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后知后觉的忏悔

    天刚破晓，淡青色的天空还镶着几颗稀落的残星。
    林厌和杨若乔从车上下来，两人从后备箱里拿了准备好的饭菜和祭奠用品，往司柠的碑前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谁都知道，过了头七，就应该跟司柠真正的说再见了。
    两人走到目的里面，发现在司柠的墓碑前，已经站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像是很早就来了，黑色的西装上面还带着清晨的露气。
    两人走近，前面的许奕寒听见动静，缓缓转头，看了两人一眼之后，又把目光转回到墓碑上。
    在看见许奕寒的脸色之后，林厌和杨若乔两个人都怔了一下。
    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许奕寒这么憔悴狼狈的模样，目光涣散，一双眼睛里面满是沧桑，眸子深深的陷下去，脸色也苍白的过分，薄唇泛白，有的地方甚至还干涸的破了皮，整个人像是失意到了极点。
    三个人都不说话，就这么站着。
    是杨若乔最先打破这份僵持，她拎着饭盒，蹲在墓碑前，用纸巾擦干净墓碑，红着眼，把饭盒里面的菜都拿出来，轻声说，“对不起啊，阿柠，这两天我都没来看你，所以我今天做的菜都是你最爱吃的，来找你赔罪，别生气哦，我以后一定经常来看你。”
    墓碑上黑白照片里的女人笑的满脸灿烂，杨若乔盯着盯着，却忍不住眼泪都掉了下来。
    墓园有规定，如果需要烧东西的话，需要联系工作人员，杨若乔把墓碑四周清扫了一下之后，叮嘱林厌一声，就去前面联系工作人员了。
    墓碑前面，两个男人并肩而立，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谁都没有吭声。
    “你才她死的时候，到底是对你释怀了，还是带着恨和不甘离开的？”
    半晌过后，林厌率先开口问道，他侧着头，把许奕寒神情上一闪而过的痛苦尽收眼底。
    这是这几天下来，最折磨许奕寒的一个问题，他也很想知道，但是却不敢细想，他怕自己想的深了，那种痛苦和煎熬就愈加的浓烈。
    “我原以为，我的所作所为已经蠢到极点了，但是没想到，有比我更蠢的。”林厌冷笑，眼眸里是满满的讥讽，“她到死都不知道，你爱她。”
    虽然许奕寒在人前从来都没有承认过，但是身为一个男人，身为一个和许奕寒有着同样的爱人的男人，他再清楚不过了。
    身侧的男人一直都没有说话，但是林厌却听出了更加浓重的呼吸声，他扯着唇，说话的声音更加的薄凉。
    “许奕寒，你真没用，事到如今，她都已经死了，你甚至都不敢承认你爱她。”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许奕寒紧紧地捏住垂在身侧的双手，指尖死死地蜷着，力气大到把纱布下的伤口都绷开，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从伤口流出，一点一点渗透纱布。
    也只有这样，当身体的疼痛到达极点的时候，心脏的疼才没有那么煎熬。
    “我拿什么爱她？”许奕寒终于开口了，嘶哑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痛苦，“她亲口告诉我，她爱的是你，从小时候懵懂的爱，到现在，她从来就没有放弃过爱你。”
    她爱不爱她，他怎么会感觉不到。
    他每天疯狂的想，疯狂的想她，哪怕只是简单的见她一面，他就能感到满足。
    可笑吧。
    他这种绝对强势的性格，在爱情面前，所奢求的，只是简单的，见她一面罢了。
    可她如果不爱他，又为什么要给他留下那个视频，天知道，那个视频，他反复观看了多少遍，短短的五个字，又在他的脑子里盘旋了多少遍，他做梦都在想着，都在念着。
    他想她爱他，却又恐惧她是爱着他的。
    如果她爱的是林厌，那么他还能告诉自己，毕竟始终都是得不到的不是吗？那么她爱谁就没有那么重要了，但如果，她爱的是他呢？
    那么……
    许奕寒看着眼前的墓碑，她们不就是两心相悦，硬生生的错过了吗？
    事已至此，就算许奕寒不说，林厌也已经知道，在他心里，司柠是什么样的存在了。
    林厌蹲在墓碑前，勾着唇笑的温柔，“老婆，我可不可以这么叫你？不管你同不同意，我今生就只认定你是的我妻子了，等以后，我也葬在你的身边，怎样，我们下辈子，就一定能遇到了，是不是？”
    听见林厌对司柠亲昵的那声称呼，有什么东西像是在一瞬间，在许奕寒的脑子里轰然炸开，他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揪着林厌的衣领，把他狠狠的甩开，睁着猩红的眸子盯着他，“什么妻子？就算是妻子，也是我的妻子，轮不到你！！”
    “轮不到我？”林厌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西装上的灰尘，看着许奕寒这副怒不可遏的样子，觉得他可怜，却也觉得好笑，“你刚刚不是也说了，阿柠亲口告诉过你，她一直以来爱的人都只是我，嫁给我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你觉得，她会心甘情愿做你的妻子？”
    说着话，林厌指着墓碑上刻着的几个字，“看见了吗？上面写的是什么，这个碑，是阿柠要求这么刻的，她说，生前不能得偿所愿，死后，希望能以我妻子的身份入土，这一切都是她资源的，凭什么就成了轮不到我了？”
    许奕寒的神色慢慢的沉了下去，墓碑上的几个字像是刀子一样狠狠的扎进他的心脏里面，疼的他几乎站不稳脚跟。
    “你不珍惜她，有的是人愿意珍惜她，你不愿意给她一个能见人的名分，有的是人愿意给，人现在已经死了，你再怎么痛苦想挽回也无济于事了，许奕寒，最后，是我娶到她了。”林厌看着墓碑，嗓音已经恢复平静，“她也是愿意嫁给我的。”
    许奕寒有些站不稳脚跟，猛地退后了一步，他感觉到自己的心，像是被千万根针扎住了一样，很疼，很疼，疼的他想要掉眼泪，却连一点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束手无策，硬生生捱住这份痛苦。
    林厌把许奕寒的崩溃尽收眼底，心里有一种隐隐的畅快，后知后觉的忏悔，狗都看不上……
    “我跟阿柠青梅竹马，如果不是中间出了点差池，我们现在应该已经结婚了，或许还有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孩子，和一个幸福的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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