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烈酒与归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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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二十九章烈酒与归程
    浅野樱养伤养了半个月。
    伤口不算深，但蚀骨碎片在经脉留下暗伤，如同细小沙粒埋在血肉，每逢阴雨天便磨得持续作痛。陈烈调动灰金核力量，配合老周从边境寻来的苗药，一点点逼出残片。每剔除一粒碎片，浅野樱就咬碎一颗冰糖。她说疼的时候嘴里要有甜味，才扛得住。
    陈烈索性买回满满一袋冰糖，放在她床头。
    林渊母亲每日换花样炖汤，排骨汤、鸡汤、鱼汤，汤面浮着厚厚一层油花。浅野樱喝不完，便交由陈烈收尾。前世他在游击队啃树皮，今生在樱都地下拳场流血，苦头尝遍，却从未被人这般细心照料。每次捧着汤碗，林渊残留的记忆便在骨头里发酸，这就是家的滋味。
    “小林。”老周拄拐杖走进院门，手里拎布包，“你要的东西，我从第七处讨来了。”
    布包拆开，里面是三本伪造护照，一张卫星地图。地图上，苍龙山余脉东侧，红笔圈出点位，标注：山本重工-末日堡垒。
    陈烈指尖摩挲红圈。樱花会五大家族之一的山本家族，掌控东洋重军工，在深山中建起私人军事堡垒。柳生苍介从剑道旧人那里打探消息，这座末日堡垒，便是山本最后的底牌。
    “佐藤慎二已死，渡边家折损人手。”老周蹲在槐树下点燃旱烟，“如今五大家族，藤田、黑木、佐藤三家核心尽数覆灭。剩下山本、渡边两家必然抱团。堡垒是龙潭虎穴。”
    “我清楚。”
    “清楚个屁。”老周啐一口，烟灰落进泥土，“在青河，你能借地脉之力。离开本土，双生契的力量会衰减。况且浅野姑娘身上还有暗伤。”
    “我可以去。”
    厢房门吱呀推开。浅野樱扶门框走出，脸色依旧苍白，目光清亮。一身素白练功服，后颈莲印大半被衣领遮住，只露出一点灰金边缘。
    “老周，我的伤已养好七成。”她走到陈烈身侧坐下，“双生契不受距离限制。他在哪，我就在哪。”
    老周看看浅野樱，再看向陈烈，长叹一声，摸出铁酒壶拧开。浓烈酒香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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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年烧刀子。”他把酒壶递给陈烈，“说好，活着回来再开坛。这一壶，给你们壮行。”
    陈烈接过，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像火线，从喉咙一路烧进胃里，熏红眼眶。转手递给浅野樱，她抿了一口，呛得连连咳嗽，抹掉嘴角酒水，依旧在笑。
    阿虎从院外奔进来，背上巨大登山包：“林哥，船安排好了。青河出海，转道南洋，第七处在公海接应。柳生前辈、烛龙已经先行出发，探查堡垒外围。”
    “阿龙呢？”
    “留下看家。”阿虎咧嘴，露出缺了半截的门牙，“他说替你守好二老，守这院子。”
    陈烈点头，起身走向堂屋。林渊父亲擦拭旱烟杆，母亲坐在炕头缝棉袄，是给浅野樱准备的。青河旧俗，未过门的姑娘，要收到婆家缝制的棉衣。
    “爹，娘。”陈烈跪在炕前，额头贴地，“儿子要远行一趟。”
    老人沉默。父亲放下烟杆，母亲停下针线。屋内静得只剩槐叶沙沙响动。
    “多久回？”母亲轻声问。
    “快则一月，慢些……”陈烈顿了顿，“儿子一定回来。”
    母亲从针线筐拿出红布包，层层展开，里面一枚铜钱，红绳系着，刻长命百岁。
    “你曾爷爷传下来的。”她把红绳系在陈烈手腕，“当年他出征，太奶奶给他系上。后来人没了，铜钱送回家里。现在交给你。”
    陈烈看着铜钱。铜绿斑驳，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
    “娘……”
    “别多说。”母亲伸手按住他的嘴，掌心粗糙，带着皂角香气，“活着回来。带着樱姑娘，两个人一起回来。”
    “嗯。”
    陈烈重重磕下三个头，起身走出堂屋。他不敢回头，怕一转身，就再也迈不开脚步。
    浅野樱在院门口等他。日光落下，给她轮廓镀一层金边。她伸出手，陈烈握住，十指相扣。双生契在掌心轻轻一颤，两颗心跳对齐节拍。
    “走吧。”浅野樱开口，“去掀了山本家的王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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