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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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州城的陷落已经不可逆转。西门的守军在李牧和郭子仪的里应外合之下最先崩溃，紧接着东门被杨宇率军攻破，南门在李羽的强攻下失守，北门在吕布、孙悟空和哪吒的轮番冲击下化为废墟。卧龙寨的兵马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城中，岩州军的抵抗在超神将和神将组成的碾压性战力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得粉碎。
    但还有一个人在战斗。
    城东的空地上，张吞已经和石辰打了整整一天。吞噬魔渊与时间法则的碰撞将这片区域摧残得面目全非——地面龟裂，房屋倒塌，空气中残留着被撕裂的时间碎片和吞噬真气的暗影。石辰的时间法则果然如李宇所料，不受吞噬魔渊的克制——时间是无形之物，不在五行之中，吞噬魔渊能吞一切真气，却吞不掉源源不断的时间洪流。
    两人从清晨打到正午，从正午打到黄昏，真气在一次次碰撞中飞速消耗。张吞的噬天战戟上多了十几道细密的裂痕，石辰的时间神魔戟上也布满了被吞噬之力侵蚀的暗斑。两人的战马早已累得口吐白沫，但谁也没有退让的意思。就在两人打得难分难解之际，一道五色灵光自西而来，照亮了半个天空。
    王向阳到了。他骑着五彩驹，手持五色圣光枪，身后五行圣域铺展开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尊神兽虚影在圣域中流转。紧接着，另一道灼目的金焰撕开暮色，曜宸骑着苍渊啸月驹，破荒镇岳戟上镇岳符文逐一亮起，大日金乌法相九首齐鸣。暗沉尸气如黑潮翻涌，姜臣提着玄煞噬魂戈从另一侧堵住了张吞的退路，不朽尸王法相巍然矗立。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孔宣骑着锦云孔雀驹，五色翎戟在暮色中流转着斑斓光泽，青黄赤黑白五色光华在他身后交织成一片绚丽天幕。醉影碎星棍扛在肩上，晏闲游骑着流云嬉风驹悠哉悠哉地堵住了最后一条退路，狂醉修罗法相的血色煞气在他周身翻涌。
    五个方向，五尊神将以上的法相，将张吞围在了中间。加上正面的石辰，六对一。
    张吞骑在深渊魔骑上，噬天战戟横在身前，那双漆黑如渊的眼睛缓缓扫过包围圈。他身上的暗紫色重甲已经有多处破损，嘴角挂着一缕暗红色的血迹——和石辰鏖战一天，他的真气消耗已经接近极限。他的目光掠过王向阳的五行圣域，掠过曜宸的大日金乌，掠过姜臣的不朽尸王，掠过孔宣的五色神光，掠过晏闲游的狂醉修罗，最后落在正前方石辰的时间魔神上。一个超神将，两个超神将——王向阳也是超神将。剩下四个全是神将。六个人，两个超神将四个神将。而他已经打了一天，真气所剩无几。
    张吞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轻蔑的冷笑，也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痞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很纯粹的笑。他这辈子没服过谁，小时候被亲哥关在黑屋子里三天三夜没服过，冬天被推到冰河里没服过，在父亲面前跪在雪地里挨鞭子也没服过。他学了一身本事回来，张嵩想让他效力，他不屑。李宇想拉拢他，他没兴趣。他这辈子只为自己活，谁也别想让他低头。可现在，六个人围着他，两个超神将四个神将，而他已经打了一整天。换作别人，早就降了。但他不降，死也不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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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吧。”张吞举起噬天战戟，吞噬魔渊在他身后轰然展开，黑暗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但这一次黑暗的边缘在六尊法相的光芒压制下不断退缩。他的真气已经不足以支撑完整的吞噬魔渊了。
    石辰率先出手，时间神魔戟上时光法则流转，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缓慢。王向阳紧随其后，五色圣光枪裹着五行之力直刺张吞胸口。曜宸的破荒镇岳戟裹着太阳真火从左侧劈下，姜臣的玄煞噬魂戈带着不灭尸气从右侧横扫。孔宣的五色翎戟在五色神光加持下化作漫天戟影，专刷张吞的兵器。晏闲游的醉影碎星棍带着狂醉修罗的暴戾煞气直取张吞后心。
    三百个回合。张吞打了整整三百个回合。他的噬天战戟在第一百个回合被孔宣的五色神光刷落，在第二百个回合他用拳头打断了曜宸的一根戟刃，在第二百五十个回合他的深渊魔骑被王向阳的五行之力震毙，他被掀翻在地，浑身浴血，但依然用从地上捡起的一柄断刀继续砍。他咬着牙，满脸血污，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燃烧着垂死猛兽最后的倔强。他不降，死也不降。
    第三百个回合，王向阳的五色圣光枪、石辰的时间神魔戟、曜宸的破荒镇岳戟同时刺穿了他的胸膛。张吞喷出一大口鲜血，仰面倒在地上。他望着被火光映红的夜空，嘴角挂着那抹从未变过的弧度，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州牧府里，张嵩独自坐在书案后面。他已经听到了城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也听到了张吞被六人围杀的战报。他的弟弟死了，赵山死了，他的岩州城完了。他缓缓站起身，整了整官帽，将衣襟抚平，拿起墙上那柄从未用过的佩剑，抽出剑身端详了片刻，然后将剑刃抵在颈间，猛地一拉。鲜血溅在那张被他揉了无数次的岩州地图上，将那些层层叠叠的红圈染成了一片暗红。
    州牧府的偏厅里，钟元拈着山羊胡，端坐在椅子上。外面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他给自己斟了最后一碗茶，慢慢喝完，然后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匕，双手握住对准心口，闭上了眼睛。冯铖拔出腰间的战刀，肥胖的脸上泪水纵横，颤抖着将刀刃架在脖子上。弥留之际，他忽然想到了赵山——那个总是在校场上偷偷喝酒的莽夫，那个被张嵩骂了无数次的怂包，居然比他冯铖更早一步赴死。他苦笑了一下，喃喃说了句“老赵，等我”，然后猛地一拉刀刃。书房门外，几个老文吏互相搀扶着跪成一排，面朝张嵩书房的方向，齐齐服毒自尽。
    李宇站在州牧府门前的台阶上，身后是卧龙寨的诸位将领。他望着这间灯火渐熄的府邸，沉默了很久。张嵩不是一个好人——他多疑、暴躁、刚愎自用，对手下猜忌多于信任，但他死的时候，他的幕僚、他的司马、他的文吏们，没有一个选择苟活。这份忠诚，让人不得不沉默。
    “传令下去，厚葬张嵩及所有殉死之人。”李宇转身看向王猛，“从今天起，岩州姓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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