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三章双生之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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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四十三章双生之惑
    浅野樱醒过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海风气息。
    不是樱都港区那种混杂垃圾的咸腥，是带着松针冷意的清冽海风。她睁开眼，躺在一张简陋行军床上，头顶斑驳水泥墙，白炽灯悬在电线末端轻轻摇晃，影子在墙面晃来晃去。
    “醒了？”
    陈烈坐在弹药箱上，脊骨刃横放在膝头，拿磨石细细打磨刃身凹槽。灰金色血渍顺着刃缝慢慢渗出来，是归藏阁一战留下的暗金毒素，不清理干净，这柄骨刃迟早会朽坏。
    浅野樱试着坐起，才发现手腕被光锁扣在床沿。不是冰冷金属，是凝实的灰金流光，贴着皮肤不痛，却封死了经脉里躁动的血脉力量。
    “你锁我？”她嗓音干涩。
    “三个时辰。”陈烈没有抬头，磨石摩擦刃面，沙沙声规律单调，“藤田血脉一直在翻涌，并蒂莲压不住，我只能借双生契暂时封你的经脉。”
    浅野樱沉默下去。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这双手握过卷宗，握过短刀，在归藏阁的断壁之间和他并肩迎敌。可此刻，藤田正一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骨头缝里，挥之不去。
    “陈烈。”她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缕将要散掉的烟，“如果有一天，我彻底失控，变成渡边美雪那样……”
    “我杀了你。”陈烈抬眼，半灰半金的瞳色平静无波，“然后随你一起。双生契拴着我们，你走不掉，我也不会留你一个。”
    一滴眼泪砸在她手背上。
    陈烈放下磨石，单膝蹲到床边，和她平视。他手掌布满厚茧，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粗糙的触感像砂纸抚过瓷器，却带着一点实实在在的暖意。
    “浅野，八十年前，苏婉清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为护住名单死在苍龙山。八十年后，你一次次替我挡死，差点在归藏阁魂飞魄散。她们两个，一个沉在我骨血旧梦里，一个活在我眼前。”
    “我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认一件事，谁真心待我，我便豁出命护着谁；谁要来害我，我就拿刀去了结。你血管里流着哪一支的血，我不在乎。我只在乎——”
    他伸手握住她，十指扣紧。双生契应声震颤，两人同时一阵发麻。
    “此刻攥着我的这只手，是浅野樱的，不是藤田家的刀。”
    浅野樱静静望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他手背上，肩膀不住发抖，压抑着哭声，温热的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渗，烫得像熔浆。
    “好。”许久之后，她闷闷出声，“我信你。”
    话音刚落，头顶白炽灯“啪”一声炸裂。
    黑暗骤然笼罩下来。陈烈第一时间俯身把浅野樱护在身下，脊骨刃横架头顶，灰金光芒铺开，把坠落的玻璃碎片尽数弹开。
    轰隆。
    四面墙壁同时炸开！水泥碎块如雨倾泻，烟尘里滑出八道黑影。一身藤田家黑色和服，腰间插短刀，脸上覆着惨白能面，面具刻着哭泣鬼纹。
    “藤田八鬼。”陈烈瞳孔一缩，“藤田正雄的贴身死士。”
    为首那人摘下面具，是白石健太。当初化工厂一战被陈烈击溃的留学生，此刻眼神空洞，皮肤底下爬满流动的暗金纹路，早已改造成半鬼兵。
    “燕归。”白石健太发声，摩擦感像两块锈铁相撞，“议员大人请浅野小姐回家。”
    “回你家祖坟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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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烈猛地起身，脊骨刃挥出一道灰金弧光！白石健太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格挡，肘部弹出骨刃。
    铛——！
    金铁交鸣巨响，陈烈被震得连退三步。这人力量比起从前暴涨数倍。
    “他体内埋了藤田正一的血脉精华，是鬼种！”浅野樱在后方嘶声提醒，“陈烈，小心！”
    余下七鬼同步扑出！速度快得拖出暗金残影，七柄短刀分刺周身要害，刀锋淬着蚀骨毒，专门克制灰金核。
    陈烈拧腰旋身，脊骨刃在掌心飞转，灰金光晕凝作盾。
    “八极铁壁！”
    铛铛铛铛！
    七刀齐齐劈在光盾上，火花四溅。陈烈双脚陷进水泥地里，虎口崩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淌。白石健太抓住空隙侧面突进，骨刃直刺他肋下。
    噗嗤。
    刃尖扎进皮肉。
    陈烈闷哼一声，半步不退。反手扣死白石健太手腕，五指发力。
    咔嚓。
    腕骨碎裂。紧跟着一记顶心肘狠狠砸在对方胸口，白石健太倒飞出去，撞穿两道隔墙。
    剩下七鬼毫无痛感，攻势越发疯狂。一人绕后，短刀直刺陈烈后心。
    “并蒂缚！”
    浅野樱出声，并蒂莲虚影在她身周舒展，不是杀招，万千花瓣化作光丝，将来人捆缚紧实。
    “陈烈！鬼种藏在面具底下，那是弱点！”
    陈烈眼神一沉。他撤去防御，纵身冲进七鬼包围圈，刀不再劈砍身躯，专挑面具挑刺。灰金刀芒在黑暗里游走，划出七道利落弧线。
    噗！噗！噗！噗！噗！噗！噗！
    七张能面接连碎裂。面具之下，颅骨上嵌着一枚枚暗金种子。
    “锁。”
    陈烈额心图腾亮起，灰白色镇狱之力漫开，七枚鬼种瞬间僵住，如同封进琥珀里的虫。
    “碎。”
    轰然一声。
    鬼种尽数炸开，七具躯体软软倒地。
    白石健太从墙堆里爬出来，空洞的眼里终于浮起一丝恐惧，转身想要逃。一道灰金流光穿透他后心。
    脊骨刃把他钉死在墙面。
    陈烈走上前拔刃，踩住他胸口：“藤田正雄在哪？”
    “议员大人……在那个地方……”白石健太咳出暗金色血沫，嘴角扯出诡异笑意，“等你很久了，燕归……不对……”
    “曾祖父……”
    瞳孔骤然涣散，气息断绝。
    陈烈眉峰紧蹙。曾祖父？白石健太的曾祖父，是当年苍龙山的高木一郎？
    来不及细想，他转身走向浅野樱。她已经挣开灰金锁链，撑着床沿跪在地上大口喘息，方才施展并蒂缚，几乎掏空她刚刚恢复不多的力气。
    “还好吗？”陈烈伸手。
    浅野樱抬眼看向他染血的手，看向肋下被毒素浸得发黑的伤口，眼泪又涌上来。她抓住他手腕，低头狠狠咬下去。
    陈烈没有躲开。
    齿尖刺破皮肤，血渗出来。浅野樱尝到他血里铁锈一般的涩味，混着灰金核独有的味道。她松口，盯着腕上一圈清晰牙印，抬眼望进他眼底。
    “疼吗？”
    “不及你心里疼。”
    “那下次。”她抹掉脸上泪水，撑着地面站起来，身子仍在摇晃，却稳稳站直，“换我站前面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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