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对峙

    苏艾朴脸色发白，林湘梅紧紧抓住女儿的胳膊，苏俊安和苏莲周则护在家人身前，怒目而视。
    “李川泽！你又想干什么！”苏俊安厉声喝道。
    “干什么？”李川泽冷笑，指了指自己脸上的伤，又指了指身后那群摩拳擦掌的跟班，“上次的账，还没跟你们算！加上你们苏家这个灾星，害得全村捕不到鱼，好几户人家还遭了火灾！现在全村人都容不下你们了！我爹让我来，请你们立刻搬走！别给脸不要脸！”
    “你胡说！火明明是你，”苏俊安气得就要冲上去，被苏明镜一把拉住。
    苏明镜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李川泽，以及他身后那些或麻木、或幸灾乐祸的面孔。
    “李川泽，你说全村人都容不下我们，是李村长的意思？”
    “当然！”李川泽挺起胸膛，“我爹是村长，代表的就是全村的意思！识相的，赶紧收拾东西滚蛋！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他身后的跟班们也纷纷叫嚷起来。
    “滚出去！灾星！”
    “别赖在我们村害人！”
    “再不滚，我们可要动手‘请’你们出去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但没有人站出来为苏家说话。
    经历了火灾的恐惧，此刻所有人都用冷漠甚至厌弃的眼神看着苏家，仿佛他们真的是必须被清除的污秽。
    苏明镜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时机或许还不完美，但刀已经架在脖子上了。
    她深吸一口气，清亮的声音压过了那些嘈杂的叫骂。
    “李川泽，我要见李村长。”
    “见我爹？”李川泽嗤笑，“见我爹干嘛？求情？晚了！我爹不会见你的！”
    “我不是求情。”苏明镜语气坚定，目光扫过围观的村民，提高了声音，“我要当着李村长，当着全村父老乡亲的面，说清楚一件事。”
    “我们苏家，是不是灾星，是不是晦气，是不是该被赶出万隆海岛，不能由你李川泽一张嘴说了算，也不能由几句流言蜚语定了罪。”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既然大家都信海神娘娘。既然李村长当年是得了海神娘娘‘旨意’才当的村长。那么今天，我们苏家的去留，也请海神娘娘来判！”
    “如果海神娘娘真的认为我们苏家不利于此地，降下神谕，要我们离开。我们苏家绝无二话，立刻收拾东西，永远离开万隆海岛，绝不再踏足半步！”
    “但如果，海神娘娘没有这样的旨意。那么，任何污蔑、逼迫我们苏家的人，就是在亵渎海神，就是在与天意为敌！”
    她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潭，激起了千层浪。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连李川泽和他那群跟班，也愣住了。
    海神娘娘来判？
    这，这丫头疯了吗？
    她怎么敢提海神娘娘？
    还说什么“与天意为敌”？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李川泽最先反应过来，色厉内荏地吼道，“海神娘娘也是你能随便提起的？你上次冲撞了娘娘，还没跟你算账呢！”
    “正因为我无意中可能有失礼之处，才更要向海神娘娘请罪，问个明白。”苏明镜毫不退缩，目光炯炯，“李川泽，你口口声声代表全村，代表海神娘娘的意志，难道不敢让我当众问个清楚？还是说，你心里有鬼，怕海神娘娘真的显灵，说出不一样的答案？”
    最后这句话，语气不重，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李川泽，也刺中了一些心思活络的村民。
    是啊，如果苏家真是灾星，海神娘娘厌弃，那当众请神判明，不是正好让大家心服口服，彻底绝了后患吗？
    李家父子一直以“海神传人”自居，这种时候，如果不敢答应，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对！让海神娘娘判！”
    “是真是假，请娘娘说了算！”
    “李川泽，你怕什么？难道你爹这个村长，当得名不正言不顺？”
    人群里，开始有零星的、压低的声音响起。
    虽然大部分依旧沉默观望，但气氛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
    李川泽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想到苏明镜会来这一手，一时有些骑虎难下。
    答应？万一真出什么幺蛾子，
    不答应？那李家辛苦经营几十年的“神权”威信，恐怕就要动摇了。
    “好！好你个苏明镜！”李川泽咬牙，恶狠狠地瞪着她，“你想见海神娘娘是吧？行！我带你去见我爹！我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
    “不过我可警告你！要是你敢装神弄鬼，亵渎神灵，到时候可就不是赶你们走那么简单了！”
    “我苏明镜，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与任何人对质，更不怕请问海神。”苏明镜挺直脊背，毫无惧色。
    “镜镜！”林湘梅担忧地拉着女儿。
    苏明镜回头，对母亲，也对家人们，露出一个安抚的、坚定的笑容。
    “爹，娘，哥，姐，相信我。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苏家人看着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心中的恐慌和绝望，竟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
    他们选择相信她。
    相信这个一次次带给他们惊喜和希望的女儿/妹妹。
    “走！”李川泽一挥手，带着跟班，转身朝村长家的方向走去。
    苏明镜迈开脚步，跟上。
    苏家人在短暂的犹豫后，也咬牙跟了上去。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像潮水一样，簇拥着，跟随着，朝着村中心那栋最气派的宅子涌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好奇、兴奋、怀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一场决定苏家命运，也可能动摇万隆海岛数十年权力格局的“对质”，即将在众目睽睽之下展开。
    而这场对质的核心，苏明镜，走在人群最前方。
    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脚步很稳。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但眼神无比清明坚定。
    她在心中，再次默默呼唤。
    大海。
    伟大的海。
    请看着我。
    请帮助我。
    当时机到来，当我站到所有人面前，当我心中信念足够坚定，
    请你，给我一个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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