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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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时，蔡忠顺便带着龚盛与杜义二将，由那两名刘勍的亲兵领着，沿着城墙来到南城门楼，拜见刘勍与盖威。
    只见蔡忠顺一见到刘勍，便率先施礼，主动禀道：“虽不知城中何故生乱，然某已下令约束麾下藩兵，令其不得擅离一步，顺从刘行军号令。”
    刘勍见蔡忠顺果真带着龚盛、杜义二人前来，便断定三人并无反叛之意，心下对三人有所改观，点头称赞道：“你三人虽此前有过，但仍能识大体，甚好……”
    “不敢不敢。”蔡忠顺逊谢之余，问出了心底的疑问：“行军，果真是曹州兵作乱？”
    “唔。”
    由于对蔡忠顺有所改观，刘勍也不吝告知一些真相：“你是否觉得，崔安康兵少，按理不敢作乱？直言告知你等也无妨，他多半私通草贼……”
    “怎么会？”蔡忠顺惊呼一声，从旁，龚盛、杜义二将也是面色大变。
    要知道，兵变是一回事，勾结草贼是另一回事，就当世朝廷与藩镇的态度而言，前者可赦，后者不可赦。
    “你等不信？”刘勍轻哼一声道：“待捉到那厮，一问便知。”
    而与此同时，城内三千郓州兵已开始反击，陈泰与王峻最先行动。
    只见陈泰率近百铁壁营都兵，及罗武所率二十名百勇队锐士，沿着城墙杀向西城门楼，而王峻则率约二百余铁壁营都兵，自北城门楼斜穿城西北，从城内攻向西城门，双管齐下，两路并进。
    仅片刻工夫，陈泰便率人转过城西北的角楼，踏足西城墙，沿着城墙继续前进，旋即便撞到了曹州兵。
    眼见陈泰率人气势汹汹而来，那些曹州兵心下惊骇，正要喝问，却见陈泰率先开口喝道：“你曹州兵于城内作乱，我奉令前来镇压，速速丢下兵器，让至一旁！”
    城上一众曹州兵面面相觑，正犹豫间，有一人越众而出，正是已被崔安康说服的成武镇遏使潘兴。
    只见他指着陈泰大声喝道：“陈镇将休要血口喷人，分明是刘勍、盖威及你郓州军将欺人太甚，多次叫我等作为前驱，故意叫我等送死，既是你等不给我曹州藩军活路，那便休怨我等反抗！”
    说着，他振臂高呼道：“崔刺史有令，刘勍不公，厚待郓州兵而薄待我曹州兵，我等今日非是作乱，而是讨回公道，若那刘勍不肯退让，我等便杀了他。日后纵使节府追责，也只能怨刘勍不公！”
    这一番话，顿时激起城上曹州兵怨恨，一个个手持兵器，拒不相让。
    见此，陈泰身旁百勇队队正罗武大喝道：“你等勾结草贼，造反作乱，却怨刘行军不公？”
    唔？
    他怎知……
    潘兴眼眉一挑，心下暗惊，旋即矢口否认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我曹州果真私通草贼，还会战死千余人？相比之下，陈镇将率骑兵截草贼辎队，每每皆能满载而归，草贼竟不追击，若有人通贼，那也是你寿良都！”
    “放屁！”罗武大怒，抬手就要骂，却被陈泰按下右手，旋即，陈泰走前一步，抱拳道：“潘镇将，若你等觉得刘行军不公，可当面与刘行军理论，亦可前往节府申述，而非裹挟军士作乱，望你叫众曹州军士放下兵器，如此便不会有人受伤……”
    潘兴冷笑道：“你乃郓州军将，自然偏向刘勍。”
    说罢，他转头对众曹州藩兵喊道：“休要听他谎言，今日我等奋起反抗，须擒杀刘勍，谁若放下兵器投降，必被郓州兵所害，死无葬身之地！”
    眼见对面曹州兵听到这话，抵抗意志更浓，罗武转头对陈泰道：“都头，说不通了。”
    陈泰微一点头，旋即抱拳对潘兴道：“潘镇将，还有诸曹州军士，既如此，那便休怪我等了！……动手之前，我再说一遍，只要放下兵器，便可活命！”
    说罢，对面曹州兵还是毫无放下兵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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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此，陈泰也不再迟疑，手持步槊率先杀向对面。
    “杀！”
    罗武大喝一声，率领百勇队锐士铁壁营都兵，紧跟其后。
    奈何城墙上狭窄，宽度仅容六七人并肩，曹州兵组成层层盾墙，即便铁壁营都兵实力强过对面，甚至还有陈泰及罗武等二十一名百勇队锐士作为先驱，一时间也难以将其击溃，只能一步步将其逼退。
    这让陈泰也不禁有些烦躁，心下暗道：早知如此，索性便跟王峻换换，说不定此时已杀到西城门。
    而此时，他口中的王峻正率人迅速斜穿城西北的街道，直奔西城门方向，奈何半途也撞见了曹州兵。
    不同于陈泰还向曹州兵喝话，劝他们放下兵器，王峻二话不说便率铁壁营杀向对面。
    曹州兵如何挡得住王峻所率铁壁营，当即被杀得节节败退。
    而就在这时，一小股生力军从旁杀出，杀向本就败退的曹州兵，王峻仔细一瞧，便辨认出正是朱存、丁会、氏叔琮、庞师古几人所率的辅兵。
    这两股人马前后夹击，曹州兵当即溃败，逃无可逃的众人，纷纷丢下兵器，乞求投降。
    “投降不杀！投降不杀！”
    鉴于对方是曹州藩兵，并非草贼，王峻自然也没有那么大杀性，一面高声喝话，一面约束麾下。
    此番他所率铁壁营，素来纪律严明，令行禁止，一声令下，自然不会再对投降的曹州兵下手，奈何朱存手下那帮草贼出身的辅兵，却又趁乱杀了几个。
    事态紧急，王峻也不愿节外生枝，劝做没看到，在喝令众人住手之后，便大步来到朱存几人跟前，绷着脸道：“你等来做什么？”
    只见朱存神色严肃地抱拳回道：“听闻曹州兵作乱，我等特来相助都兵镇压乱兵……”
    “不需要！”王峻大手一挥，喝令道：“速回军营……”
    朱存面色一垮，当即改做哀求道：“王虞候，就给我等一个机会吧，我等也想立功，转为都兵，不愿去当两年辅兵，白白浪费两年呐……”
    “是啊，王虞候，就给我等一个机会吧。”丁会等人亦哀求道。
    王峻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几眼朱存等人，略一思忖，考虑到崔安康必在西城门处留有重兵，而他麾下仅二百人不到，便颔首道：“看在你等立功心切，且给你等一个机会。……跟上，随我去夺西城门！”
    朱存等人大喜过望，纷纷抱拳答谢之余，丁会小心翼翼问道：“王虞候，我等有兵器却无甲胄，待会厮杀起来，怕是难以活命，可否……”
    他指了指地上曹州兵尸体，指向其尸身上的甲胄。
    王峻略一思忖，随即轻笑一声道：“若在我夺下城门之前，你等尚未建功，便乖乖回去继续做辅兵吧！”
    说罢，他留下十名都兵看守投降的曹州兵，率领其余铁壁营都兵，径直杀向西城门，留下朱存等人面面相觑。
    “王虞候这话……是允还是不允？”朱存转头看向丁会几人。
    丁会还未回话，从旁便有铁壁营都兵提点：“叫你等抓紧啊！”
    “啊！”
    朱存、丁会等人幡然醒悟，惊喜之间，连忙去剥那一地曹州兵尸体上的甲胄，看得道旁一众投降的曹州兵心下怨愤，奈何已被铁壁营杀得心惊胆颤，敢怒不敢言。
    仅片刻工夫，朱存、丁会、氏叔琮、庞师古四人，并麾下此番带来的数十名辅兵，已人手一副甲胄在身。
    只见朱存手握兵器，对众人道：“弟兄们，只需杀敌立功，便可升做都兵！……杀！”
    “杀！”
    数十名辅兵齐声高喊，士气高涨，一路尾随王峻，杀向西城门，看得那被留下的十名铁壁营都兵啧啧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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