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寻找

    白狐不见了。
    豆蔻一早去喂它，笼门还扣着，里头空的，她把笼子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确认没有破损，也没有被撬开的痕迹，急得在院子里转圈，脚步声把苏温栀从屋里引出来。
    “小姐，白狐不见了。“豆蔻把空笼子往她面前一举，“笼子好好的，我也没开过门，昨晚喂它的时候还在，今早就没了，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谷里那么大，万一跑到后山去了——“
    “谷里出不去。“苏温栀看了一眼那个笼子，“别急，先找近处。“
    “从哪里找，后山那么大，万一它钻进灌木里——“
    “豆蔻，不要心急。“
    豆蔻闭嘴，拎着空笼子跑出去了，一路喊着白狐的名字，声音从廊子那头传过来，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苏温栀在廊下站了一下，往院子外头看了看，晨光还带着一点凉意，把青石板照出浅浅的金色。往左是公孙丘的药庐，这个时辰院门还关着。往右绕过去是客房那边的廊子。
    她往右走了，一路小声呼唤着白狐。
    萧容辞的院门口，白狐蹲在门槛上。
    它两只前爪并拢，尾巴绕在身侧，毛色在上午的光里显得极白，正低着头舔自己的爪子，舔得认真，苏温栀走近了它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继续舔，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
    萧容辞蹲在它旁边的地上，后背靠着门框，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细树枝，在地上随手划着，线条弯弯曲曲，也不知道划的什么。白狐舔爪子，他就划线，两个人各干各的，在门口晒着太阳，倒像是在这里待了很久了。
    他听见脚步声，侧过头，看见苏温栀，“你来找它？“
    “嗯。“苏温栀走过去，在白狐旁边蹲下来。白狐这次没有马上过来，先往萧容辞那边嗅了一下，确认了什么，才挪过来，把脑袋往苏温栀手边蹭了蹭。
    苏温栀摸了摸它的耳朵，“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昨晚就在门口了。“萧容辞把那根树枝往地上戳了一下，“我开门的时候差点踩到它，它也不跑，就那么坐在那里看我。
    我关上门进屋，它还在外头，后来我出来看了一眼，就搬了把椅子在门口坐了一阵。“他顿了顿，“它也不走，就那么陪着。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苏温栀听完，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你搬椅子出来陪它？“
    “坐着舒服。“萧容辞说，语气很直接，没有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解释的。
    苏温栀把视线重新落到白狐身上，没有再说什么。白狐被她摸得眯起眼睛，尾巴尖懒懒地扫了一下，却又往萧容辞方向靠了靠，像是没忘记旁边还有个人。
    两个人就这么蹲在门口，中间隔着一只白狐，谁都没有说话。
    上午的光把三个人的影子压在地上，短短的，白狐的影子最小，夹在两个人中间，动一下，影子就跟着动一下。
    廊子那头偶尔传来豆蔻喊白狐名字的声音，越喊越远，喊到听不见了。
    苏温栀坏心的没有告诉豆蔻，谁让她不小心把白狐放走的。
    看着白狐，白狐打了个哈欠，嘴巴张得很大，尖牙露出来一排，然后重新把脑袋搁在苏温栀手背上。
    萧容辞在旁边看着，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苏温栀察觉到，没有看他，“你喂它了？“
    “没有，就陪它坐了一会儿。早上去折了根树枝逗它，它不理，我就自己划着玩。“他低头看了眼地上那些线条，“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进屋。“
    这句话他说完自己也没再接，像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好的话。
    两个人在门口又蹲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要走。风把廊子那头的树叶吹落了一片，飘过来，落在白狐背上，白狐回头看了一眼，用爪子把那片叶子拨开，继续闭眼。萧容辞看见了，把那片叶子捡起来，在手里捏了捏，没有扔。
    这时候豆蔻从廊子那头跑来了，手里还拎着空笼子，老远看见白狐蹲在那里，脚步慢下来，喘了口气，“找到了——“
    待她走近，看见萧容辞也在，愣了一下，眼神在他和白狐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它怎么跑这里来了？“
    “问它。“萧容辞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豆蔻蹲下来伸手要抱白狐，白狐往旁边躲了一下，没让她抱，豆蔻皱眉，“奇怪，它以前让我抱的。“她又看了萧容辞一眼，眼神里有一种看穿了什么的意思，“你喂它了吧，不然它怎么——“
    “豆蔻。“苏温栀开口，豆蔻把后半句咽回去，捏着空笼子站在那里，一副有话没说完的样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上午的风从廊子那头绕进来，把地上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上的浮灰吹散了一点。白狐在地上站了站，往萧容辞方向嗅了嗅，然后一转身，跑远了，尾巴在廊子转角处晃了一下，消失了。
    三个人都看着它跑走的方向。
    豆蔻先回过神，提着空笼子，低着头，一声不吭地往回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看她，她重新低下头，加快脚步走了。
    苏温栀也要走，萧容辞开口，“它从前不认外人？“
    “带回来那阵子，除了我和豆蔻，谁靠近都躲，被人碰了就咬。“苏温栀说。
    “现在不咬我了。“他把手里那根树枝随手搁到廊子边上，“也许它觉得我不是外人。“
    苏温栀没有接这句话，往前走了。
    走了几步，她想起他说就陪它坐了一会儿，想起他搬了把椅子在门口坐着，想起地上那些弯弯曲曲没有意义的线条。
    这个人进谷这么久，她以为他所有的动作背后都有目的，但那个画面里，他只是蹲在那里，和一只狐狸在门口晒太阳，折根树枝划线，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进屋。
    她没有再去想这件事，但她没有忘。
    白狐后来又跑回来了，在她院门口蹲着，见她出来，绕着她的裙摆转了一圈，然后跑了，不知道又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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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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