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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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荏苒，一晃到了四月下旬。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世的李锋表现得太过逆来顺受，让赵鹏和那帮狗腿子彻底失去了施虐的快感。
    不同于前世一直把他留到六月份DNF公测那天用来公开羞辱，这一世，半年试用期刚满，顿觉无趣的赵鹏就迫不及待地将他的名字划进了优化名单。
    人事部办公室里。
    HR冷冰冰地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推到李锋面前：“李锋，因为你在试用期内的绩效考核连续为D，不符合岗位要求，公司决定不予录用。这是离职证明，在这里签字吧。”
    李锋脸上的表情毫无波澜，拿起笔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HR见他这么痛快，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后又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还有这个，《员工竞业限制协议》，大厂的规矩你应该懂，两年内不得去具有竞争关系的互联网公司，每个月会给你发一笔补偿金。签了吧。”
    李锋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低头扫了一眼那份霸王条款，嘴角勾起一抹讥讽，随后“啪”地一声将笔扔回了桌面上。
    “这份我不签。”
    HR眉头一皱，语气不悦：“李锋，这是公司的标准流程！”
    “标准流程？”李锋站起身，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只是个还在试用期、被鉴定为‘能力不足’而开除的底层外包测试员，连核心代码库的边都没摸过。你们拿一份限制高管和核心技术骨干的竞业协议来卡我？哪条劳动法规定的？”
    HR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无从反驳。
    确实，让一个被边缘化的试用期测试员签竞业，本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走过场。
    既然对方懂点法律常识是个硬茬，她也懒得为了一个底层的弃子去上报法务部惹麻烦。
    “随你的便，不签就没有补偿金，你可以走人了。”HR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李锋懒得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人事部。
    回到那个紧挨着厕所和打印机的工位，李锋开始利落地收拾东西。
    他的私人物品少得可怜，只有个褪色的马克杯和一个机械键盘。
    将这两样东西扔进纸箱后，打开电脑，调出系统底层代码，将D盘深处的“PrOieCt_HappyFarm”和“PrOieCt_ParkingWarS”两个隐藏文件夹彻底粉碎。
    不仅如此，他还运行了一个深度覆写脚本，将整块硬盘的数据格式化冲刷了三遍。
    哪怕企鹅的技术总监亲自来做数据恢复，也绝对找不出他在这里带薪敲出两款游戏的半点痕迹。
    做完这一切，李锋拔下工牌，随手扔在了桌面上。
    抱起纸箱，头也不回地穿过大开敞办公区。
    此时，正值下午两点。
    飞亚达大厦的一楼大厅阳光明媚，人来人往，到处是挂着蓝牌的企鹅员工。
    李锋深吸了一口大厦外吹来的新鲜空气，正准备迈出旋转门，彻底告别这个前世的梦魇之地。
    “嗡嗡——”
    口袋里的诺基亚N73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李锋眉头微挑，拿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深圳本地座机号码。
    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请问是LF_StUdiO的负责人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带急切和试探的中年男声，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密集敲击键盘和电话铃声的嘈杂声。
    李锋停下了脚步，眼神微动：“我是。哪位？”
    电话那头明显长舒了一口气，声音立刻变得无比热情：“谢天谢地，总算联系上您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企鹅社交事业群，QQ空间业务部的总监，我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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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查到您这个预付费的手机号，我们可是动用了不少内部关系去和运营商交涉，实在是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
    李锋嘴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能让企鹅的一个高级总监亲自打电话，语气还这么低姿态，这在一个月内日活突破三百万彻底把校内网流量带飞的《开心农场》面前，毫不意外。
    “王总客气了，有事直说吧。”
    电话那头的王总被这过于冷静的态度弄得一愣，愈发觉得这个神秘的开发者不简单，连忙切入正题：
    “是这样的，我们企鹅非常看好《开心农场》这款游戏在泛社交领域的潜力。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时间？我们希望邀请您来深圳总部，喝杯咖啡，当面聊一聊整体收购或者深度合作的事宜。机票和五星级酒店我们全包！”
    邀请来深圳总部？
    李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金碧辉煌的大厦穹顶，以及不远处楼层指示牌上写着的“18F-22F社交事业群”的字样，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
    “喝咖啡可以，机票和酒店就免了。”李锋淡淡地说道。
    “啊？您这是……不愿意和我们企鹅合作吗？”王总的声音瞬间紧张了起来。
    “不是。”
    李锋单手抱着那个装满离职物品的破纸箱，转过身，重新面向了大厦内部的电梯间。
    “我刚好在你们飞亚达大厦的一楼大厅。几楼？我直接上去。”
    “……”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钟的死寂，随后爆发出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您在我们的楼下？！这……这也太巧了！22楼！2201号高管VIP会议室！我马上派我的助理去一楼电梯口接您！”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认识路。”
    李锋挂断了电话。
    就在他抱着纸箱走向电梯时，迎面却撞上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那个天天给他穿小鞋的狗腿子组长。
    他正拿着一份文件准备去一楼的行政部办事，迎面看到去而复返的李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夸张的笑容。
    “哟，这不是刚刚办完离职手续的李锋吗？怎么着？”
    狗腿子组长阴阳怪气地挡在李锋面前，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纸箱，“这是落下什么破烂东西了？还是走到楼下突然反悔了，想回去求赵总大发慈悲，再给你几个月试用期？”
    “别做梦了。离职手续办完，你的门禁卡都已经注销了。赶紧走，别在这碍眼，信不信我叫保安……”
    李锋连脚步都没停，只是目光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与他擦肩而过，径直走向了那部总监级别以上才能刷卡进入的专属高管电梯。
    “嘿！你小子聋了？那部电梯你没资格……”狗腿子组长恼羞成怒地转过身，正要大声呵斥。
    “叮——”
    就在这时，那部VIP电梯的门开了。
    一个挂着SNG总裁办紫色吊牌的漂亮女助理神色匆匆地冲了出来，刚好迎上面前抱着纸箱的李锋。
    “请问……您是LF_StUdiO的负责人吗？王总让我立刻下来接您！”女助理看着李锋，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恭敬。
    李锋微微点头：“是我。”
    女助理如释重负，赶紧用自己的特权卡刷开了电梯门，微微弯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请进，王总和几位高管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透过玻璃，看到了站在几米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的狗腿子组长。
    “咔哒。”
    电梯门彻底关闭，数字开始飞速向上跳跃。
    直奔企鹅的权力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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