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炫耀吻痕

    机场的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陆意许拖着一个小行李箱走进出发大厅时，脸上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色的T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了几分，眉目间却透着一种藏不住的期待。
    远远就看到了站在值机柜台旁边的林妗。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头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正低着头给念念整理小书包的背带。
    小姑娘穿着乔颜送的那条粉色公主裙，裙摆上的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仰着小脸，正叽叽喳喳地和林妗说着什么。
    陆意许的脚步微微加快了一些，正要出声叫她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林妗身侧还站着一个人。
    周津年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拎着一只小行李箱。
    他正看着林妗低垂的眉眼，日光从落地玻璃涌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惯常的冷峻轮廓。
    陆意许的脚步慢了下来，站在原地，目光在周津年和林妗之间来回转了一圈，方才那些轻快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按压了一下。
    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迈步走了过去。
    “妗妗。”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带着惯常的笑意。
    林妗抬起头，看到他，微微一笑：“你来了。”
    陆意许走到她面前，目光自然而然地掠过站在她身侧的周津年，而后收回，落在林妗脸上，带着一点探究的意味：“都准备好了？”
    “嗯，就等你了。”林妗应了一声，又低下头，替念念理了理裙摆：“念念，叫陆叔叔。”
    念念抬起头，乖乖地朝陆意许笑了笑：“陆叔叔好！”
    “念念好。”陆意许弯下腰，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直起身的时候，目光终于光明正大地落在了周津年身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先打量了周津年一番，看着他那件熨得一丝不苟的白色衬衫，片刻后，他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点不咸不淡的意味，语气也带着他惯常的漫不经心：“周总，您怎么也在这儿？贵公司最近没什么项目要忙？”
    周津年的目光同样落在他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声音也和平时一样平淡：“有，但可以远程处理。”
    陆意许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远程处理？周总还真是闲情逸致。”
    “比不上陆总，连前妻出国都要陪着。”
    这句话落下去的瞬间，陆意许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但他很快恢复如常：“周总说笑了，我这是请妗妗帮忙处理一点家事，顺带也是想让念念出去玩玩。”
    周津年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确实很巧，念念也想和爸爸一起旅行，我正好有空，就一起了。”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对峙了一瞬，像是两道无形的刀锋轻轻擦过，谁都没有先收回去。
    林妗站在两个人中间，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她深吸一口气，开口时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你们两个，聊完了没有？”
    周津年收回目光，先看向她：“聊完了。”
    陆意许也看向她，笑了笑：“妗妗说了算。”
    林妗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什么，牵起念念的手往登机口的方向走：“走吧，该登机了。”
    念念被她牵着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过头，小脑袋在周津年和陆意许之间来回转了转，仰起小脸，用只有她和林妗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问：“妈妈，爸爸和陆叔叔怎么看起来怪怪的？他们是不是在吵架？”
    林妗低下头，看着女儿那双写满好奇的大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他们只是……在比谁更幼稚。”
    念念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那我们要不要给他们买点糖？幼儿园里小朋友吵架的时候，老师都会给他们糖吃。”
    林妗被她这句话逗得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却没有回答，只是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广播里传来登机的提示音，念念立刻站起来，牵起林妗的手：“妈妈！可以登机了！“
    四个人排队登机，走进机舱，念念按照登机牌上的座位号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靠窗，旁边是林妗的座位。
    林妗正准备坐下，就看到一道身影已经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陆意许坐在靠走廊的位置，正偏过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我坐这里，正好可以照顾念念。“
    他的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又从走道另一边绕了过来，周津年站在林妗那排座位的走道边，低头看了一眼座位号，又看了看已经落座的陆意许。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这是念念的位置。“
    陆意许偏过头看着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一点故意为之的无辜：“我坐这里不也一样吗？正好方便照顾念念。“
    周津年没有接话，他偏过头，看向念念，微微弯下腰，声音放得比刚才柔了几分：“念念，你想让爸爸坐你旁边，还是让陆叔叔坐你旁边？“
    念念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抱着她的毛绒兔子，听到这个问题，她抬起头，看看爸爸，又看看陆叔叔，大眼睛眨了两下，她伸出手，指了指林妗的方向：“我只想让妈妈坐我旁边。“
    机舱里安静了一瞬。
    林妗站在走道里，看着两个男人之间的那点无声对峙，又看了一眼女儿那张无辜的小脸，声音带着一种她努力维持的平静：“你们两个坐一起吧。“
    周津年和陆意许同时偏过头看向她。
    “念念想让我坐她旁边。“林妗已经绕到念念旁边的座位坐下了，系好安全带，抬起头看着他们：“你们坐在旁边那排吧，方便。“
    她说着，指了指走道旁边那排空着的两个座位。
    陆意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走道对面那排座位，终于站起身，朝对面那排座位走了过去。
    周津年站在原地，目光在林妗脸上停了一瞬，也朝那排座位走过去。
    念念坐在林妗旁边，看向旁边那排座位上的两个人，小声对林妗说：“妈妈，爸爸和陆叔叔好像在斗气。“
    林妗伸手把她的毛绒兔子放在她膝盖上：“别管他们。“
    念念“哦“了一声，又把兔子抱紧了一些。
    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腾空而起，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城市变成一片微缩的模型，最后被云层覆盖。
    念念规规矩矩地坐好，两条小腿悬在座位边缘，晃了晃，左右看了看，小声问：“妈妈，陆叔叔和爸爸明明坐在一起，但是身体却刻意离的那么远呀。”
    林妗正在翻一本杂志，闻言抬起头，目光看向过道两侧那两道泾渭分明的身影，又落回女儿脸上：“因为大人有时候也需要一点自己的空间。”
    念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没有再追问。
    飞机起飞后，窗外的云层在午后的阳光里铺展开。
    林妗靠在座椅上，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又看了几页杂志，感觉到困意慢慢涌上来。
    她把杂志放回座椅口袋里，偏过头对念念说：“念念，妈妈睡一会儿，你乖乖的，有事叫爸爸或者陆叔叔。”
    “好！”念念应得很乖。
    林妗拿出眼罩戴上，往后靠了靠，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机舱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平稳的嗡鸣声。
    窗外的云层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像是整个世界都被隔在了这一片安静之外。
    陆意许看着林妗戴着眼罩靠在座椅上的侧脸，确认她已经睡着之后，才压低声音，和身旁的男人说：“妗妗喜欢的是我。”
    周津年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并没有急着回应。
    他只是慢慢地、不紧不慢地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搭在自己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上，轻轻解开。
    那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随着纽扣被解开，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阳光从舷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脖颈上，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颜色已经比早晨淡了一些，但在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周津年的指尖在领口边缘停了一瞬，而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陆意许，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让那道痕迹更清楚地落在对方的视线里。
    陆意许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周津年脖颈上那道红痕上，沉默了好几秒，才慢慢靠回椅背，没有再开口。
    念念坐在两个人中间，小脑袋转过来，看看周津年，又看看陆意许，虽然不太懂发生了什么，但能感觉到空气里那股微妙的变化，只是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又低下头，继续摆弄自己手里的那幅画。
    窗外的云层在日光下缓缓流淌。
    周津年不紧不慢地重新系好领口的那颗纽扣，也靠回椅背，偏过头，看向窗外。
    陆意许坐在另一边，没有再开口，但目光落在他自己的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妗戴着那个浅灰色的眼罩，呼吸平稳而均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
    窗外的天空蓝得透彻，飞机穿过云层，向那个有海的城市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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