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矛盾激化公开发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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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元节将至，杭州城内处处张灯结彩，街头巷尾都挂满了花灯，处处都是欢庆的气息。可吴越王府的议事殿内，气氛却冰冷得如同腊月的寒冰。钱惟濬站在殿中，手中拿着兵制改革的最终方案，对着阶下的文武大臣与宗室子弟，沉声宣读着改革细则。
    自收回地方将领的兵权后，钱惟濬便下定决心，要将兵制改革推行到底，彻底解决宗室私兵、地方驻军拥兵自重的问题。他拟定的改革方案，不仅要彻底收回所有宗室与世家的私兵，编入朝廷的正规军，还要削减宗室与旧贵族的封地赋税，将原本供养宗室的钱粮，投入到水师与陆军的建设之中，加固长江防线，应对北宋的威胁。
    方案宣读完毕，殿内瞬间炸开了锅。钱氏宗室与旧贵族们，瞬间变了脸色，纷纷出言反对。钱弘亿第一个站了出来，手持笏板，对着主位上的钱俶高声言道：“大王，万万不可！这兵制改革，完全是胡闹！宗室私兵，是吴越百年来的规矩，是守护钱氏江山的根基，岂能说裁撤就裁撤？封地赋税，是朝廷赐给宗室的供养，岂能说削减就削减？”
    他话音刚落，一众宗室子弟与旧贵族纷纷出列附和，七嘴八舌地反对改革。有人言说，裁撤私兵，会让宗室失去自保之力，动摇钱氏的统治根基；有人言说，削减封地赋税，是寒了宗室子弟的心，日后谁还会为吴越江山卖命；还有人直接将矛头对准了钱惟濬，痛斥他专权擅断，目无宗室，想要独揽吴越军政大权。
    钱惟濬看着群情激奋的宗室与旧贵族，脸色冰冷，厉声言道：“诸位口口声声说着钱氏江山，可如今北宋虎视眈眈，长江防线危在旦夕，你们却只顾着自己的封地与私兵，只顾着自己的私利！裁撤私兵，是为了统一吴越的军权，打造精锐之师，守住吴越的江山；削减封地赋税，是为了充盈国库，供养军队，抵御北宋南下，这才是真正守护钱氏江山！”
    “一派胡言！”钱弘亿厉声打断了钱惟濬的话，上前一步，对着钱俶躬身言道：“大王，钱惟濬这是借口抵御北宋，行专权之实！他借着兵制改革，收回宗室兵权，安插自己的亲信，如今吴越的军队，全在他一人手中，他眼里哪里还有大王，哪里还有钱氏宗室！更何况，他此前倾尽吴越国力，驰援南唐，早已将国库掏空，如今又要削减宗室供养，他根本就是依附南唐，出卖吴越的利益！”
    他随即从袖中取出了早已写好的弹劾奏折，双手奉上，高声言道：“臣钱弘亿，弹劾兵马大元帅钱惟濬十大罪状！专权擅断、目无君上、通唐卖国、损耗国力、打压宗室、重用寒门、私结党羽、擅动刀兵、劳民伤财、居心叵测！恳请大王，立刻罢免钱惟濬的所有职务，废除兵制改革，驱逐他重用的外来寒门人才，削减对五国同盟的投入，以安宗室之心，以稳吴越江山！”
    钱弘亿的话音落下，数十位宗室子弟与旧贵族纷纷跪地，齐声言道：“臣等附议，恳请大王罢免钱惟濬，废除新政！”整个议事殿内，瞬间乱作一团，支持钱惟濬的寒门官员与武将，与反对改革的宗室旧贵族，吵作一团，剑拔弩张。
    钱俶坐在主位上，看着阶下吵作一团的众人，眉头紧紧蹙起，脸色十分难看。他心中清楚，钱惟濬推行的兵制改革，是为了吴越的江山社稷，是为了抵御北宋的威胁，绝非钱弘亿口中的专权擅断。钱弘亿等人，不过是因为改革触动了他们的私利，才借机发难，诋毁钱惟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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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一拍御案，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争吵，躬身垂首，不敢再出声。钱俶看着跪地的钱弘亿一众宗室，声音冰冷地言道：“惟濬是吴越的兵马大元帅，推行兵制改革，是朕应允的，为的是吴越的江山社稷，抵御北宋的虎狼之师。你们身为钱氏宗室，不思为江山社稷出力，只知顾着自己的私利，在此诋毁忠良，扰乱朝纲，成何体统！”
    他抬手将钱弘亿的弹劾奏折扔在了地上，厉声言道：“这份弹劾奏折，朕驳回！兵制改革，必须推行下去，谁敢再出言反对，阻挠改革，以扰乱朝纲论处！带头闹事的宗室子弟，立刻罚俸一年，闭门思过！”
    钱弘亿等人没想到，钱俶竟然如此维护钱惟濬，不仅驳回了弹劾，还当众责罚了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钱俶随即又下令，让禁军抓捕了几名带头闹事的贵族子弟，打入宗人府严加看管，彻底驳回了钱弘亿等人的所有诉求，坚决维护钱惟濬与兵制改革。
    朝会不欢而散，钱弘亿一众宗室旧贵族，灰溜溜地退出了议事殿。他们没想到，公开发难不仅没能扳倒钱惟濬，反而被钱俶当众责罚，丢尽了脸面，更是坚定了钱俶推行改革的决心。经此一事，双方的矛盾彻底激化，再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吴越宗室，彻底分裂为支持与反对钱惟濬的两派，再也无法弥合。
    钱弘亿回到府邸之后，怒不可遏，摔碎了满室的瓷器。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准备的弹劾，竟然落得个如此下场，钱俶对钱惟濬的信任，竟然如此之深。他知道，经此一事，钱俶与钱惟濬，必然会对他们严加防范，兵制改革也会加速推行，他们的封地、私兵与特权，迟早会被彻底剥夺，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就在这时，北宋的谍者悄然潜入了府邸，带来了赵光义的亲笔密信。密信之中，赵光义再次许诺，只要钱弘亿发动叛乱，拿下杭州，便立刻册封他为吴越王，同时会派遣北宋水军全线南下，牵制钱惟濬的水师主力，让他无后顾之忧。
    看着赵光义的密信，钱弘亿眼中的狠厉之色，愈发浓重。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公开发难失败，唯有发动叛乱，拼死一搏，才能夺回属于自己的权力，保住自己的利益。他当即召集了所有心腹，定下了最终的叛乱计划，就在上元节之夜，发动叛乱，围攻吴越王府，夺取杭州城的控制权。
    而王府之内，钱俶与钱惟濬，也正在商议此事。钱惟濬对着钱俶沉声道：“大王，钱弘亿等人贼心不死，今日公开发难，被大王驳回，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恐怕会铤而走险，做出谋逆之事。臣请大王下令，立刻抓捕钱弘亿一众叛党，肃清隐患，以绝后患。”
    可钱俶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言道：“惟濬，钱弘亿终究是我钱氏宗亲，只是一时糊涂，被人蛊惑。今日我已经责罚了他，想必他也该知错了，若是贸然抓捕，只会让宗室子弟人人自危，寒了宗亲的心。只要他不再闹事，便暂且饶过他这一次吧。”
    钱惟濬还想再劝，可钱俶却心意已决，不愿再追究。钱惟濬无奈，只能退下，只是下令，加强了杭州城与王府的守卫，密切监视钱弘亿等人的动向。可他没想到，钱俶的这份念及宗亲之情，最终酿成了滔天大祸，给吴越带来了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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