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出古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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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烈的震动如同大地翻身，整座深埋山腹的张家古楼发出了濒临解体的哀鸣。
    巨大的岩石从穹顶接连不断地砸落，在地面上撞击出沉闷的巨响，激起漫天烟尘。
    地面龟裂的纹路迅速蔓延、扩大，变成一道道深不见底的黝黑裂缝，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口，吞噬着一切。
    空气中充满了粉尘和碎石崩溅的尖锐呼啸。
    “走！原路返回！”谢雨辰大吼，一手扶住一名因震动和内伤而踉跄的谢家伙计，目光焦急地看向沈昭宁和张起灵。
    沈昭宁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内部刻满秘密的惨白玉棺，以及中央那具巨大的、已然空荡的青铜外椁，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断。
    她抬手一挥，一股柔和的阴煞之力卷出，将一块从头顶砸向谢雨辰等人的巨大落石凌空击碎。
    “跟上。”她简短下令，身形一动，已如一道轻烟，率先朝着来时的青铜闸门方向掠去。
    步伐看似轻盈，却在剧烈摇晃、不断崩塌的地面上如履平地，精准地避开不断出现的裂缝和落石。
    张起灵和黑瞎子反应极快，紧随其后。
    张起灵拔出了黑金古刀，刀光闪烁，将前方拦路的碎石和崩落的岩块一一劈开，清出道路。
    黑瞎子则负责断后，同时警惕着两侧和头顶的塌方。
    谢雨辰带着两名受伤的伙计，拼尽全力在中间跟上。
    众人沿着来时的狭窄旋梯和曲折廊道疯狂向上撤退。
    身后的崩塌如同追赶的死神，轰鸣声越来越近，烟尘滚滚而来，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廊道两侧的墙壁不断剥落，头顶的机关残骸和装饰纷纷坠落。
    曾经步步杀机的机关陷阱，在这天崩地裂般的自然伟力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但也让撤退之路更加险象环生。
    不时有新的裂缝在脚下绽开，或者大段通道整个垮塌，逼得他们不得不冒险攀爬或绕行。
    凭借着张起灵对路径的记忆和沈昭宁对危险的超凡感知，他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数次致命的塌方，终于冲回了之前那间巨大的、摆放着无数“起灵”牌位的祠堂。
    此刻的祠堂也早已面目全非，高大的木架东倒西歪，无数牌位散落一地，被落石砸碎掩埋，那面书写着“起灵”二字的巨大石壁也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塌。
    没有丝毫停留，他们继续向上，穿过藏卷阁、路过炼丹室、越过尸骸坑边缘……每一层都在加速崩溃。
    当他们终于沿着来时的水路通道，奋力游出湖底那个隐蔽入口，重新感受到羊角湖那冰冷刺骨却又带着生机的湖水时，所有人都几乎脱力。
    两名谢家伙计更是面色青紫，显然在水下闭气已近极限。
    奋力浮出水面，贪婪地呼吸着外面潮湿却清新的空气，众人环顾四周，只见原本平静幽深的羊角湖，此刻湖水浑浊，剧烈翻涌，湖心处甚至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将周围的湖水、水草乃至断裂的树木吞吸进去！
    显然是古楼彻底崩塌，引发了地下结构的巨变，波及到了湖体。
    湖岸上，原本各方势力扎营的区域，此刻也是一片狼藉。
    靠近湖岸的帐篷被涌起的湖水冲垮大半，地面上布满了裂缝，远处的山体也在微微震颤，不断有碎石滚落。
    惊呼声、惨叫声、哭喊声混杂在一起，与湖水的咆哮、山体的轰鸣交织成一曲末日的交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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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雨辰等人互相搀扶着爬上岸边相对稳固的高地，立刻看到了先他们一步逃出来、或者原本就在岸上、此刻同样狼狈不堪的幸存者。
    吴邪、王胖子、潘子三人靠在一块巨石边，个个灰头土脸，身上带着明显的擦伤和淤青，吴邪的胳膊似乎还脱臼了，被潘子简单固定着，脸色苍白，但眼神中仍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王胖子正龇牙咧嘴地骂着娘，一边检查自己身上的伤口。
    稍远些，霍家的营地损失惨重，几顶主要的帐篷完全倒塌，手下人死伤不少，哀鸿遍野。
    霍仙姑坐在一个翻倒的木箱上，她年事已高，此刻脸色灰败，嘴角带着血迹，显然在崩塌中受了不轻的内伤，气息萎靡，但那双老眼依旧死死盯着湖面漩涡和谢雨辰等人出来的方向，充满了不甘与惊疑。
    至于裘德考公司的营地，则更加凄惨。
    他们扎营的位置似乎更靠近山体滑坡的区域，此刻几乎被掩埋了大半，只有零星的几个侥幸逃出的外国雇佣兵，惊慌失措地站在远处，茫然无措。
    至于其他人早就死在了湖下，此刻更是踪影全无。
    粗略看去，之前汇聚于此、意图分一杯羹的各方势力，经此一劫，损失超过大半！
    湖下的机关、怪物、以及这最终的惊天崩塌，如同一个无情的筛子，将贪婪者与实力不济者尽数淘汰。
    能活着回到岸上的，十不存一，且大多带伤。
    看到谢雨辰、张起灵、黑瞎子，尤其是毫发无伤、气质越发深不可测的沈昭宁安然出现，岸上幸存者的目光顿时变得极其复杂。
    有敬畏，有恐惧，有嫉妒，也有深深的疑惑——他们到底在古楼深处经历了什么？
    为何古楼会突然彻底崩塌？
    那些下去的、包括霍家和裘德考的精锐，为何几乎全军覆没，而他们却能全身而退？
    沈昭宁对岸上的狼藉与各种目光视若无睹，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湖心那个巨大的、正在缓缓扩大的漩涡，又抬头望了望依旧在微微震颤、不断有烟尘升起的山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此地地脉已被彻底扰动，近期恐有余震与地质灾害。”她淡淡地对谢雨辰道，“不宜久留。”
    谢雨辰点头，立刻吩咐一旁的伙计，去简单收拢一下散落的必要装备，同时警惕地注视着霍家和裘德考残存人马的动向。
    张起灵走到吴邪三人面前，检查了一下他们的伤势，确认暂无性命之忧，便沉默地站在一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沈昭宁。
    古楼中的对话与抉择，如同沉重的枷锁，压在他的心头。
    霍仙姑在手下搀扶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似乎想过来询问什么，但看到沈昭宁那平静无波、却令人不敢逼视的眼神，最终还是颓然坐了回去，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她知道，这一次，霍家不仅损失惨重，而且恐怕彻底与张家古楼的秘密无缘了。
    羊角湖畔，残阳如血，映照着劫后余生的狼藉与寥寥无几的幸存者。
    古楼已塌，秘密深埋，但真相带来的震撼与未来的抉择，却如同这湖心不散的漩涡，才刚刚开始搅动每个人的命运。
    归途，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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