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廉价的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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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后，上海。
    徐汇区一间廉价出租办公室内。
    年轻的韦导演和汪编剧坐在磨损严重的沙发上，神色拘谨，甚至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窘迫和紧张。
    桌上摆着几杯刚用一次性纸杯泡好的廉价绿茶，茶梗还在水面上打着转。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一身休闲装的李锋，以及皓锋网络那位西装革履神色冷峻的法务总监。
    “李……李总。”
    韦导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试探性地开口，“我们的剧本大纲您刚才也看了，这是一部主打年轻受众的都市情景喜剧，场景基本都在室内，所以成本能压得很低。我们现在只差……”
    “我查过你们的底。”
    李锋没有去碰那杯劣质绿茶，目光平静地打断了他，“上戏毕业的年轻团队，没有知名演员，没有大牌客串。为了拉投资，你们这大半年跑断了腿，但没人愿意给一个毫无噱头的室内情景剧投钱，对吧？”
    韦导和汪编剧对视了一眼，苦涩地点了点头。
    在2008年的影视圈，大制作古装剧和谍战剧才是主流，谁会理会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搞出来的“四男三女合租日常”？
    “你们需要多少钱？”李锋身体微微前倾，直接抛出了底牌。
    “四……不，三百万！只要三百万就能拍完第一季！”韦导咬了咬牙，报出了一个已经压缩到极致的数字。
    “我给你们五百万。”
    李锋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买了一颗白菜，“全资进组，独家投资。”
    “五……五百万？！”
    韦导和汪编剧猛地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差点激动得从破沙发上跳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我是个商人，不搞慈善。五百万全资投给你们，我有几个条件。”
    李锋抬起手，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作为全资投资方，我不干预你们的任何创作。我不塞潜规则的演员，我不改你们的剧本台词，连取景和怎么拍我都不管。剧组你们说了算。”
    听到这第一个“条件”，韦导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这大半年他们遇到的那些土老板，要么是要塞自己的小蜜进来当女一号，要么就是非要往剧本里加弱智的抗日桥段，像李锋这种直接砸钱还放权的神仙金主，简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李总您放心！我们一定把质量抓到最好！”汪编剧激动地拍着胸脯保证。
    “先听完第二条。”
    李锋竖起第二根手指，眼神变得锐利，“我这五百万，与其说是影视投资，不如说是我们皓锋网络的一笔营销广告费。”
    “我要在这部剧里，进行深度的游戏植入和品牌植入。”
    李锋拿出一台从海外高价代购回来的初代iPhOne，在桌面上推了过去，“剧中所有的年轻主演，必须全部使用这款全触屏智能手机。并且，在剧情的日常推进中，要频繁自然地出现他们沉迷于我公司开发的一款名为《愤怒的小鸟》的手机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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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室友之间为了打破游戏的高分记录而在沙发上互相较劲；比如，男主角为了讨好女主角，帮她通关了极难的关卡；再比如，上厕所、等电梯、吃饭的间隙，他们都在用手指滑动屏幕砸猪。”
    听到这里，韦导和汪编剧恍然大悟。
    难怪！
    难怪一个做游戏的大老板会突然跑来上海，给他们这个不知名的草台班子砸五百万！
    原来人家根本就不是冲着靠这部剧卖收视率赚钱来的，人家就是想花五百万，拍一部长达二十集的超大型情景广告片！
    既然是当成广告片来拍，那金主的这些要求就再合理不过了。
    “没问题！这太简单了！”汪编剧连连点头，“都市年轻人沉迷手机游戏，这本身就非常符合当下年轻人的生活状态！我甚至可以专门写一整集的剧本，就围绕着主角们抢手机玩您的游戏来展开矛盾冲突！”
    “很好。”李锋满意地点了点头，“只要你们把植入做得自然、有喜剧效果，这五百万你们随便花。”
    “第三个条件。”
    李锋向身旁的法务总监示意了一下。
    法务总监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法务合同，递到了两人面前。
    李锋看着他们，语气依然平静：“如果这次广告营销的效果好，我打算把这部剧当成我们公司的长期宣发阵地，做成系列剧。所以，我要拿到这部剧的全部IP版权、后续几季的优先独占投资权、以及所有的衍生品权益。”
    韦导和汪编剧低头翻看着合同，心里不仅没有抵触，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后续几季？IP版权？衍生品？
    在他们看来，这部剧连能不能在电视台顺畅播出都还是个未知数。
    这不过是一个披着情景喜剧外衣的超长游戏广告片，哪来的什么未来IP价值？
    这位深圳来的李老板，做游戏可能是一把好手，但对影视圈的认知显然太外行了，真以为拍广告片还能拍成国民级大IP呢？
    面对这份对后世价值不可估量的合同，两人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干脆利落地在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工作室的公章。
    “李总，合作愉快！您放心，下周我们立刻开机，绝对把您的游戏拍得比主角还抢戏！”韦导紧紧握住李锋的手，激动得满面红光。
    “合作愉快。”
    李锋站起身，微笑着看着眼前这两个以为自己占了天大便宜的年轻人。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用五百万的白菜价，卖掉了一个在未来十年内、总播放量突破几百亿、全网爆红的顶级国民青春IP！
    当然，李锋也不在乎从影视剧上能分多少钱。
    他真正在乎的，是未来随着这部剧在各大卫视和网络平台疯狂重播，曾老师、胡一菲这些家喻户晓的角色，将免费成为《愤怒的小鸟》乃至皓锋网络后续所有手游的终身代言人！
    这种潜移默化的植入，用五个亿都买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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