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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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零六章涟漪
    探测单元捕捉到异常信号的第三天，巡逻队从西北边境带回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残破的金属令牌，巴掌大小，边缘有不规则的裂口，像是被巨力生生掰断的。令牌的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褐色的污渍，已经干涸发硬，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令牌的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标记——一只展翅欲飞的鹰隼，爪下抓着一轮残缺的月亮。
    巡逻队长将令牌呈到陆尘面前时，神色凝重：“陆东家，这是在探测单元东南方向约五里处的一处山沟里发现的。现场还有一些打斗的痕迹和血迹，但没有发现尸体。从痕迹判断，打斗发生的时间大约在三四天前，正好是探测单元捕捉到异常信号的那个夜晚。”
    陆尘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那只鹰隼和残月的标记他从未见过，既不属于天衍宗的徽记，也不属于尘壤境任何一个已知势力的标志。令牌的材质是一种他不太熟悉的黑色金属，入手沉重，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纹理，像是经过了某种特殊工艺的处理。
    “还有别的发现吗？”他问。
    巡逻队长摇了摇头：“那片区域我们都搜遍了，除了这块令牌和一些血迹，什么都没有找到。从现场的痕迹来看，打斗的规模不大，参与的人数应该不超过五个，持续时间也很短。”
    陆尘点了点头，让巡逻队长先去休息，自己则拿着令牌回到了办公室。他在灯下又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然后用一块软布蘸了些清水，轻轻擦拭令牌表面的污渍。污渍被擦去后，露出了令牌原本的色泽——一种深沉的黑，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金属光泽。令牌的背面刻着几行小字，字体纤细而工整，像是用极细的刻刀一笔一划雕琢出来的。
    他凑近了辨认，那几行小字写的是：“第三十七次巡弋，霜降第十三日，未发现异常。——玄锋。”
    玄锋。
    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但从令牌的制式和铭文的格式来看，这块令牌的主人应该是一个有组织的巡逻队成员，定期在某片区域内执行巡弋任务。他的巡逻路线覆盖了磐石城西北方向的区域，也就是说，在那片被认为无人涉足的荒野中，一直有人在默默地巡视着。
    那些人是谁？他们属于什么势力？他们巡弋的目的是什么？那块令牌的主人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
    这些问题在陆尘的脑海中盘旋，没有一个能找到答案。
    他将令牌收好，第二天一早便去了天衍宗，找到了掌管典籍的长老，请他帮忙查阅一下关于“鹰隼抱月”标记的相关记载。长老翻了半天藏书，最终摇了摇头，说他从未见过这个标记，天衍宗的典籍中也没有任何与之相关的记录。
    陆尘没有气馁。他又让人将令牌的拓印版送往各城，请各城的城主和守将帮忙辨认。几天后，各城的回复陆续传来——没有人认识这个标记，没有人听说过“玄锋”这个名字，没有人知道那片荒野中还有一支巡逻队在执行巡弋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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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块令牌像是一个从另一个世界掉落的碎片，与尘壤境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陆尘将令牌放在办公桌的抽屉中，暂时搁置了追查。他手头有太多更紧迫的事情需要处理——各城的防御升级进入收尾阶段，需要他逐一验收；源海平台的第二批源晶即将出矿，需要他协调运输和分配；源纹院的新一批学员即将结业，需要他安排实习岗位。他没有时间去追查一块来路不明的令牌。
    但他没有忘记它。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偶尔会拉开抽屉，拿出那块令牌，在灯下端详一会儿。那枚鹰隼和残月的标记，在他的注视下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在跳动的灯光中微微晃动，像是在向他诉说着什么他听不懂的语言。
    他有一种直觉——这块令牌的出现，不是偶然。在那片被探测单元捕捉到的异常邪能波动的背后，隐藏着一些他目前还无法理解的秘密。而那些秘密，或许与他一直在追寻的那些答案有关——关于墨衡，关于邪修的真正目的，关于这片大陆上正在上演的那场更大的棋局。
    但他现在还看不清。他只能将令牌放回抽屉中，继续埋头于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工作中，等待着时间慢慢揭开谜底。
    与此同时，各城的防御升级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远程探测阵列的覆盖范围在陆续扩展。继磐石城之后，苍澜城和白石城的聚能塔上也安装了主探测阵列，与磐石城的主阵列形成了三角联动。三座主阵列的数据汇聚到磐石城的控制室中，由一套大型的综合运算源纹阵列进行处理和分析，形成了一幅覆盖方圆数百里的实时态势图。
    定向爆破源纹的埋设范围也在不断扩大。第一批埋设完成后，陆尘又组织各城进行了第二轮埋设，将覆盖范围向外推进了二十里，进一步压缩了邪修能够悄无声息接近各城的空间。
    自动跟踪源纹阵列的改进工作也在持续推进。陆尘根据实弹测试中暴露出的问题，对预判模型进行了优化，增加了对不规则变向轨迹的应对策略。改进后的阵列在后续测试中表现出了更高的命中率，已经接近了陆尘心目中的理想标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着。
    但在那片遥远的西北方，在那片被邪气笼罩的黑暗中，有人正在注视着这一切。那些探测阵列、那些爆破源纹、那些自动跟踪装置——在这些东西的覆盖范围之外，在那片探测阵列无法触及的更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酝酿着。
    而那块躺在陆尘抽屉中的令牌，或许正是某个被淹没在黑暗中的故事，向他发出的第一声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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