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53章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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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灵幽认错字，惹出一场大热闹。
    整个白石镇乃至清芜郡都知道了有七个文盲在行侠仗义、调查水鬼勾魂的事情。
    小地方嘛，什么消息都传得快。
    就连兰香磨豆饧招待七人的时候，原本眼神还是期待青天大老爷能查明真相的，现在都变成了给好心的傻子施舍豆饧。
    邝野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得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分头行动。
    守墨和陈规适合按名单挨家挨户去调查情况，一个问，一个记，能梳理出不少有用的东西。
    任我飞和赵星星适合混在老百姓堆里，从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中寻找些有利的消息。
    至于萍萍和裴灵幽嘛……
    邝野环顾兰香简陋破败的茅草屋，院中除了一方磨豆饧的石磨，就只有两条破凳子。
    已是入冬天气，兰香屋子里却只堆了些干草御寒。
    邝野以兰香才溺水过，身子还弱为理由，请萍萍留在兰香身边照顾，用七人带的银钱去买些吃食和寝具。
    他则与裴灵幽单独一队。
    他本以为有私心在里头，会引起其他人怀疑。
    谁知邝野一说要分头行动，所有人立刻望天望地、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很忙的样子，没一个想跟裴灵幽组队的，气得她挥动拳头，挨个给了每人一记暴栗。
    邝野于是顺理成章地和裴灵幽一起，前往官衙调取所有溺亡女子的验尸记档。
    众人各自行动。
    去往衙门的路上，裴灵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故意与邝野闲谈嬉笑。
    她以为，邝野将所有人支开，单独留她，肯定是要说她这些日子闯祸太多的事情。
    裴灵幽大致回忆了一下，从与邝野初见到现在，她一共惹了多少麻烦。
    只是稍微回想，十个手指头就掰不过来了。
    她觉得，邝野就像学堂里的教书先生，遇上她这调皮捣蛋的学生，终于忍无可忍，高低要训她一顿。
    她已做好照旧嬉皮笑脸应对的准备，发挥她撩汉的本事，惹得邝野脸红心跳不敢说她最好。
    然而她只是刚开头说了个“今天这事吧，怪我也行……”
    邝野就温和地打断，说道：
    “文化课是我教得不好，我再教一遍，没事的。”
    裴灵幽愣住，狐疑打量邝野神情，还以为他又在用最真诚的语气说讽刺人的话了。
    可他眉眼清俊，弯弯带暖意，全然没有一点责怪的意思。
    好像她不认得那个“吴”字，真的是他这进修主课的人没教好。
    不管她刀枪也好，顽劣胡闹也罢，他通通用一腔温柔照单全收。
    这是裴灵幽活在世上十九年从没感受过的纵容。
    她有种自己是道门前撒野踏雪的猴子，邝野就是那慈眉善目的菩提道长的错觉。
    她蓦然发觉，在对邝野的喜欢之上，似乎多了点亦师亦友的味道。
    她难得收起不正经，没有说一句玩笑或浑话，认认真真与邝野前往衙门吏房。
    甚至在吏房书办驱赶二人，不耐烦地说什么“验尸记档也是你们随便能看的吗？”时候，她破天荒没有发火动手。
    尽管眉头都拧到一起了，她还是耐着性子待在旁边，看邝野如何与那书办通融。
    邝野不愧是睁眼说瞎话的高手，编起谎来面色从容，不卑不亢。
    从莲贞和兰香有个自小失散的八十老奶，托他寻亲，到什么如果带不回莲贞身亡的结果，就要上京城去告官。
    他说得天花乱坠，东拉西扯，反倒让人觉得荒唐又可信。
    最后，他递上关键的五两银子。
    那书办才允许二人进入吏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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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灵幽第一次见识兵不血刃，不用动手就能达到目的的方法。
    正心生佩服呢，邝野翻完沈莲贞的验尸记档，朝裴灵幽轻轻使了个眼色。
    裴灵幽心领神会，立即发挥她闯祸的本事，在吏房外面“不小心”打翻烛台，烧着了那书办的衣裳。
    那书办吓得嗷嗷大叫，一溜烟跑去打水灭火。
    邝野趁此将旁边存放的其他投河自尽的女子记档，全都快速翻看了一遍。
    待到傍晚时分，天快黑，邝野与裴灵幽才回到兰香居住的小院。
    屋院已被萍萍重新打扫修整，院子里放了新桌椅，屋子里换了新寝具。
    就连破烂漏雨的屋顶，萍萍都请了瓦匠补好。
    另一边，任我飞和赵星星颇有收获地从街头巷尾回来；守墨和陈规也带着厚厚一摞记录簿归来。
    七个人重新聚集在兰香家的小小院落，一边喝豆饧，一边交换彼此查到的线索。
    邝野道：“只要是意外身故之人，就会在官衙有验尸记档。今日我全部翻看了一遍，十一位女子，全都是自行溺亡，身无外伤。”
    守墨与陈规道：
    “我们走访了溺亡女子的家人，有几家不愿多说，连门都没开。剩下的也只说不清楚好好的人，为什么突然就自尽了。
    这十一户人家贫富不同，住址分散，溺亡女子中有未出阁的，也有成婚的，没什么共同点。”
    原本，守墨和陈规这一方，是公认最有可能带来突破性线索的。
    谁知半点有用的都没有，最后反倒是任我飞和赵星星带来点不一样的。
    任我飞颇为神秘道：
    “我和星星去了街上说书馆，茶室，酒肆，到处转了一圈。老百姓们都说，这可能不是水鬼勾魂，是河神爷挑媳妇呢，死的全都是年轻貌美的姑娘。”
    这话说完，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正在院角落熬煮豆饧的兰香。
    她虽面容憔悴，头发枯黄，穿一身粗布衣裙，但难掩清秀姿色。
    姐姐莲贞必然是不逊于她的美人。
    众人继续商量合计，似乎除了年轻貌美，加上被救的兰香，一共十二个女子，全无任何共同点。
    如果不是鬼神之说，众人还真想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释。
    这时，裴灵幽砸吧两下嘴，提出新思路：
    “假设现在兰香已经死了——”
    “给我们煮豆饧的是鬼？”她话说一半，守墨嘴快接了过去，挨了裴灵幽一记脑瓜锤。
    裴灵幽继续道：“假设一共死的是十二个女子，我们从兰香身上可以发现一件验尸上不会记录、家人也常常不知道的事情。”
    “她有非死不可的心事。”这次接话的是萍萍。
    从萍萍低落的脸色就能看出来，她还沉浸在兰香和莲贞两姐妹凄惨的故事中，代入她和裴灵幽。
    守墨见状，突然觉得萍萍有点可怜，好心将帕子递过去叫萍萍擦擦泪痕，结果却收获了萍萍一个能剜死人的瞪眼。
    守墨吓得一哆嗦，手中帕子掉进萍萍面前的豆饧碗。
    他慌忙去捞，忘记豆饧是刚煮好的，烫得吱哩哇啦，手都冒烟了，反倒给萍萍逗笑了。
    气氛轻松些许，众人开始重新复盘，往萍萍所说的“非死不可的心事”上捋。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安静煮豆饧的兰香小声开口：
    “我姐姐投河前，确实有一阵很不对劲，来找我的时候总是哭，问她原因又不说。”
    这不就找到共同点了嘛！
    众人一拍大腿，感觉事情有眉目。
    邝野考虑片刻，问兰香：
    “你姐姐嫁与的那书生住在何处，我觉得我们应该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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