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七十七章如果有孩子呢？

    郑闵与寻常郎君不同，他探出脉后，忍不住看向面前平静如水的女子。
    这一刻，他心里没有怨怪，反而在想，是谁欺负她。
    回来时他便听过怡安郡主的身世，颠沛求生，过得十分艰难。
    一旁的小妹妹笑得前俯后仰，“你瞧瞧，真让我开了眼界，见面先诊脉，可真是让人笑死了。”
    郑闵脸皮羞得发红，他张了张嘴，红着脸回答：“郡主身子康健。”
    简单六个字，证明他并非唐突的男子。
    顾荃不得不多看他两眼，旋即说起药铺的事情。听闻她开了药铺，郑闵当即打开话匣子。
    两人话语契合，郑闵说话得体，言辞清晰，说这些年来游历过的地方。
    不得不说，顾荃对他，不反感。
    得到答案后的温竹想起宋芩，道：“这门亲事若成了，宋芩怕是会出手搅和。”
    “她为何搅和？”顾荃不理解嫂嫂的言辞，“我若嫁人，她应该高兴才是。”
    温竹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夹起饺子放在她的碗里，“许是我想错了，且等郑家的下文。”
    两人说了会儿话，顾荃将孩子丢给嫂嫂，自己前去药铺帮忙。
    然而今日药铺多了一人。
    郑闵改换一身粗布，直挺挺地站在药柜前，抢了往日药童的伙计。
    “郑郎君，你怎么在这里？”顾荃大为不解。
    郑闵低头捡药，闻得声音后，浑身一颤，未曾开口，耳尖先红了。
    “我来这里帮忙，顾老说我想开药铺，就来这里先帮忙。”
    这句话确实是顾老说的。
    顾荃去问，顾老点头承认，“白得的劳动汉子，为何不要，我观他医术不差，给你使唤使唤。”
    见宋师父这副天真之色，顾荃不好说什么，撸起袖口，“我来，师父，您去外间休息。”
    顾老求之不得，将屋内坐诊的位置还给顾荃，自己背手出来走动。
    刚到前面，余光轻瞥，瞥见柜台后忙碌的身影。
    人来人往，郑闵认真分药，对待病人也多几分耐心。
    顾老觉得后生品性不错，上前询问道：“你是哪家的？”
    “郑家的，姑母是德太妃。”郑闵言简意骇，旁人不认识他的父亲，必然知道他的姑母。
    自从杜太后去行宫休养，后宫事务都由姑母打理。
    顾老听后，稍稍眯了眯眼睛，好似听出些名堂，“齐绥是你的表哥？”
    “正是。”郑闵点头，低头将三七药丢进药包里，不忘说道：“想来顾老与我表哥认识。”
    “认识，熟啊。”顾老哼了一声，难怪与齐绥有几分神似，原来是表兄弟。
    他知晓德太妃的想法，顺势询问：“听说你还没成亲？平日里做什么？”
    药铺里人多，时不时有人来问药。
    郑闵留了一只耳朵给顾老，趁着没有人问话的间隙里回答顾老。
    “晚辈刚从外面游学回来，不瞒您，平日里在外行医，母亲甚为不耻，逼我去考功名。我打算明年下场试试春闱。”
    游医？顾老不得不多看两眼郑闵，“游医也不错，甚好，继续忙。”
    打探一番后，顾老迫不及待地回到徒弟身边。
    “他是游医，他的姑母是德太妃。”
    听着师父兴奋的语气，顾荃平静地看向师父，“我知道，您为何那么高兴？”
    “我就是高兴。”顾老又是一声冷哼，“我就是不喜欢齐家拜高踩低。”
    顾荃不语，郑家难道没有拜高踩低？
    世人皆是如此，有什么可比较的！
    见徒弟没什么表情，顾老哀叹一声，转头坐下休息。
    午后病人少了许多，郑闵也跟着坐下来休息，顾老见状，抬手：“出去喝一杯？”
    “听您的。”郑闵站起身，态度恭敬，看得顾老十分满意。
    两人就近寻了酒楼，郑闵要了些酒菜，不忘询问顾老的习惯。
    青年人态度好，行事稳妥，身上隐隐可见齐绥的影子。
    但他身上看不到齐绥的潇洒。
    顾老抿了口酒，悠悠看着面前的晚辈，他不是世家大族的人，做不来那套委婉的言辞举止。
    “你喜欢郡主？”顾老直接问出口。
    郑闵动作一顿，喉咙里吞了吞口水，他轻轻点头：“我觉得我与郡主性子契合。”
    顾老冷笑一声，后生晚辈的想法逃不过他的眼睛。
    “郑闵，你为何想娶郡主？”
    “我想行医，她是大夫，日后我二人可以成为知己。”郑闵匆匆开口，“我知道她之前生过孩子，我不会说出去……”
    “闭嘴！”顾老勃然大怒，死死捏着酒杯，“谁告诉你的。”
    郑闵慌乱，但还是镇定下来：“是郡主让我给她诊脉，是她愿意告诉我。”
    顾老听后，猛地抬起酒杯，一口喝了杯中酒。
    他将酒杯放下来，“你如何想的？”
    郑闵坐下来，紧张到眼皮跳了又跳，认真开口：“不瞒顾老，我游历在外，做一江湖游医，郡主这样的情况也曾见过。这个世道对女子不公平，我也见识过，过往的事情，我不会去追究。”
    “贞洁虽说重要，但不能扣上一条性命。我想怡安郡主慈悲为怀，并非那等不知廉耻的女子。”
    顾老冷笑，“如果她有儿子，你该如何安置？”
    “儿子？”郑闵震惊，觉得有些意外、
    见他为难，顾老这才满意，“瞧瞧，你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并非我不愿意。”郑闵想要解释，“我郑家没有爵位，若是愿意跟着我，倒也可，只是怕他会受委屈。”
    他爹官位一般，如今撑起郑家荣耀是宫里的姑母。
    郑家没有爵位，也没有万贯家财，省去诸多麻烦。
    但有新的麻烦。
    他愁得不知不好，紧张地开口：“顾老，不知那个孩子多大？”
    “年岁小年岁大有何妨？”顾老故意将难题丢给郑闵。
    嫁人自然是要嫁妥帖的男人，若是没有担当，不如剪了头发去做尼姑。
    郑闵有些为难，顾老极为不满，起身就要走，恰好跑堂的来送酒。
    “钱还没给……”
    顾老不得不停下脚步，复又坐下来，“来，说。”
    “顾老，我想与郡主离京，四处游历，如我从前那般，给人治病。”郑闵支支吾吾的开口，“若是孩子年岁小，跟着我们不合适。若是年岁大，我可以将他送到家学里去读书。”
    “并无嫌弃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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