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再无抽身可能

    江景煜明知道，若是皇上怪罪下来，自己难逃其责。
    然骁王吩咐，也是不敢违抗。
    且江景煜隐约的感觉到，一股暗流涌动。
    王爷大肆改造驻营，搭建岗哨、岗楼，可以理解。
    可私自改造战船，却向朝廷隐瞒，并未向皇上禀报，这其中用意，便耐人寻味了。
    江景煜满心狐疑，几次想要同江扶摇打探，话都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姑且不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摇儿未必会知晓，且就算是知晓，一旦走漏风声，也是逃不开关系。
    所以江景煜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心中却是明镜着，若是王爷当真要——
    自己只能被拖下水，再无抽身的可能。
    这般一想，每每看见江扶摇没心没肺的模样，江景煜心里便五味杂陈。
    不知摇儿当真是一无所知，才会这般从容，还是根本就知情，意在立下从龙之功！
    经过北疆及岭北这两次长时间相处，江景煜也是看出来了，自己这个‘妹妹’绝对是个有野心的。
    不会安于内宅。
    “阿兄为何这样看着我？”见江景煜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江扶摇神情疑惑。
    江景煜急忙将心思收敛，笑了笑道：“听闻摇儿让人淘了不少白色的沙子回来，不知要作何？”
    江扶摇也没隐瞒。
    “阿兄不知道吗？王爷打算令人实验制作琉璃。”
    古代还没有玻璃这个词，江扶摇不想解释，便用了琉璃二字代替。
    江景煜神情微震，皱眉问道：“王爷打算制作琉璃？”
    只有琉球国才有此手艺，且琉璃制品要比玉石、珠宝还要贵重几分。
    且朝中大臣，也是将哪家收藏一件琉璃制品当成是莫大的体面，平日里轻易不肯示人。
    江扶摇点头。
    也没有想到，江景煜竟然不知情。
    “窑炉都已经搭建好了，阿兄竟然不知道？”
    江景煜面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阿兄毕竟还要忙于军务，且一些事情，也是不敢逾越。”
    阿兄哪里敢同你一样，说话行事全凭自己的心意，就连在王爷面前也是一样。
    即便阿兄同你之间，也是没有这般随便。
    江扶摇微微点头：“等琉璃制作成功，到时候我让他们给阿兄做上一套茶具，和吃饭用的盆碗。”
    “万万使不得！如此贵重之物，用来做吃饭餐具，简直是暴殄天物！”
    江景煜神色巨变。
    连连摆手拒绝。
    心中倒是忍不住的想，若是制成茶具，定是既雅致又体面。
    远比金银器皿更加有面。
    江扶摇被江景煜受到惊吓的模样逗笑。
    玻璃茶具、餐具，在现代社会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江景煜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的提醒：“摇儿切不可任性，琉璃这等珍贵之物，哪里是随便开口索要的。”
    江扶摇不愿浪费口舌，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等掌握了制作琉璃的技术，到时候阿兄喜欢什么，我亲自给阿兄烧制。”
    江景煜如同受了惊吓，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蓝晨也大步走进小厨房：“江姑娘所吩咐的，都已经备好，主子差在下前来，请江姑娘前去，也好指点如何烧制琉璃。”
    蓝晨话音落下，江景煜震惊的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满脸的不可置信。
    王爷竟要请摇儿前去指点？
    不对，王爷竟是请摇儿前去指点如何烧制琉璃！
    “嗯，我这就过去。”
    江扶摇停下切五花肉的动作：“看来今晚是吃不上红烧肉了。”
    第一次开窑炉尝试，还不知道要试验到什么时候呢。
    “我随你前去。”江景煜也回过神，跟在江扶摇身旁。
    火已经生起，窑炉内的温度正一点点攀升上来，映得四壁都泛着一层暖红。
    骁王负手站在窑炉前，黑金面具遮住大半张脸，无法看清神色。
    “沙子都淘洗干净，过好筛了？”
    江扶摇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
    骁王循声看去，目光落在江扶摇身上。
    阳光下，江扶摇一身大红中性装扮，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小节皓腕，裙摆掖在腰间，黑色灯笼裤尽数暴露在外，以及脚上的软靴。
    明明是不拘小节的打扮，偏生在她身上，却显不出一丝邋遢，反而透出一股子说不出的利落。
    比那些锦衣华服的贵女更教人移不开眼。
    骁王的眼中只有江扶摇一个，背着光的优势，眼中浓烈的情绪也很好的隐匿。
    微微颔首：“都已经按照江姑娘说的，准备完毕，就等着江姑娘前来指点如何操作。”
    江景煜扶着剑柄的动作越发收紧，看着走在前头的妹妹，心思复杂。
    原来当真是请摇儿前来指点如何制作琉璃。
    想来这点子也是摇儿所提。
    江扶摇已经来到窑炉前，向里面看了一眼，见火候还不够，便转头来到放着原料的木桌前。
    一盆淘洗干净的细沙，旁边还搁着几只粗陶碗，碗里盛着碾碎的贝壳末和草木灰。
    都是按她先前交代所准备的。
    另一边，还摆着一个石桌，以及一块平整的青石板。
    用来做制作玻璃的平台。
    江扶摇伸手捻了捻淘洗干净的细沙：“我只知道制作原理，具体加多少草木灰和石灰石粉末，我也不太清楚，只能做做看了。”
    “无妨，江姑娘只要指点何时将这细沙放入窑炉，又要烧到何种程度便可。”
    骁王沉声道。
    已经知晓琉璃是用何种原料制出的，接下来只要请几位精通烧制陶瓷的师傅来，将火候掌握好，多做上几次，总能掌握好配比。
    江扶摇点头，深深地吸了口气，
    转头，笑着看向骁王：“目前也只能这样，毕竟我也只是纸上谈兵，不是专业的师傅。”
    骁王微微颔首。
    紧紧抿着唇角。
    可见对制出琉璃有多重视。
    如同江扶摇所说，若是制作成功，可是会带来不小的经济收入。
    无论是给大宣，还是给他这个骁王，都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
    技术落后的年代，谁掌握先进技术，谁就最先发家致富，掌握主动权。
    “江姑娘，窑炉的墙壁已经烧红了。”蓝枫开口提醒。
    江扶摇抬眼向窑炉望去，只见炉膛内壁已被烧得通红，热浪扑面而来，微微点头。
    “现在就开始试验。”
    江扶摇凭着刷视屏的记忆，往细沙里加上草木灰和石灰石粉，用木棍搅拌均匀。
    “可以放窑炉里了。”
    蓝枫上前，将装着细沙混合物的粗陶罐端起，小心翼翼地递到窑炉口。
    大家站在窑炉前静候，骁王放在前面的手，紧紧的箍成拳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