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压力给到奥巴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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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当有线电视新闻网的导播们正准备把午间新闻的头条切换给伊拉克战争的伤亡数据或即将公布的就业预测时，一个来自弗吉尼亚州费尔法克斯的现场直播信号切了进来。
    那是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约翰·麦凯恩的一场常规竞选集会。
    在最初的二十分钟里，这场集会并没有任何超出常规的新闻价值。麦凯恩谈论了退伍军人，抨击了华盛顿在TARP法案上的扯皮。这些都是他这周每天都在重复的口径。
    当他话锋一转，开始谈论油价和法国总统萨科齐的指控时，新闻编辑室里的一些主编微微点了点头。
    “一百四十美元一桶的石油是荒谬的……有一个美国人，用他自己的判断、他自己的钱，让它回到了诚实的价格。”
    这套话术很漂亮，接地气，而且完美地配合了今天上午共和党阵营在各个电视节目里试水的那套“捍卫美国公民，反击法国”的统一框架。
    对于媒体来说，这叫做“确认共识”。它证明了麦凯恩和他的团队在油价议题上站稳了脚跟。
    但这依然不构成BreakingNeWS（突发新闻）的级别。共识是安全的，而安全的东西往往是乏味的。
    CNN的导播甚至已经把手放在了切换键上，准备在麦凯恩这句话说完后，切回演播室的评论员画面。
    然后，麦凯恩往前走了一步，靠近了麦克风。
    “昨天晚上，在那场辩论里，不只是我提到了这封信。我的对手，奥巴马参议员，也引用了Walker先生那封信里的两句话。”
    导播的手指停住了。
    “但他没有说出Walker的名字。”
    麦凯恩的声音在体育馆和全美成千上万台电视机里同时响起，“我说了他的名字。我的对手引用了他的话，但不肯告诉你们那是谁写的。”
    新闻编辑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如果你认为一个人做的是对的，你就该有勇气说出他的名字。如果你认为他有问题，你也该说出来。你不能一边用他的话当自己的政绩，一边假装不认识他。”
    麦凯恩顿了一下，抛出了那个词：
    “这不叫谨慎，这叫怯懦。”
    十二点五十五分。
    距离麦凯恩说出那个词仅仅过去了二十多分钟，美国三大有线新闻网（CNN、福克斯、MSNBC）屏幕下方的滚动条，在几乎同一秒钟内发生了整齐划一的更换。
    之前关于“油价回归”、“法国抗议”的温和长句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极具攻击性的、带有明确主语和谓语的短句：
    【麦凯恩指责奥巴马：引用原话却不提名字是“怯懦”】
    媒体的选择从来不是出于某种特定的政治偏好，而是出于行业的物理规律。
    前面二十分钟的“油价”和“自由市场”，是两党已经达成默契的共识。共识没有两面，没有冲突，它就像一潭死水，激不起任何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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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怯懦”不同。
    这是一个候选人对另一个候选人最直接的人格攻击。它有明确的攻击方、被攻击方，有一个极短、极具杀伤力的标签，最重要的是——它立刻创造了一个“必须被回应”的悬念。
    在POlitiCO位于华盛顿的编辑部里，资深政治记者汤姆·韦伯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新闻条，慢慢地叹了口气。
    昨天深夜，当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把两党候选人的引用拼凑在一起，试图写出一篇《两位候选人为争议人物背书》的独家报道时，他以为自己抓到了大选期间最敏锐的角度。
    他为了等待那个“争议”发酵成型，选择了专业的克制，把稿子压在了草稿箱里。
    他等对了时机，但他等错了方向。
    那个被他小心翼翼藏着的、自以为是的“独家角度”，在今天上午被两党关于“油价”和“市场规律”的共识彻底碾碎了——那个名字已经不再是一个“争议”，而是一个被默认的公理。
    而现在，真正的故事、真正的爆点，被麦凯恩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几百台摄像机面前，免费地送给了全世界。
    他等了一夜，既没有抢跑，也没有拿到独家。
    汤姆·韦伯叹了口气，关掉了那个草稿文档，打开了一个新页面，然后手指如野蜂飞舞。
    因为他要写一篇每一个政治记者都在赶的追踪报道：奥巴马将如何回应“怯懦”的指控。
    下午一点半。
    在这个时间点，任何一个有经验的政治记者，只要在脑子里稍微推演一下奥巴马目前的处境，就会兴奋得肾上腺素飙升。
    在CNN的午间连线中，一位资深政治评论员将这个死结毫不留情地摆在了全国观众面前：
    “奥巴马参议员现在被逼到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墙角。”
    评论员对着镜头竖起三根手指。
    “如果他说，‘我认为Walker做得对’。那么他就是在公开赞美一个做空者，他会立刻得罪一部分痛恨华尔街的民主党基本盘，而且这等同于他承认不得不跟着共和党的步调走。”
    “如果他说，‘我认为Walker有问题’。那问题来了：你为什么要引用一个有问题的人的话来给自己的辩论增光添彩？而且，你是在反对今天上午两党刚刚达成的‘油价回归是市场规律’的共识吗？”
    “而如果他说，‘我不想评价个人’。”
    评论员冷笑了一声，放下了手指。
    “那恰恰就坐实了麦凯恩的指控——那就是怯懦。而且在政治上，‘无可奉告’永远会被解读为‘我心里有鬼’。”
    电视屏幕上，评论员的分析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这段长达三分钟的分析，对普通观众来说是一次精彩的选情解剖；
    但对于遍布全美的政治记者来说，这简直是一张盖了章的狩猎许可证。
    它等同于在告诉所有的记者：去问他，他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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