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8 家妓与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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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后，天窥先一步离开。
    临走前，它又给了橙几样东西，每一样都有一点怪。
    暗中它叮嘱了橙几句话，没让曹笔听见。
    橙听完，下意识瞥了曹笔一眼，微微点头。
    天窥走了，曹笔问橙：“它说什么？”
    橙不答，只是盯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笑什么？”
    橙一挥手，把曹笔拿出来的东西，没吃完的，全部收进了自己的空间：“没什么，走吧，这方世界挺有趣，再逛逛？”
    曹笔见状，笑问：“橙，你怎么还连吃带拿啊？”
    橙笑：“别那么小气，一点瓜果而已，又不值钱。”
    曹笔翻了个白眼儿：“不值钱？谁说的？
    这些瓜果可都是我收集的精品，随便放一样到市场上，都价值千金。”
    “就你刚才拿走那些，少说也值百来万黄金，还说不值钱？”
    橙故作惊讶，朝曹笔伸出手：“这么值钱？你怎么不早说？
    赶紧再给我来点！”
    “你可真会得寸进尺！”
    “我是女子，再会得寸进尺也比不上你，毕竟你是真有尺，且真能进。”
    曹笔：“……”
    相互打趣一番后，两人继续上路。
    这方世界大得没边，稀奇东西多得数不过来，他们一路走一路看，倒也自在。
    飞过一片会冒泡的泥沼，沼气泡破了喷出一股热气，热气泡里裹着亮晶晶的细沙，落在地上跟撒了层金粉似的。
    又路过一座山，山腰上有个洞，洞里往外淌水。
    水是甜的，含糖量极高，淌出来的水花溅到石头上就凝成小糖块，曹笔捡了两块尝了尝，味道很像掺杂了香味的冰糖。
    在掠过一片平原时，曹笔忽然放慢了速度。
    下方有一座城，不算大，方圆十来里，城墙是夯土的，灰扑扑的，城头上飘着几面旗子，旗上绣着看不懂的纹样。
    城里城外有人走动，穿的大多是粗麻衣裳，也有少数穿绸的，骑着矮脚马在街上过。
    城外是大片农田，田里有人在弯腰干活，动作慢吞吞的，太阳晒得厉害，也没人抬头擦汗。
    橙在旁边说：“人族城池，看着不大。”
    曹笔不语，视线垂落下去，穿过夯土城墙，青石院墙，层层叠叠的屋瓦和梁柱，落在城中央那片大宅子里。
    宅子占地极广，门口两排带刀侍卫，院里人来人往，穿绸的比穿麻的多。
    正堂上歪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胖得脖子和下巴连成一片，手里攥着根鞭子，有一搭没一搭地甩。
    鞭梢抽在空气里，啪啪响，旁边站着的侍从眼皮都不敢抬。
    曹笔的目光没停，继续往里走。
    后院偏房，一间窄得只容一人转身的小屋，墙角蹲着个女子。
    十七八岁，圆脸圆眼，本该讨喜的长相，此刻缩成一团，指甲抠进胳膊肉里，抖得厉害。
    她身上只裹了层薄麻布，露出来的地方青一块紫一块，有的结了痂，有的渗着血。
    曹笔的目光又移回正堂。
    那胖男子咳了一声，嗓子里咕噜一响，偏头吐了一口，正正吐在跪在旁边的一个家妓嘴里。
    那女子不敢合，也不敢咽，痰糊在舌头上，黏糊糊地往下淌。
    胖男子笑了，拿鞭子柄戳她腮帮子：“含住了，敢掉一滴出来，下场你知道。”
    女子不敢哭，也不敢有异样，保持着张嘴的姿势，静待对方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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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俄顷。
    那胖男子又咳，这回咳得厉害，弯着腰咳了半天，脸涨成紫红色，终于咳出一口浓痰，吐在旁边另一个家妓脸上。
    那女子也不敢躲，痰从额头淌到鼻尖，挂在那儿晃。
    胖男子拿鞭子指了指：“舔了。”
    那女子伸出舌头，舔了。
    曹笔收回视线，看向一旁的橙，淡淡一笑：“走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
    话毕，率先向前飞去。
    橙紧随其后，回头瞥了一眼，意味莫名。
    少焉。
    曹笔与橙飞远了，身影没入云层，再看不见。
    与此同时，那胖男子正歪在榻上，闭着眼喘气。
    跪在旁边的两个家妓一动不敢动，嘴里含着的，脸上挂着的，都还维持原样。
    侍从们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忽然，跪在左边那个家妓肚子咕噜响了一声。
    声音不大，可正堂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这一声就显得格外清楚。
    胖男子眼皮动了动，没睁眼，只当没听见。
    旁边的侍从偷偷斜了一眼，也没吭声。
    那家妓脸色变了，强忍着，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嘴唇闭成一条线，生怕嘴里那口痰流出来。
    可肚子不听话，咕噜咕噜连着响了好几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急。
    她额头上渗出一层汗，身子开始发抖，两只手死死按着肚子，生怕被发现。
    可惜动静实在太大了，胖男子阴沉着脸睁开眼，目光冰冷：“你……”
    “呕！”
    话没说完，那家妓猛地弯下腰，一大口黏糊糊的痰从嘴里喷出来，喷在地上，溅在胖男子脚边。
    她呕完了没停，接着又呕，呕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呕出来的痰在地上积了一小滩，黏黏糊糊的，冒着热气，散发着酸臭味。
    胖男子脸都绿了，抓起鞭子就抽：“贱人！你找死！”
    鞭子刚举到半空，地上那滩痰动了。
    先是表面鼓了个泡，泡破了，整滩痰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缓缓朝胖男子脚边淌过去。
    胖男子没注意，还在骂，鞭子往下抽。
    抽到第二下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脚底黏糊糊的，低头一看，那滩痰已经爬到他靴子上了，正顺着靴筒往上淌。
    “什么东西！？”
    他抬脚甩，甩了两下没甩掉，那痰趁机裹到小腿肚上，黏黏的，凉凉的。
    越裹越厚，越裹越紧，仿佛有人拿湿棉花往他腿上缠。
    他下意识想弯腰去扯，可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定睛看去，那痰组成的蠕动物，实在是太恶心了。
    “来人！来人！把这脏东西给我弄掉！”
    自己不想碰，那胖男子便大吼，企图让下面的人去碰。
    门口两个侍卫听见喊声冲进来，拔刀就要看看怎么个事儿。
    结果冲到跟前硬生生停住，一脸震惊地看向胖男子，以及他腿上那层黏糊糊还在动的东西。
    其中一个往前迈了半步，想用刀去挑。
    结果，刀尖刚碰到那粘稠液体，便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死死粘住，动弹不得。
    不仅如此，那粘液还顺着刀尖往上爬，似乎想借着刀蔓延过来。
    侍卫见状，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两步，任由刀被粘住，就那么悬在空中，极为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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