼睛，绕着瑞德左左右右地打转。
    “听说什么事？”瑞德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故意逗她玩，但查莉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知道了！
    “当然是Fungi-boys，Fungi-boys，Fungialltheway～”她嘚瑟地用JingleBells的调子唱出后半段话。
    这下瑞德也维持不住表情了，“我就知道！是你们干的，对吧？昨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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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这个计划最精髓的部分基本上全都是临场发挥的。”查莉自来熟地倒在瑞德家的沙发上。
    “我就说我们一整个周末都呆在一起，我怎么不知道你们的计划。”
    “斯宾塞，除了你，我们也没那么聪明，好不好？”虽然是这么说着，但查莉脸上的得意难以掩盖。“不过到这一步完全是走了运了。”
    “以及你们很会把握机会。”瑞德立刻见缝插针地捧场。
    他虽然还不清楚具体细节，但他的朋友们肯定是对时机超级敏锐的行动派！
    “你说得太对了，我们完全就是这样！”查莉大为痛快，并开始眉飞色舞地讲述事情的完整过程。
    “这件事，还要从上一个暑假开始说起，那是一个暗流涌动的训练季，而来自大学的球探们……”
    查莉绘声绘色地讲着麦肯娜姐姐当时给她们讲的八卦，甚至还加入了自己的演绎。
    “伊恩看着贾斯帕的背影心想，不……这不可能是我的人生，如果他继续抢走所有的风头……”
    “提问一下。”瑞德乖巧地举手，“这一部分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呢？是因为你那个世界上极少数人才知道的，你妈妈的家族特有的，只会传给每一代的长女，也就是你，查莉，的那个心灵感应吗？”
    查莉也没想到瑞德还会再提起那天晚上她信口胡诌的故事，她平时随口乱编了太多，多到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是我的想象力，以及戏剧兴趣班的功底。”查莉不得不承认刚才那段只是她的随意发挥。“不过我发现你真是一位很好的听众，斯宾塞·瑞德。”
    “为什么这么说？”瑞德对查莉突然的夸赞表示不解，当然他挺高兴的就是了。
    “因为我讲到现在，你从来没有说过一次‘说重点’，而我每次在家里讲什么，我的爸爸妈妈总会一直重复这句话。”
    “那我以后都不会用这个词。”瑞德向查莉保证。“包括它的近义词，而且我喜欢听你讲故事。”
    什么多余的都别说了，这两个人就这样恨不得当场为对方赴汤蹈火，这就是义气。
    很快瑞德就明白为什么海斯汀夫妇会一直用那个短语了，查莉讲起故事来，剧情不仅能原地踏步，甚至还能绕远路去别的地方。
    不过好在瑞德对查莉有充足的耐心，她讲什么他就听什么。
    故事总算到了学校里的那部分，查莉不该记得的细节记了一堆。
    “哦对了，金柏利还说看到你的背影特别感动，甚至有种百感交集的欣慰，甚至在她弟弟身上都没有体验过，她弟弟第一天上学的时候她妈妈还哭了！”
    “……那谢谢她？”瑞德不太确定地回应。
    查莉根本不需要热烈的回应，斯宾塞能坐这儿安安静静地听她讲话已经是她接受过的有生以来的最高待遇礼节了。
    其余人从来没有对她这么有耐心过，从来没有，她感到受宠若惊！
    虽然她不排除大部分人的耐心早已被她消耗殆尽的可能性，但是瑞德这样又专注，又捧场，还会时不时抛问题给反馈的听众真的太难能可贵了。
    “说到金柏利的弟弟，就不得不提这次的大功臣了。”查莉的兜里还有一包痒痒粉，献宝般掏出来给瑞德看。
    “你想试试吗？我们今天都试了，往胳膊上倒一会儿就开始发痒，我抓了好久，太痒了！”
    瑞德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主动往自己身上倒这个东西，甚至还不止查莉一个人，难怪她们玩得起来。
    “我不用了，谢谢，你留给自己用吧。”瑞德礼貌地拒绝让自己受罪的可能性。
    “诶！我知道了，我要拿这个整我爸！”查莉一拍手，又有了新的主意。
    至少真菌是什么已经被揭开谜底了，瑞德决定手动控制故事的节奏。
    “所以小纸条是你们塞的，痒痒粉是你们撒的，那个宣传单是怎么回事？”
    “昨天晚上肯娜打电话给我，说她姐姐的曲棍球训练完，在门厅正好遇到有人洗完澡出来，正在抱怨不知道为什么脚底突然特别痒。她就和她的朋友们说，有些男生运动后一点都不注意卫生，搞不好还会交叉感染！”
    “那肯定给了你一点灵感吧。”瑞德乐了，原来是这样。
    “我们只是觉得有义务提醒大家注意卫生，我恰巧有一些设计上的好主意，可惜我画画不好看，最后的海报是麦肯娜和姐姐一起做的，做到很晚很晚才做好。
    还有今天早晨曲棍球队的女孩们也帮忙了，她们都讨厌贾斯帕·桑博格(Jasper·Samberg），她们背后都叫他贾斯帕·人渣(Jasper·Scumbag），因为她们都觉得他真的很过分。”
    瑞德是个性格含蓄的孩子，虽然他没有查莉的反应那么夸张，但表情也能看出他现在心情极佳。
    他想告诉查莉，他真的很感谢她们的帮助，尽管这样的感谢听起来分量很轻，但他已经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瑞德不是很擅长说这样的话，还在想着怎么开口，查莉又进入了下一个话题。
    “对了，你知道我们今天乐队捣鼓了点什么吗？”她从腰间取下一直别着的随身听，瑞德早就注意到这个了。
    “那天我们从图书馆回家以后，我又写了一首歌，今天晚上我们试了试效果。
    我先提前声明噢，没练几次所以中间有点混乱，而且完全没有做混响，就是很粗糙地用随身听录了原声，但我想第一个先给你听，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总之，这首歌叫做Bite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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