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衙役进山，软硬兼施

    第五章衙役进山，软硬兼施(第1/2页)
    一日之后，正午时分。
    山口放哨的护卫队员匆忙跑回古堡，神色慌张地前来禀报：“宇哥！山下来了二十多名县衙衙役，还带着几名弓手，举着官府令牌，朝着古堡这边过来了！”
    消息传开，古堡内人心再度紧绷，不少老弱妇孺面露惶恐，下意识地聚拢在一起。
    官府衙役，在普通百姓眼中，便是实打实的官家势力，有着生杀予夺的权力。
    周宇神色沉稳，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淡淡开口：“该来的终究会来，不必慌乱。护卫队全员披甲持械，严守各处关口，不许主动挑衅，不许率先动手，随我前去会一会这位县衙的官差。”
    说罢，他整理衣衫，从容迈步朝着山口走去。
    王铁柱、赵石带着十名护卫队员，手持长矛弓箭，列队跟在周宇身后，步伐整齐，气势沉稳，虽人数不多，却丝毫不见怯意。
    行至山口要道，恰好遇上带队上山的一众衙役。
    为首之人身着青色差役服饰，腰佩铁刀，面色倨傲，眼神带着审视与不屑，正是米脂县衙的捕头刘三。
    刘三目光扫过周宇一行人，看到众人手持兵器、阵型整齐，眉头微微一皱，随即摆出官差的威严，沉声喝问：“尔等是什么人？聚众盘踞深山古堡，私造兵器、聚集流民，可知此举触犯大明律条，乃是聚众作乱的大罪？”
    周宇不卑不亢，微微拱手行礼，语气平淡却不失底气：“回捕头，我等皆是陕北受灾流民，家乡遭遇大旱颗粒无收，无家可归，为躲避饥荒战乱才躲入深山，寻废弃古堡暂求安身。我等从未作乱扰民，不曾劫掠乡邻，耕种荒地只求饱腹，打造兵器也只是为了防备山中野兽、流窜土匪，从未有过半分不轨之心。”
    一番话语条理清晰，句句占理，将自身处境说得明明白白。
    刘三闻言，脸色稍缓，却依旧带着几分蛮横：“休要巧言狡辩！王员外已然状告尔等，强占山林荒地，打伤他家家丁，抗拒乡绅管束，目无王法！本官今日前来，奉县令大人之命，勒令尔等立刻放下兵器，拆除山寨防御，全员跟随我返回县衙听候发落，再将所有粮食、农具尽数上交，交由乡绅代为保管，才可从轻发落，否则便以谋乱之罪，当场拿人！”
    这番说辞，摆明了是偏袒劣绅王怀安，想要借着官府的名义，强行夺取众人辛苦所得的粮食物资，再将一众流民随意处置。
    周宇心中冷笑，看透了官绅勾结的本质，面上却依旧平静：“捕头明鉴，荒山古堡本就是无主之地，我等流离失所，开荒种地只求活命，何来强占一说？前日冲突，乃是王家家丁率先上山强抢粮食、肆意欺辱在先，我等只是被动自卫，并无主动伤人之意。”
    “如今荒年大旱，天下流民万千，我等只求一方安身之地，安稳度日，不曾触犯任何律法，更不曾作乱犯法。若是官府执意要逼迫我等走投无路，那这深山之中，我等为求自保，也只能拼死相抗了。”
    话语不软不硬，道理讲在前，态度摆分明，隐隐带着一丝强硬的警告。
    刘三没想到一个年纪轻轻的流民少年，竟然敢当众顶撞官差，顿时脸色一沉，厉声呵斥：“放肆！区区流民，也敢在本官面前嚣张？看来你们是执意不肯听从官府号令，想要负隅顽抗！来人，摆开阵势，准备拿人！”
    身后二十多名衙役闻声而动，纷纷拔出腰间铁刀，几名弓手也拉开弓弦，瞄准周宇一行人，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王铁柱当即握紧长矛，眼神凌厉，护卫队员们也齐齐绷紧身体，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
    眼看双方就要彻底爆发冲突，周宇抬手拦住众人，目光直视刘三，声音再度响起，语气带着几分深意：
    “捕头，你仔细想想。如今陕北全境大旱，饿殍遍野，流民四起，各处皆有百姓走投无路铤而走险。我这山寨之中仅有五十余人，皆是老弱妇孺加些许青壮，从来安分守己，不曾祸害一方。”
    “可若是今日官差强行动武，逼迫我等无路可走，最终闹出死伤，消息传出去，周边无数流民听闻官府欺压安分求生的百姓，届时人心动荡，流民暴动四起，米脂县境内治安大乱，到处皆是祸乱，这个后果，不知捕头能否承担得起？县令大人又能否承担得起？”
    “更何况，山中地势险要，山道狭窄易守难攻，我等占据地利拼死防守，官差贸然进攻，最后只会徒增伤亡，未必能讨到半点好处。为了一个欺压乡邻的劣绅，搭上官差的性命，搅乱全县安稳，当真值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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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番话直击要害，句句说到了刘三的心底。
    刘三混迹县衙多年，深谙官场规则，心里比谁都清楚如今的乱世局势。
    当下灾荒连年，流民本就怨气极重，官府最忌讳的就是激化民怨，引发流民动乱。一旦真的在山中闹出大规模死伤，激起周边流民怒火，引发暴乱，上头追责下来，小小的捕头根本承担不起这个罪责，轻则罢官免职，重则丢了性命。
    再看眼前的地势，山道狭窄险要，对方人手虽少，却个个眼神坚定、阵型有序，还有长矛弓箭在手，真要硬碰硬，自己手下这二十多名散漫衙役，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极有可能损兵折将。
    为了王怀安的一点私利，冒这么大的风险，实在得不偿失。
    刘三脸上的蛮横气势渐渐收敛，眼中闪过犹豫之色，紧绷的身体也缓缓放松下来。
    周宇见状，趁热打铁，语气稍作缓和：“捕头，我等并非抗拒官府、目无王法。往后我等在山中安分守己，不扰民、不作乱、不劫掠，按时恪守本分，若是县里有徭役征调，只要合乎情理，我等也愿意尽力配合。”
    “只是还请官府与王员外不要再步步紧逼，给我们这些流离失所的穷苦人，留一条活下去的生路就够了。”
    软硬兼施，情理兼备，既点明了反抗的后果，又给出了退让的台阶。
    刘三沉默良久，心中反复权衡利弊，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收起了身上的戾气，缓缓放下手中的钢刀。
    “罢了。”
    “看你们确实只是一群求生存的穷苦流民，并非作乱歹人，本官今日便不再强行苛求。”
    他看向周宇，正色叮嘱道：“但本官丑话说在前头，往后你们必须安分守己，固守山中，不得私自下山滋扰乡邻，不得劫掠财物、招惹是非，不得继续私造大量兵器。若是日后敢做出违法作乱之事，本官定然不会再这般轻易放过，届时定会率领大队官兵，彻底清剿山寨，绝不姑息！”
    周宇当即拱手应声：“我等谨记捕头教诲，必定安分守己，恪守本分，绝不做出违法作乱之事。”
    得到周宇的承诺，刘三不再多做纠缠，心知再僵持下去毫无意义，只会徒增麻烦，随即招呼一众衙役，收起兵器，转身带着手下缓缓下山离去。
    一场险些爆发的官府围剿危机，就此被周宇凭着冷静的头脑、有理有据的言辞，不动声色地化解。
    看着衙役们彻底走远，消失在山道尽头，古堡众人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下，纷纷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铁柱满脸敬佩地说道：“宇哥，你太厉害了！面对官府官差都能从容应对，几句话就劝退了所有人，换做是我们，早就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其余众人也纷纷连连称赞，看向周宇的目光愈发敬畏信服。
    周宇摆了摆手，神色依旧严肃：“不必太过高兴，今日只是暂时化解危机而已。刘捕头虽暂时退走，但官绅依旧对我们心存忌惮与不满，王怀安更是不会就此罢休。我们如今依旧势单力薄，根基浅薄，万万不能放松警惕。”
    “接下来我们更要抓紧时间加固防御、练兵备战、开垦农田、冶铁造器，尽快壮大自身实力。只有我们真正变得足够强大，手握自保的力量，旁人、官府、劣绅才不敢再来随意欺压我们，我们才能真正守住这片家园，安稳活下去。”
    众人闻言，纷纷郑重点头，将周宇的话记在心底。
    经此衙役进山一事，所有人心中都彻底明白：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有安稳可言，唯有团结自强，才能不惧一切欺压。
    自此之后，古堡上下更是齐心协力，上下一心，所有人都拼尽全力跟着周宇开荒种地、打磨兵器、修筑防御、刻苦训练。
    深山之中的这座小小古堡，日复一日地稳步发展，人口慢慢增多，粮食渐渐充裕，军备不断完善，力量悄然壮大。
    谁也未曾想到，这座陕北深山里的无名小小山寨，在不久的将来，会一步步走出大山，横扫西北，平定乱世，驱逐鞑虏，最终改写整个大明末年的天下格局，开创一个全新的华夏盛世王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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