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他死有余辜

    她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妇人只好把它带回了家，打算把它送给自己的丈夫。只是推开家门的时候忽然见到原本该躺在床上被病痛折磨得无法下床的丈夫健康的站在她面前，还笑着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花篮和那束纯白铃兰。
    「瑟薇林，你回来了？」
    「今天一大早你还没吃饭就出去了，一定很饿吧？」男人牵着她的手往里走，「我给你煮了一些吃的，好久没煮了，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
    她喜欢的。
    瑟薇林眼睛一下就红了，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刚才在街上碰到的那个金发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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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是光明神。
    除了光明神不会再有人有那样纯粹的金色头发，也不会就这样降下神眷，让她的丈夫恢复健康。
    只是，她又想起了他抱着三色堇说要送给心上人时的温柔样子。原来，光明神也是有喜欢的人吗。
    这段插曲柯恩并不放在心上，他走在曾经和莉莉丝一起走过许多遍的城邦街上，无数次期待她收到喜欢的鲜花时高兴的样子。
    少女漂亮的墨绿眼睛会弯起来，会笑着和他道谢。她会把他送的三色堇找个陶瓶装起来放在窗边，每天早上的第一缕曦光会照在上面。
    她睁眼就能看见。
    「真是太吓人了，你都不知道，隔了两天被发现的时候都臭了。」
    「我刚好路过，根本就不敢往里面看。」
    路过一些人的时候，他们的声音清晰的传进柯恩的耳朵里，「真是她做的吗？没想到她竟然会做出这样残忍的事，那可是她的父亲。」
    有人不赞同，「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每天喝的醉醺醺的，每次路过我身边我都想走的远远的。」
    柯恩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他不再慢悠悠的走着，神色凝重焦急的去到神殿，直往莉莉丝应该在的那个小屋而去。
    可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柯恩抱着三色堇站在大开的门前，这座屋子很小一览无余，足够他将屋内任何一个角落都看的清清楚楚。
    被主人打扫得乾净整洁的屋内空空荡荡，床上的被子还在，只是挂在墙上莉莉丝最喜欢在下雨天穿的那件斗篷却不见了。
    就连她当初兴致勃勃的跟他说要放在窗边，睁眼醒来就能看见的小花也不见了踪影。
    她生活过的痕迹还能找到些许，但属于她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个乾净。
    莉莉丝离开了，她什么都没给他留下。
    柯恩低敛着眉眼背对日光安静的站着，今天是难得的大晴天，可暖洋洋的日光照到他身上却没让他感受到半分暖意，只余一片说不清的寒冷。
    可是神祇是不会感到寒冷的。
    光明神眼底划过茫然。
    不，不是的，他们说的也许不是莉莉丝，莉莉丝还没有走。
    或许她只是今天还有点事情要忙，或许她只是被高阶神官喊走去帮忙了呢。
    他们约好，她会等他过来接她走的。
    柯恩很快又找到理由安慰自己，转身大步离开了这间小屋。
    刚去到主殿门前的广场的时候，正好碰见高阶神官手里端着一盆小花，愁眉苦脸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他抬眼就看见那个金发青年大步朝他走来。
    「啊，我还记得你，」高阶神官说，「你是上次和莉莉丝在一起的她的那位朋友，柯恩阁下，对吗？」
    柯恩点头，还不待他问，高阶神官见他眼底藏着几分焦急，又开口说道：「你是来找我问莉莉丝的？」
    「是的，莉莉丝是不是还在神殿？它今天只是在忙对吗？」
    「您来的路上一定也听见城邦上那些人说的话，虽然我也很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莉莉丝已经离开了，就在几天前曾亲口向我道别，」高阶神官叹了一口气，将怀里捧着的那一盆小花给他看，「这盆三色堇原来是放在她的屋里的，但执刑吏去小屋找她的时候，我担心他们会碰坏这盆花，就将它带了回来。」
    「只是现在连这盆三色堇，估计再过不了几天也会枯萎了。」
    柯恩喉间发紧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垂眸目光落在那显然已经有些枯败的三色堇上，抬手抚了抚花瓣。
    声音低哑，像是好久都没有说过话，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请问可以把这盆花给我吗？」
    「当然可以。」高阶神官非常爽快的将花盆递给了柯恩。
    纠结了半天，神官还是开口，「其实莉莉丝的事情我多少知道一些，他父亲伊万德是这个城邦上出了名的酒徒。不用想我都知道莉莉丝平时和他生活在一起，一定受了很多的委屈伤害。」
    「虽然身为神殿的最高神官，我不应该为一个身负血罪之徒说一些好话，但是……」高阶神官神情有些惋惜痛心，「莉莉丝是个好孩子，她总是很勤劳善良……」
    高阶神官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以他的身份说这些已经是很不称职的行为，更不必说他还站在世间最容不得黑暗堕落的光明神的神殿上。
    柯恩抱着那盆花安静的站在原地，神情漠然，高阶神官也分不清他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说话。
    「你说的都是对的，」金发青年终于出声，他手指抚摸过有些凋败的花瓣，在神官满是震惊的目光下，花瓣重新绽放出生机，「莉莉丝一点错都没有，都是伊万德的错。」
    「如果他不酗酒，不那么懒惰，不欺负莉莉丝，那么他就不会有今天这个结果。」
    「所以他死有余辜，如果不是他，莉莉丝根本就不会生气害怕得失手伤人。莉莉丝是无辜的，伊万德德行卑劣，他早该死了。」
    或许他也有错，如果当初答应莉莉丝，将伊万德的手脚都砍掉，让他无法下地行走，无法再拿起东西就好了，这样莉莉丝就不会发生那天的事。
    都怪他，都怪他。
    他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实现她的愿望。
    别这样，别离开他。
    他们之前明明还说好，今天要带她一起去见卡维修斯，塞芙拉尔和爱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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