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吓瘫的吕鹏飞

    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回荡，吕鹏飞被打得脑袋猛地偏到一边，金丝眼镜飞出去老远摔在地上，镜片裂了几道纹。
    他捂着脸踉跄了两步才站稳，整个人都被打懵了，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了好几次才挤出声音：“万、万行长……您听我解释，这真的是误会……”
    话没说完，万平阳反手又是一巴掌甩在他另一边脸上。
    这一下力道更重，吕鹏飞嘴角当场就渗出了血丝，整个人转了半圈撞在大堂经理的台子上，台面上的签字笔和便签纸哗啦啦掉了一地。
    “你给我闭嘴！”
    万平阳低吼着，声音因为压抑的暴怒而微微发颤，“还嫌不够丢人现眼？你昨天干了什么事，我这个当行长的比谁都清楚！今天要不是一早有个紧急的在线会议耽误了时间，我早就下来收拾你让你卷铺盖滚蛋了！你还敢恶人先告状，在这颠倒黑白！你以为银行是你家开的？你以为你能一手遮天？”
    吕鹏飞捂着脸，脑子里嗡嗡作响，一半是被打的，一半是被吓的。
    他飞快地转着仅剩的那点思维能力，万行长怎么会知道昨天的事？昨天万行长明明不在行里，他打听过，万平阳昨天一整天都在外面开会，根本不在行里。
    办公室里只有他和李立诚、陆音璇三个人，万平阳怎么可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除非……他猛地转头看向李立诚。
    李立诚站在一旁，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意，正不咸不淡地看着他，那眼神里的从容和笃定，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仿佛在看一出早就知道结局的烂戏。
    吕鹏飞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脊梁骨窜上来，李立诚真的认识万行长，而且关系不是一般的深。
    之前说的那些警告，根本不是虚张声势，人家是真有这个实力。
    紧接着吕鹏飞就看到了让他如遭雷击的一幕。
    万平阳转过身，脸上那副怒不可遏的表情瞬间收敛起来，换上了一种亲切而略带歉意的神情，伸手在李立诚肩膀上拍了拍，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跟自己家人说话：“小诚，让你见笑了。”
    然后万平阳转向陆音璇，微微欠了欠身，语气郑重而诚恳，“陆总，实在不好意思。本来今天一早我就打算直接处理掉吕鹏飞这个蠢货，结果临时有个在线会议，让你们又被他恶心了一回。这是我这个当行长的失职，我向你们道歉。”
    陆音璇连忙微微颔首，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副职场人的从容和得体：“万行长您太客气了，这种事不是您的责任，您不必道歉。”
    李立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顺着万平阳的话往下接：“万哥，说实话，昨天王经理确实太过分了。我本来想着他可能是一时糊涂，打算今天帮他在你面前求个情，再给他一次机会。毕竟谁没犯过错呢？可今天你也看到了，他不但不悔改，还变本加厉，倒打一耙颠倒黑白，往陆总身上泼脏水。这种人留在银行里，简直就是天大的风险。”
    万平阳一脸郑重地点了点头，说道：“老弟你放心，这种害群之马我肯定不会轻饶。不仅今天的事我要追究，我还怀疑他之前的工作里也存在严重问题，等我把他这些年经手的贷款档案全部调出来，一单一单仔细核查，给他新账旧账一起清算。到时候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来，吕鹏飞吓得腿都软了。
    他踉跄几步，膝盖一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这些年经手的贷款，十个里有九个都强取豪夺地吃过回扣，哪一笔经得住查？
    别说一单一单翻旧账，随便抽出一两笔来，都够他喝一壶的。
    到时候被扫地出门都是轻的，牢底坐穿都跑不了。
    吕鹏飞是真的怕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万平阳的腿，涕泗横流地哀求道：“万行长！万行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就我一个顶梁柱！您怎么罚我都行，别查我档案！求求您了！”
    万平阳连看都没看吕鹏飞一眼，一脚把他踢开，弯腰拍了拍裤腿上被他碰过的地方，转身对李立诚和陆音璇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走吧，去我办公室坐下来慢慢聊，贷款的事今天必须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陆音璇连忙点头，万平阳在前面带路，她和李立诚跟了上去。
    李立诚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像丧家之犬一样的吕鹏飞，嘴角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摇了摇头，迈步跟上了万平阳。
    这种货色能有今天，完全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半分同情。
    吕鹏飞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脸上的巴掌印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丝还没干，但他心里那股寒意比脸上的伤更刺骨。
    刚才万平阳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种冷漠到了极点的、像是在看一堆即将被扫进垃圾桶的废纸一样的眼神，让他比任何一巴掌都更加绝望。
    他忽然想起来，昨天在办公室里李立诚临走时丢下的那句话，想保住这身狗皮，让你妈陪我把酒喝高兴了。
    当时他以为那不过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垃圾在虚张声势，现在他才明白，人家从头到尾都不是在虚张声势，是真有这个能力让他从苏省银行滚蛋。
    那是不是他让他妈陪李立诚喝酒喝高兴了，李立诚真就让他保住身上的狗皮？
    想到这里，吕鹏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下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顾不上去捡那副摔裂的金丝眼镜，也顾不上裤子上蹭的一大片灰，踉踉跄跄地冲出银行大门，钻进车里，点火挂挡，一脚油门朝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家，吕鹏飞推开门，气喘吁吁地站在玄关。
    客厅里，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芭蕾舞服的女人正在练舞，踮着脚尖，手臂舒展如天鹅展翅，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正在做一个标准的旋转动作。
    紧身的舞蹈服将她保养得宜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纤细修长的脖颈，盈盈一握的腰肢，两条笔直修长的腿绷得笔直，脚尖踮在木地板上姿态优雅而从容。
    这个女人就是吕鹏飞的妈妈于蓉慧，今年四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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