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寻访名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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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景泰指尖轻轻敲击桌沿，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她：“周秀才一路徒步上京，到处喊冤的消息，我已经收到奏折。此事，你打算如何处置？”
    李小草微微垂眸，思索片刻，抬头回道：“周秀才心胸狭隘，行事偏激，他绑架林知微一事乃是确凿事实。既然他想要告御状，臣打算静观其变，看他接下来打算如何造势。”
    苏景泰轻轻颔首，眉宇间添了几分疲惫，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李小草瞧得清清楚楚。
    她轻声开口：“皇上近日政务繁忙？瞧着气色不大好。天寒地冻，旧疾千万不能忽视，切莫日夜操劳。”
    苏景泰闻言，淡淡扯了扯嘴角，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满朝文武，人人只知催促朕处理公务，也就你，还惦记着我这身毛病。”
    他心里清楚，当年那场毒伤早已深入骨髓，想要彻底养好，绝无可能。
    他虽不是贪恋皇位，可眼下，他目光落在李小草的侧脸上。
    若是他闭眼了，就再也不能看到这张脸了吧。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年逃荒路上虽辛苦，却是他这一生中最怀念的，日日夜里重回逃荒路，每日他都在逃荒路上醒来。
    李小草只敢在心里头叹气，年幼时就认识的朋友，精神头一日不如一日，她这心里头不是滋味。
    原本打算和皇上告状的话，此时也说不出口了，她实在不想看到苏景泰因为一点小事操心操力。
    “皇上最近都用过什么药？”
    苏景泰喉咙发痒，好像有根羽毛搅动，还有些发干，不想当着李小草的面咳嗽。
    可他越是极力忍耐，嗓子痒的越是厉害，许是忍的时间久了，他剧烈的咳嗽起来。
    李小草急忙过去，帮忙拍打后背。
    苏景泰用手帕掩住唇，停下来时，急忙将手帕揉成团藏在衣袖里。
    他挥了挥手，“无妨，咳一阵就好了。”
    李小草停手，却看到苏景泰唇角残留的红色印迹。
    她心里头一揪，苏景泰竟然咳血了。
    李小草深呼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去，她觉得苏景泰还年轻，况且国不可一日无君：
    于公于私，她都不愿苏景泰有事。
    苏景泰看出李小草的担心，他这个身子骨就不争气，越是不想表现出自己的软弱，偏偏就咳嗽个没完。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上倦意愈发浓重。
    “自己的身子，我心里有数。这么多年，太医院名医轮番诊治，汤药从未间断，那毒素扎根骨肉，哪里是轻易能祛除的。”
    他语气平淡，仿佛说着旁人的事情，可李小草听得心里头闷闷的。
    “苏少爷，咱们不能认命。太医院的法子行不通，不代表天下没有能人。普天之下隐于山野的奇人医者数不胜数，只是还未曾寻到。我这次出宫，就去四处寻访名医，只要有一丝希望，都要试一试。”
    苏景泰抬眼看向她，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
    被人关心的滋味真好，尤其是被藏在心底的人在乎。
    可他又舍不得她为自己劳心费力，只希望她能无忧无虑的在这个世上过完自己的一生。
    “四处寻访路途遥远，一路风霜，太过辛苦，你本该好好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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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皇上安危，这点辛苦算不得什么。”李小草语气坚定，刻意避开私人感情，“江山社稷离不开皇上，无数百姓也盼着朝中安稳。只要能够寻得良医，不管去哪里，我都愿意。”
    苏景泰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萧瑟寒风。
    “倘若我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朝中暗流涌动，皇子们各有心思，天下难免动荡。你愿意奔走寻医，我心中感激。”
    他转过身，郑重开口：
    “朕准你外出寻访，赐你通行令牌，途经各州府，地方官府必须尽力配合，提供一切便利。只是切记万事小心，如今盯着朕身体的人不少，保不齐有人暗中使绊子。”
    李小草屈膝行礼：“臣！谨记陛下叮嘱。”
    “湘王那边，你可与他好好商议。府中诸事繁杂，还有一众晚辈需要照看。”苏景泰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若是途中遇到难处，立刻传信回京。”
    两人又闲谈片刻，说了几句关于周秀才和坤元书院的琐事。
    李小草还打算去见见贺兰宁，起身告辞离开御书房。
    殿外宫女通传进去，贺兰宁心中了然，猜到李小草是为刘氏一事而来。
    她端坐在软榻上，慢条斯理捻着佛珠，面上不动声色，让人将人请进来。
    李小草脱去斗篷，行过礼数，不等贺兰宁假意寒暄，径直落座。
    贺兰宁淡淡一笑，率先开口：“湘王妃今日进宫面圣，怎么有空绕到我这冷清宫殿来？”
    “娘娘心中清楚，我此番前来，是为刘氏一事。”李小草语气平稳，“听闻娘娘打算将身边宫女南绣赐予李根苗为妾。”
    南绣已经送去了李根苗那里，她故意这样说，是想给贺兰宁留一丝余地。
    贺兰宁指尖一顿，放下佛珠，看向李小草。
    “刘氏不就是你舅母，她苦苦哀求我，盼着李家能添男丁。我瞧南绣性情温顺，样貌周正，才打算成全这份美事。于李家而言，这是一桩好事，湘王妃何必阻拦？”
    “好事坏事，不由旁人说了算。”李小草目光坦然直视贺兰宁，“郝思雨与李根苗夫妻二人已经解开心中疙瘩，夫妻俩心意相通。如今强行塞一个妾室过去，平白打破他们安稳日子，徒增矛盾。”
    若只是送妾室，这种事她管不着，可贺兰宁却仍不死心，用她来做筹码，她如何能忍。
    贺兰宁唇角笑意浅淡了几分：“湘王妃倒是体恤弟妹。只是我已经应下刘氏，金口一开，若是反悔，外人岂不是要议论我宁妃言而无信？再者，我愿意送出身边宫女，是想同湘王府结一份情分，湘王妃当真不考虑一二？”
    她话里藏着筹码，摆明想用南绣这件事，换取湘王府日后偏向她。
    李小草本就因为这事而来，不接她这份交易：
    “娘娘这份心意，臣心领了。但这份人情，湘王府不能收下。婚姻冷暖，终究是李根苗夫妻自己过日子，旁人不该插手。”
    贺兰宁眉头微蹙，李小草竟然一点情面都不给她留。
    每句话都被堵的死死的。
    她不想身为皇上的嫔妃，还被一个王妃比下去：
    她的语气里也透着不客气。
    “湘王妃可要三思。错失此次机会，日后想要再同本宫缓和关系，可就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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