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肆陆:双处温柔

    是幸安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所幸并无大碍。然而，裴昭为了彻底安心，还是让林小去办理了住院手续。声称一定要等到幸安完全康复才能考虑出院的事，其他的一切都暂且搁置。至于工作上的安排，裴昭也只能以艺人身体抱恙为由，将计划延期一段时间。
    凌晨一点的医院走廊格外安静，只有感应灯在有人走过时才会亮起一片暖黄。许悠然裹着黑色大衣，口罩拉得严严实实，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他刚结束电影的杀青宴匆匆赶来，攥着手机里林小了发来的病房号，脚步匆匆却又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医院里深夜的安宁。
    推开病房门时，输液架上的药瓶早已空了，是幸安再病床上躺着，呼吸安稳轻浅，林小了正收拾着床头柜上的药盒，见他进来，连忙起身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声音说：
    林小了：““刚睡熟没多久，烧退下去了，医生说没大碍。我想着你肯定要来，那我先回去，给幸安收拾些洗漱用品明天给你俩送来。”“
    许悠然：““好谢谢你小了。”“
    许悠然点点头道谢，目光始终黏在是幸安身上，他抬手轻轻替她掖了掖被角，脱下身上的大衣搭在椅背上，又把林小了送到门口，声音沙哑：
    许悠然：““今天辛苦你了，回家的路上注意安全，有事跟你打电话。”“
    等病房里只剩两人时，许悠然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是幸安。她的脸色依旧还有些苍白，可眉头却舒展着，不像白天烧得厉害时那样拧成一团。他想起下午裴昭发来的消息，说她高烧到39度还吐了，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杀青宴上一直强装镇定，其实满脑子都是想赶来医院的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是幸安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病房中的灯光有些昏暗她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看清眼前的人时，才小声开口：
    是幸安：““你来了？杀青宴结束了？”“
    许悠然：““嗯结束了。”“
    许悠然连忙俯身，还是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温度正常后才松了口气。
    许悠然：““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
    是幸安摇摇头，想坐起来，许悠然却先一步扶住她的后背，还顺手把枕头垫高了些。
    是幸安：““还好，就是有点渴。”“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眼神却亮了些，看着他眼底的疲惫，也跟着问。
    是幸安：““是不是没休息好？杀青宴很累吧？”“
    许悠然：““我不累。”“
    许悠然拿起床头柜上的温水，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唇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嘴里小声说着：
    许悠然：““倒是你啊，怎么会突然发高烧呢？是不是没盖好被子？你不知道裴昭姐给我打电话说的时候快吓死了，但我又赶不回来只能干着急。对不起，本来你最难受的时候我应该陪在你身边的。”“
    是幸安：““傻瓜说什么呢。”“
    是幸安喝完水，靠在枕头上笑了笑，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是幸安：““你杀青宴也很重要，我总不能让你中途跑回来。再说有小了在，后面沈大哥也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
    许悠然握住她的手，指腹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许悠然：““再重要也没你重要。我当时心都慌了，就怕你出事。”“
    他顿了顿，又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剥了糖纸递到她嘴边。
    许悠然：““杀青宴上人家送的，你爱吃的橘子味的，你尝尝。”“
    是幸安含住糖，甜意慢慢在舌尖散开，她看着许悠然眼下的青黑，忽然拉了拉他的胳膊：
    是幸安：““你坐这儿多久了？来了是不是一直没合眼？”“
    见他点头，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是幸安：““床够大，你上来躺会儿吧，总坐着多累。”“
    许悠然愣了一下，还想推辞，却被是幸安拽着胳膊往床边带。
    是幸安：““听话许悠然。”“
    她眼神软软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是幸安：““要是到时候我好了你又病倒了怎么办呢，上来一起睡，我又不占地方。”“
    终究没抵过是幸安眼神，许悠然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在她身边，尽量离她远些，怕压到她。可刚躺好，是幸安就往他身边挪了挪，顺势轻轻钻进许悠然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声音闷闷的：
    是幸安：““这样暖和。”“
    许悠然的身体僵了僵，随即很快便放松下来，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腰，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许悠然：““睡吧，我在这儿陪着你。”“
    他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呼吸间满是她嘴里橘子味水果糖的清甜，却比任何香水都让他安心。
    是幸安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听着许悠然沉稳的心跳声，原本还有些不安的心也渐渐平静下来。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暖得让人心安。
    是幸安：““许老师……”“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梦呓。
    是幸安：““下次如果我什么时候再生病了，你不用急着赶来，我这边有人会照顾好我，不然你跑来跑去的太累了，我舍不得。”“
    说着说着又往他怀里轻轻蹭了蹭。许悠然感受到那份依赖心软的不行，不自觉地收紧了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在她耳畔轻声应答着。
    许悠然：““好……我答应你。”“
    是幸安没再说话，嘴角在许悠然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扬起一个弧度。窗外路边暖黄色灯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温柔得像是要融进这漫漫长夜。
    林小了走出医院大门时，冬夜的风还带着几分凛冽，刮在脸上却没让她觉得冷，方才病房里的紧张与暖意还裹在心头，连带着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些。她抬头望了眼住院部亮着灯的窗口，知道许悠然守在里面，是幸安也总算安稳了，这才掏出手机叫车。
    等车的间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沈意好发来的消息：
    沈意好：““小了姐，幸安姐怎么样了？”“
    林小了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
    林小了：““别担心烧退了，医生说没事，许老师现在守着她呢，我正要打车回去呢。”“
    沈意好：““那就好那就好，我明天就和顾轻舟到医院探病。对了我大哥还没回来呢，难道他不送你回去吗？”“
    林小了：““？”“
    林小了：““你哥下午安顿好以后就回去了啊，还没到家吗？”“
    沈意好：““那真是奇怪了，我还以为他一直在医院呢，我待会打个电话问问他。”“
    林小了看着屏幕里说沈知璟还没到家的字眼，微微蹙眉，想起下午他在医院安顿好后就告辞说要回家，现在都已经是凌晨了，路上再怎么堵车也不应该还没到家吧。
    她犹豫片刻，还是快速敲下消息：
    林小了：““会不会是公司临时有急事？比如突然要处理工作，忙得忘了看手机？”“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沈意好那边的回复就弹了出来，还带着一连串焦急的表情：
    沈意好：““我刚给张特助打电话问了！说是大哥下午从医院离开，刚要上高架就被集团的人叫去开会，说是有个海外项目出了紧急状况，必须他亲自盯。而且会议要求全员关手机，他到现在都还没从会议室出来呢！“
    林小了看着回复，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可转念一想，从下午到凌晨，十几个小时的会，他怕是连口热饭都没顾上吃。她想起沈知璟下午在医院时，有条不紊地安排急诊通道，细心叮嘱护士注意事项的样子，明明他自己也被折腾了大半天，却始终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
    这时网约车刚好停在面前，林小了坐进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却反复想着沈知璟此刻可能还在会议室里紧绷着神经的样子。车子路过一家24小时营业的私房菜馆时，她突然让司机停了车，那家店的菌菇鸡汤和虾仁蒸饺，是上次和沈意好一起吃饭时，沈意好提过的沈知璟偶尔会打包的口味。
    林小了走进店里，点了一份热气腾腾的菌菇鸡汤，又加了两份虾仁蒸饺和一碟清炒时蔬，特意让店员多放了些保温棉，仔细裹好才重新上车。车子最终停在沈氏集团大厦楼下，深夜的写字楼依旧亮着不少灯，顶层总裁办所在的楼层更是灯火通明。
    林小了抱着保温袋站在沈氏集团大厅，前台刚要上前询问，张特助便快步从电梯口迎了过来。他显然是提前接到了沈意好的消息，看到林小了手里的袋子，眼底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无处不在的龙套：“张特助：“林小姐，您跟我来，沈总还在会议室收尾，大概十分钟就能结束。”“
    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的霓虹夜景，林小了将保温袋放在茶几上，指尖轻轻碰了碰袋身，还能感受到里面传来的温热。张特助给她倒了杯温水，又指了指沙发旁的小吧台：
    无处不在的龙套：“张特助：“林小姐您先坐，我们大小姐交代了，您要是过来了不用拘谨，想吃点什么或者需要什么，随时叫我就行。”“
    林小了道谢后，张特助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偶尔传来细微的风声。她靠在沙发上，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保温袋上，想起沈知璟从下午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吃，心里竟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沈知璟走了进来，身上穿着挺括的西装，领带松了半截，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眼底的红血丝也重了些，他看到沙发上的林小了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过来：
    沈知璟：““你怎么在这里？没回家休息吗？”“
    林小了：““我……”“
    林小了站起身，指了指茶几上的保温袋。
    林小了：““是意好告诉我你还没回去，她担心你就打电话问了张特助，知道你回了公司，然后我想着你开了一下午会，可能到现在没吃晚饭，就顺路买了点东西过来。”“
    沈知璟的目光落在保温袋上，愣了几秒，才伸手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沈知璟：““这么晚了还让你跑一趟，真是麻烦你了。”“
    他走到茶几旁坐下，打开保温袋，浓郁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虾仁蒸饺还冒着热气，清炒时蔬的色泽也依旧鲜亮。
    抬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林小了，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沈知璟：““你也没吃吧？一起吃点，太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说着，他从保温袋里拿出备用的餐具，轻轻推到林小了面前，又盛了小半碗鸡汤递过去：
    沈知璟：““先喝点热的暖暖胃。”“
    林小了：““我问了意好，她说你偶尔会吃这家的口味。”“
    林小了坐在他对面，看着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喉结轻轻滚动，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林小了：““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温度没有凉吧，要是……”“
    沈知璟：““不用，温度刚好。”“
    沈知璟打断她的话，又夹了一个蒸饺放进嘴里，咀嚼时眼底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
    沈知璟：““很好吃，谢谢你。”“
    两人就着暖黄的灯光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有几句简单的对话，大多是林小了说些是幸安在医院的情况，沈知璟偶尔应和两句，却听得很认真。吃到一半，沈知璟的手机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他十分钟后要继续召开跨国视频会议。
    他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看剩下的半碗汤，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林小了见状，连忙递过纸巾。
    沈知璟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将保温袋收拾好，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记本电脑：
    沈知璟：““会议大概要一个小时，你要是累了就躺在沙发上歇会儿，我待会让助理给你拿毛毯，等我忙完了就送你回家。”“
    林小了：““不用了沈大哥，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的，你忙你的去吧。”“
    沈知璟：““你一个女生这么晚了不安全，我也不放心。好了我先去忙。”“
    沈知璟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拿着电脑转身走进隔壁的会议室。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却挡不住他低沉流利的英文透过门缝飘出来。林小了靠在沙发上，听着他条理清晰地分析项目数据，冷静地协调海外团队，偶尔夹杂着几句温和却坚定的决策，不知不觉间，眼皮就像挂了铅似的沉了下来。
    办公室里很静，只有中央空调的热风轻轻拂过，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像盖了层柔软的薄毯。她原本还想着等沈知璟开完会就说要走，可没一会儿，耳边的英文对话就成了温柔的背景音，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她蜷缩在沙发一角，头轻轻靠在抱枕上，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沈知璟走出来时，还在低头和助理交代着后续工作，声音压得很低。等他抬眼看向沙发，脚步猛地顿住，林小了蜷缩在沙发上，身上只盖着自己下午随手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长发散落在脸颊旁，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睡得很沉，连呼吸都带着点孩子气的轻浅。
    沈知璟：““惨了，忙起来忘记让人给她拿毯子了。”“
    沈知璟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还好自己办公室的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不至于被冷到。
    沈知璟朝张特助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道。
    沈知璟：““剩下的事明天再处理，你先下班吧，今晚辛苦了。”“
    张特助点头退去后，沈知璟从衣帽间取来厚实的羊毛毯，动作轻得像怕惊飞蝴蝶，小心翼翼地盖在林小了身上，还特意将边角往她颈间掖了掖。
    回到办公桌前翻了两页项目报告，可眼底的十几个小时开会到深夜的疲惫怎么也压不住，耳边听着沙发方向传来的轻浅呼吸声，竟也生出几分倦意。索性也拿了条毛毯，在对面的沙发上躺下，没一会儿便随着均匀的呼吸沉入梦乡。
    夜色越发深沉，窗外的雪也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细碎的雪花无声地贴在玻璃上，将城市的霓虹晕成朦胧的光斑。办公室里暖光柔和，两人隔着茶几相睡，呼吸交织，连窗外的风雪都似被这静谧裹上了一层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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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肆陆:双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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