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档案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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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工作室新换的百叶窗，在满是古籍和修复工具的长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墨锭和淡淡草药混合的独特气味，这是沈砚最熟悉也最安心的氛围。然而，此刻，这方小天地的宁静却被一种无形的重量打破了。
    那枚暗青色的东南区临时判官印，就静静躺在桌子一角，旁边是昨夜元老会执事送来的一个外观古朴的乌木盒子。盒子没有锁，但沈砚能感觉到上面附着了一层微弱的禁制，非判官印持有者无法开启。
    林瑶细心地冲泡着花茶，水汽氤氲，却驱不散她眉宇间的一丝凝重。胡烈则有些坐立不安，目光时不时瞟向那个乌木盒子，又看看沈砚。判官印最后显示的那段诡异信息——“归墟之眼…钥匙…散落…东南…镇物…失衡…大劫…征兆…”——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每个人心头。
    “沈哥，这玩意儿…”胡烈终于忍不住，指了指判官印，“它说的‘东南’，是不是就是指你现在管的这块地界？‘镇物失衡’…听起来可不太妙啊。”
    沈砚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林瑶递过来的茶杯，温热透过瓷壁传来。他想起授衔时元老那看似平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神，想起楚风提及东南区时那句“情况复杂，但也是机遇所在”。现在想来，那或许并非单纯的勉励。
    “信息不全，妄加揣测只会自乱阵脚。”沈砚放下茶杯，声音平稳，“当务之急，是尽快熟悉判官职责，理清东南区的现状。这些，”他的目光落在那乌木盒子上，“是前任留下的档案和交接资料，应该能提供一些线索。”
    他伸出手，掌心向下，悬在乌木盒子上方。临时判官印微微发热，一道无形的波纹荡漾开来，盒子上的禁制如同冰雪消融，悄然散去。沈砚掀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摞线装册子、几卷羊皮纸，以及…几块老式的移动硬盘。传统与现代以一种略显突兀的方式并存着。
    他首先拿起最上面一本线装册子，封面上用端正的楷书写着《东南区灵异事件纪要（甲申年至癸卯年）》。翻开扉页，是前任判官——一位名叫“岳临渊”的老者的签名和一方私印，笔力苍劲，透着一股沉稳。沈砚快速浏览着前面的内容，大多是记载辖区内发生的各类灵异事件，处理过程，结果评定，笔迹清晰，条理分明，看得出这位岳判官是个做事严谨细致的人。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目录，落到最后几页专门标注为“绝密·未解/待查”的分类时，眉头微微蹙起。这一部分的记录，明显与其他部分的详实规整不同，显得潦草、零碎，甚至有些页面上还沾着些许深褐色的、疑似干涸血渍的斑点。
    他的手指停在了其中一个条目上——“酆都计划（残卷·疑点汇总）”。
    心脏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父亲的血书，周擎的禁忌实验，判官印的神秘信息…诸多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这个神秘的“酆都计划”。他深吸一口气，翻到了对应的页码。
    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预想中密密麻麻的记录或分析，而是…大片大片浓重、污浊的黑色墨迹！
    这些墨迹并非随意涂抹，而是以一种近乎暴戾的方式，将原本书写文字的地方完全覆盖、浸透。一页，两页，三页…连续数页，皆是如此。黑色的墨团张牙舞爪，几乎要透出纸背，散发出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压抑感。它们像是一块块丑陋的伤疤，强行掩盖了底下可能存在的真相。
    沈砚的手指轻轻拂过那粗糙的、被墨水彻底破坏的纸面，能感受到一种残余的、阴冷的能量波动附着其上。这绝非普通的墨水，里面掺杂了某种特殊的物质，或许是朱砂混合了其他辟邪或封禁的材料，但运用手法却极其粗暴，充满了毁灭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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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林瑶察觉到沈砚气息的变化，轻声问道。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将册子转向他们，将那几页被墨迹覆盖的内容展示给林瑶和胡烈看。
    “我靠！”胡烈凑近一看，直接骂了出来，“这他妈是谁干的？好好的记录全涂黑了？这得是多见不得人的事？”
    林瑶仔细审视着墨迹，秀眉紧锁：“墨迹很新，覆盖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半年。而且…这手法，不像是为了防止他人观看，更像是一种…泄愤，或者说是某种仪式性的破坏。”
    沈砚点了点头，林瑶的判断与他的感觉一致。他放下这本册子，又拿起旁边一卷羊皮纸。展开后，发现这似乎是一张区域地图的残片，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地点，旁边有细小的批注。然而，凡是涉及到“酆都计划”相关字眼的批注，同样被那种浓黑的墨迹无情地覆盖了。
    他甚至打开了那几块移动硬盘，连接上工作室里一台不联网的备用电脑。硬盘分区里，确实存在名为“酆都计划调研”的文件夹，但点进去后，里面的文本文件、扫描图片，但凡是关键内容的部分，其对应的数字编码区域都呈现出一种异常的、被某种力量强行覆写破坏的状态，显示为乱码或纯黑的数据块。
    人为的痕迹无处不在，而且做得十分彻底。无论是实体档案还是电子记录，所有关于“酆都计划”的关键信息，都被这诡异的“黑墨”系统地、有目的地抹除了。
    工作室里陷入一片沉寂。只有电脑硬盘读取时细微的嗡鸣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城市喧嚣。
    “是前任岳判官自己干的？”胡烈猜测道，“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临卸任前自己把东西毁了？”
    沈砚缓缓摇头：“笔迹和能量残留的气息，与岳判官签名时的沉稳正气不同，这墨迹里的气息…更阴戾，更急躁。像是有外人闯入，或者…岳判官在某种极端情况下被迫所为。”
    他想起了述职会议上那位老判官的突然发难，想起了周擎实验室里那些触目惊心的景象，想起了元老会看似嘉奖实则深意的任命。幽门内部，远非铁板一块。这被刻意掩盖的“酆都计划”，恐怕牵扯极深。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瑶看向沈砚，“关键信息都没了。”
    沈砚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本被涂污的册子，落在那些张牙舞爪的黑色墨迹上。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试图穿透这层人为的迷雾。
    “掩盖本身，就是一种信息。”沈砚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对方如此大费周章地抹除‘酆都计划’的记录，恰恰说明它非常重要，重要到有人不惜毁掉重要档案也要隐藏。而且，这种粗暴的掩盖方式，说明对方要么时间紧迫，要么…对岳判官心存忌惮，无法用更精妙的手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渐渐苏醒的街道。车流如织，行人匆匆，寻常的都市景象之下，隐藏着常人无法想象的暗流。
    “档案被毁，但事情不会凭空消失。”沈砚转过身，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古井无波，但深处却燃起一丝探究的火焰，“岳判官调查过，必然留下过其他痕迹。那些被圈出的地点，那些未被完全覆盖的只言片语，还有…东南区这片土地本身，都会告诉我们答案。”
    他拿起那枚暗青色的判官印，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与责任。
    “就从理清这些被掩盖的碎片开始吧。这‘档案疑云’，就是我们接任东南判官后的第一个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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