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4 章：布局澳大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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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联人被赶出香港之后，顾长根没急着动，先让李敏把安保公司的要人保护组扩了一倍。每个组配十二个人，三辆车，前后各一辆保镖车，中间坐人。太平山顶的进出通道全装了摄像头，二十四小时有人盯着。家里几个媳妇出门，至少有一个组跟着。孩子们上学放学走固定路线，每天换一条，不能有规律。
    安排完这些，顾长根才腾出手来想澳大利亚的事。
    这事最早是白玲提的。她从法兰克福回来之后一直在整理欧洲和亚洲之间的贸易数据，有一天翻到澳大利亚的矿产品出口统计，发现了一个问题——澳大利亚的铁矿储量世界第一，煤炭储量世界第四，铝土矿储量世界第二，黄金储量世界第二，铀矿储量世界第一。但这么大的资源量，出口方向却高度集中，大部分都流向了日本和欧洲，往东南亚和香港走的量少得可怜。
    白玲把数据整理成一份报告，摊在顾长根桌上：“澳大利亚的矿产品质好，价格比南美和非洲的便宜。但他们的港口设施跟不上，尤其是西海岸的几个矿港，装卸效率低得吓人。如果我们在那边插一脚，把港口和航线打通，从澳大利亚运铁矿石和煤炭回香港，再转口到东南亚，利润比跑中东的油线还高。”
    顾长根翻了翻报告，想了想：“澳大利亚不是非洲，也不是中东。白人国家，工会硬，外资审查严。我们在欧洲吃过的亏，在澳大利亚可能会再吃一遍。得先摸清楚情况再动手。”
    他把高晋叫了过来：“你跑一趟珀斯。先去摸清楚西海岸那几个矿港谁说了算，铁路谁管着，工会谁把持，外资进去要过几道审批。摸清楚了再谈别的。”
    高晋带着两个人飞了珀斯。飞机落地的时候是早上，珀斯的天蓝得刺眼，街道宽得能并排跑四辆车，人口还没香港一个区多。高晋通过当地华人商会搭上了一个做矿产生意的华人，叫陈广福，在珀斯住了二十多年，跟西海岸几个中小矿主的关系很铁。
    陈广福在自家仓库里泡了壶茶，给高晋倒了满满一杯，一边倒一边说：“澳洲的矿主分两拨。力拓和必和必拓是巨头，矿直接走长期合同，你插不进去。但中小矿主有十几家，手里矿的品质不差，就是被铁路卡住了脖子。西海岸的铁路全是力拓和必和必拓的，运费贵得要死，中小矿主挖出来的矿运到港口，光运费就吃掉一半利润。好多矿主干脆停产，矿就扔在那儿。”
    高晋没有急着去矿区。他先让陈广福带着，在珀斯见了几个当地华人商会的头面人物，又通过他们搭上了西澳洲矿业部的一个中层官员。这人叫哈里森，五十多岁，在英国留过学，说话慢条斯理，但一开口就透底：“高先生，外资进入澳洲矿业，审批权在联邦政府的外资审查委员会。但实际操作中，只要州政府支持，联邦那边一般不会卡。州政府那边，矿业部长跟力拓的关系很近，你要想过他那关，得先让他看到好处。”
    高晋把哈里森的话记了下来，又花了一个星期，把西海岸几个港口的情况摸了一遍。黑德兰港是最大的铁矿石出口港，五个泊位全被力拓和必和必拓占着。丹皮尔港稍微小一点，但位置也不错，港务局最近在闹扩建，预算不够，一直搁着。再往南的埃斯佩兰斯港主要是运粮食和盐，矿产品运得少，但港口条件不差，就是离矿区远。
    高晋把这些情况整理成一份报告，传回香港。顾长根看完之后，把谭雅丽和白玲叫到了一起。
    “澳洲那边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高晋的意思是，先从中小矿主下手，帮他们把矿运出去。铁路我们自己修，港口找一个小一点的先租下来。但这事不能急，得一步一步来。白玲，你跟我去一趟澳洲，实地看看那几个港口。高晋留在珀斯继续摸底。”
    三天后，顾长根带着白玲飞了珀斯。高晋在机场接了他们，直接开车往北，去了黑德兰港。顾长根站在黑德兰港的码头上，看着力拓的矿石码头上一艘十几万吨的货轮正在装船，转头对白玲说了一句：“这么大的码头，我们插不进去。得找一个小一点的。”
    高晋把车往南开，到了丹皮尔港。这个港口比黑德兰小得多，只有两个泊位，一个在卸粮食，一个空着。顾长根在码头上转了一圈，问了港务局的人几个问题——泊位租金多少，扩建预算多少，外资进来需要什么条件。
    港务局的人报了个数，扩建预算大概八百万澳元。顾长根算了算，觉得不贵。但白玲在旁边拉了他一下，小声说：“先别急着答应。港务局的人报的价肯定有水分，得让高晋找当地的人摸一摸底。”
    顾长根点了点头，没有当场表态，带着白玲回了珀斯。
    晚上在酒店里，顾长根把高晋叫了过来：“丹皮尔港的扩建预算，你找人摸一摸，看看实际需要多少。另外，那个矿业部长哈里森说跟力拓关系近，你查一查他有没有把柄。实在不行，从州议会那边找一个人压他。”
    高晋在珀斯又蹲了一个星期，把丹皮尔港的底摸透了。扩建预算实际只要六百万，港务局虚报了二百万。矿业部长哈里森确实跟力拓关系近，但他有一个毛病——收礼。珀斯当地一个做工程承包的华人，每年都给哈里森送东西，从烟酒到手表，去年还送了一辆二手奔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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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晋把这些情况报给顾长根。顾长根听完，平静地开了口：“先不动哈里森。让陈广福去找那个做工程承包的华人，让他帮忙约哈里森吃顿饭。饭桌上我跟他谈。”
    饭局设在珀斯唐人街一家粤菜馆的包间里。哈里森来了，带着一个助理，进门的时候脸上挂着官方式的微笑。顾长根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把丹皮尔港扩建的方案摆了出来。
    “哈里森先生，丹皮尔港扩建，预算六百万澳元，我出五百万，州政府出一百万。条件是扩建之后的两个新泊位，我优先用。另外，铁路我们自己修，从皮尔巴拉矿区到丹皮尔港，你们州政府出地，我们出钱。”
    哈里森端着酒杯没动：“顾先生，铁路和港口的投资不小。你打算多久回本？”
    “五年。如果运力上来了，三年半就能回本。”
    哈里森把酒杯放下：“州政府这边没问题。但联邦的外资审查委员会那边，你得自己去跑。我可以帮你写推荐信，但最后批不批，得看联邦的人。”
    “联邦那边我去跑。你只要把州政府的批文签了就行。”
    哈里森想了想，忽然压低声音：“顾先生，我听说你们在香港跟苏联人闹得不太愉快。澳洲这边也有苏联人活动，你要是把生意做大了，苏联人可能会在联邦那边给你使绊子。你最好提前做准备。”
    顾长根平静地开了口：“苏联人那边我来处理。你只管签批文。”
    哈里森把酒杯端起来，跟顾长根碰了一下：“行。批文我下周给你。”
    从饭局出来，白玲坐在车里，看着顾长根：“苏联人连澳洲都有？”
    “有。苏联在珀斯有领事馆，里面有几个情报人员。不过澳洲这边苏联人不敢明着搞事，最多在联邦审查那边使绊子。我让李敏从安保公司抽一个组过来，专门盯苏联领事馆的动静。他们动，我们就先动。”
    白玲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州政府的批文下来之后，顾长根没有急着开工，先让高晋把丹皮尔港的扩建工程包给了陈广福介绍的一家本地建筑公司。这家公司的老板叫吉姆，澳洲人，干了三十多年工程，手底下有一批熟练工人。高晋跟吉姆谈好了价格和工期，又加了一条——每提前一天完工，奖金按比例加。每拖一天，扣钱。吉姆拍着胸脯保证按时完工。
    铁路那边更麻烦。从皮尔巴拉矿区到丹皮尔港，要穿过好几个牧场的私人土地。高晋一家一家去谈，有的牧场主愿意卖地，有的不愿意。其中一个叫汤普森的牧场主，占了铁路规划线上最关键的一段地，死活不卖。高晋去了三次，汤普森连门都不让进。
    顾长根听完汇报，平静地开了口：“汤普森要什么？”
    “他要铁路修好之后，给他留一个货运站，他的牛可以走铁路运到港口。”
    “那就给他留一个。另外，铁路修好之后，他的牛运到港口，运费给他打八折。”
    高晋又去了一趟汤普森的牧场，把条件摆出来。汤普森听完，把门打开了，给高晋倒了杯茶：“你早说嘛。我养了三千头牛，每年运到港口去卖，运费贵得要死。你们修铁路，我求之不得。”
    铁路和港口的工程同时开工。高晋从香港和东南亚调了一批工程机械和工人过来，又从当地招了三百多个澳洲工人。工地上白天黑夜两班倒，挖掘机和推土机在红土上推出一条路基，铁轨一根一根铺上去。
    工会那边果然没消停。开工第二个月，当地工会就组织了一次罢工，要求涨工资。高晋没有跟工会正面谈，而是把工人代表叫到工地上，指着已经铺好的铁轨说：“你们罢工一天，工程就拖一天。拖一天，奖金池里扣两万。奖金池里的钱是你们所有人的。你们罢工，扣的是你们自己的钱。”
    工人代表回去算了算，第二天就复工了。
    铁路修到一半的时候，力拓的人找上了门。力拓的一个副总裁专程从墨尔本飞过来，在工地上见了高晋。
    “高先生，你们修这条铁路，力拓很不高兴。西海岸的铁路运输是我们垄断的，你们这么搞，是破坏市场规则。”
    高晋站在工地上，看着铁轨一根一根铺过去，平静地开了口：“力拓的铁路运费一吨十八美元，我们的铁路运费一吨五美元。你们是破坏市场规则，还是市场本来就该这个价？”
    力拓的副总裁脸涨得通红：“你们这是恶性竞争。”
    “不是恶性竞争。是你们赚得太多了。回去告诉你们董事会，西海岸的矿主不是只有力拓和必和必拓。中小矿主也有活路。你们要是愿意把运费降下来，我们可以谈合作。不愿意，我们的铁路就修到底。”
    力拓的人灰溜溜地走了。
    半年后，铁路通车。帕特的矿石从矿场装上火车，两个小时后到了丹皮尔港，装上顾长根的货轮，运回香港。第一船铁矿石到港的时候，顾长根站在码头上，看着卸船机把红土一样的铁矿石从船舱里抓出来，转头对白玲说了一句：“这条线跑顺了，以后澳洲的矿，有一半得从我们的铁路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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