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还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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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陆濯仰起头叹了一声，“曲娘子这回的聪明劲儿来得晚了些，不然这回运气好的人便该是曲娘子了。”
    “你！”曲繁枝又气又恼，捏起拳头便是狠狠捶向他的手臂。拳头却在半路就被陆濯截住，他一只大手竟是直接将她的拳头牢牢包住了，她能清晰感觉到他掌心的干燥和温暖。
    她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烧，更恼了，正待抽出拳头，果真狠狠捶他一回。
    陆濯另外一只手的食指抵在唇上，却是对着她轻轻“嘘”了一声，她见他神色警惕四下望着，便也觉出有些不对，屏住呼吸四下张望。
    万籁俱寂，仿佛只能听见他们彼此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一阵翅膀扑腾声骤然响起，一只鸟儿自林间惊起，朝着密林深处飞去。
    这回不等陆濯发话，曲繁枝已是释出灵息，这回竟没有失灵，那丝线一般的灵息丝丝缕缕追着那抹鸟影而去。
    “这回挺聪明啊！”陆濯回头笑望她一眼，包住她拳头的手顺势一个下滑，隔着衣袖箍握住她的手腕，道一声“追！”便是拉着她顺着灵息蔓延去的方向追去。
    曲繁枝轻轻哼了一声，瞪了一眼他的后脑勺，夸人不能夸得有诚意一些吗？
    陆濯的眼力极好，此时浓雾已散尽，虽然夜色仍浓，他却仍能捕捉到那缕淡淡的灵息，一直紧追在那抹鸟影之后。曲繁枝猜想，若不是还拉着一个她，或许他早就追上了。
    没想到的是，那鸟影飞到一处时，却是蓦然俯冲了下去。
    两人追到近前一看，居然是一口井。
    曲繁枝愕然，“那鸟被你追得自杀了？”
    “那是只色泽极漂亮的鹦鹉，羽毛丰润，被人养得极好。”陆濯将她的话当成了笑话听，俯身看向那井中。
    眼力果真了得！曲繁枝跟着他一起看下去，黑洞洞的井，什么都瞧不见。
    “我能感觉到冷冽的阴气，很重，与我在江里感受到的那结界的力量很相似。”陆濯说着，抬起眼来看向曲繁枝，双目灼灼，“怎么样？还赌吗？”
    曲繁枝略有些犹豫，“上一次，是我拖着你进了卢秀蕴的执念幻境，这一回……”由你决定。
    话还未说完，陆濯突然冲她勾唇一笑，直笑得曲繁枝心口发毛，隐约不安，下一瞬，身子一轻，竟是被他拽着，二话没说翻越井沿，直直朝那井下跃去。
    “要跳你好歹说一声啊啊啊啊……”往下坠去时，曲繁枝紧紧抓住他的衣襟，在带着水腥气的呼呼风声中忍不住尖声道。
    “彼此彼此！上一回你也未曾与我商量，我这叫礼尚往来，烦请曲娘子笑纳！”陆濯笑呵呵地回敬她，腕上的镇灵螭已是化为玄锏，被他握在手中，运气于上，化为一道雷光，急刺而去。
    曲繁枝隐约听到什么“卡擦”一声清脆地裂开，下一瞬，人已被他紧紧按在怀里，风声小了些，她鼻息间尽是他身上的味道，似是松竹的清苦味下隐着一丝温润檀气，并非市井浓香，该是高门里用惯的隔火熏香，清雅内敛，却是极淡，几乎一触即散。
    身形一个翻转，下一瞬，她脚下已落了实地，人亦被他从怀中轻轻推开。
    曲繁枝这才发觉那井下竟是别有洞天。密林幽静，却与上面的阴森冷冽全然不同，即便是在夜里，这里仍是月色朗朗。方才那只鹦鹉低低叫了两声，盘旋着朝不远处飞去。那里有一方水榭，临江而建，轻纱漫舞，烛影幢幢，在这暗夜之中，竟有勾人的暖煦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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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他们赌对了？这是找到那位渡魂使的老巢了？藏得这般隐秘，可是将那些掳来的女子都困在里头了？
    曲繁枝正待迈步，却是被陆濯拉住，他压低嗓音，面色沉沉，眼底警惕深浓，“等等！他在里头！这是他的场，他若在，动起手来处处掣肘，恐不是他的对手。”
    “那怎么办？”曲繁枝皱起眉来，好不容易找到这儿来，总不能半途而废吧？
    “先想个办法将他引开。”陆濯望着那处水榭，声与眼皆沉沉。
    “咱们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啊？是不是要等到天亮？那渡魂使既是在阴间当差，那也算是鬼吧？是鬼的话，应该都怕日头吧？旭日东升，他们就该嚣张不起来了。”已经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一贯养尊处优的岐王殿下只觉得双腿都灌了铅似的快要迈不开了，他却不敢不迈。
    他半点儿不怀疑，他若敢不走，姜雩就敢丢下他。
    是以，哪怕再累，他也只能机械地随着姜雩迈步，但步子还是渐渐慢了下来。为了不让自己只想着一屁股坐下来，他只能不停地一直找话说，一直不停地说。
    好在，姜雩似是也知道，难得的竟是没有阻止他，只是由着他。
    直到此时，她回头瞪了他一眼，喝止道，“安静！”然后，她祭出了袖中的传声符，传声符飘至半空，无火而燃，陆濯的声音似是隔着一层雾般传了来，寥寥数语，言简意赅。
    “师姐，我怕是寻着那人的老巢了，可他在里头，我不敢贸然进去。”
    姜雩立刻心领神会，“你稍等片刻，我想法子将他引开！”
    “好！”
    短短几句话后，传声符燃尽。
    姜雩看一眼脚下焦黑卷曲的符纸，眉心微微一蹙，在这处渡魂使的“场”里，竟连这传声符也燃得快些，确得速战速决才行。
    这么一想，姜雩已是打定了注意，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御气而出，竟是携着金光飞上半空，乱砍一气。
    浓雾颤动，紧接着整片密林，包括脚下的地都震动起来。
    李绪吓得变了脸色，紧紧揪住姜雩的袖子，在骤然刮来的狂风之中惊喊道，“你疯了？不能选个温和点儿的法子吗？那可是渡魂使！渡魂使啊！”
    “渡魂使又如何？渡魂使不也就是只鬼？”姜雩眉眼语调皆淡淡，捏诀的手仍是端得稳稳，她的剑骤然在咒语声中化为两柄，一前一后，一左一右，砍得更厉害了。
    狂成这样，难怪和陆怀泾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李绪吓得涕泗横流，在狂风之中几乎站不住，他全没形象地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姜雩的腰肢，跪倒在地，才能勉强不被狂风吹倒。
    姜雩垂眼冷瞥他一眼，“竟被吓成这样？”
    “是个人都怕鬼。何况，那还是个在地府当官儿的鬼，怎么也比寻常的鬼厉害吧？”反正已经半点儿形象没有了，李绪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大声喊道。
    “既是这般怕，为何跟来？”姜雩斜睨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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