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骨莲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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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百五十四章骨莲开
    这一刀落下的瞬间，陈烈听见花开的轻响。
    不是俗世花草，是枯骨在灰金光里重新编织、舒展的脆响。脊骨刃在斩击的一刻化开，不是断裂损毁，是散作漫天灰金光点，每一点光，慢慢凝成一片花瓣。
    并蒂莲。
    由初代燕归的骨、苏婉清的残魂、浅野樱的血脉、陈烈的灰金核，再加上五钥之力，共同凝出的骨莲。
    一朵之后，千万朵接连在巨人头顶绽开。每一朵只有拳头大小，灰白色的光，能凝滞周遭流动的荒原法则。花瓣落在巨人暗金躯体上，如雪砸进滚油，连绵不断的嗤响炸开。
    “啊——！！！”
    巨人发出凄厉嘶吼。这声音不属于初代燕归，是饿念本身。它疯狂挥动手臂，暗金洪流卷成海啸扑向漫天骨莲，可花瓣落在浪头，便生根、舒展、绽放，把奔涌的暗金流质一点点封冻。
    “不可能……锁只能封，灭不掉我。”巨人面孔扭曲，交替浮现初代苍老的轮廓与高木一郎狰狞的模样。
    “我没打算灭你。”
    陈烈的声音，自万千骨莲中心飘出。
    他悬浮在荒原上空，衣衫早被力量冲散，皮下灰金色脉络浮起，织成一张覆满全身的光网。头发一半乌黑，一半泛白，额心守门人之印亮得刺眼。浅野樱飘在他身侧，两人十指紧扣，双生契不再是一纸契约，而是彻底交融。两道身影在光里慢慢重叠，近乎一体。
    “饿念除不尽。”陈烈的声线和浅野樱的气息缠在一起，在骨原上回荡，“它本就是天地里生出的东西。但门，锁可以换。”
    他抬手，掌心向上。
    漫天骨莲花瓣同时脱落，在空中盘旋汇聚，最后凝成一扇巨门。以灰金枯骨为框，并蒂莲花瓣为纹。
    “初代燕归以自身为锁，困你三千年。三千年里，你啃噬他的骨，蚕食他的魂，把他和你缠成一体。”陈烈静静望着巨人，看见暗金瞳孔里浮起的惧意，“今天，我用这扇新门，把你关进去。”
    “不是困你三千年。”
    “是关到天地尽头。”
    巨人彻底暴怒。
    人形躯壳轰然炸开，化作无边无际的暗金汪洋。这才是饿念本体，是三千年来吞噬无数血肉魂魄凝成的、纯粹的饥饿。整片暗金海洋翻涌向前，要连门带人一同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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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浅野。”陈烈低声唤她。
    “我在。”浅野樱应声，声音柔和，却没有半分退缩。
    “怕吗？”
    “怕。”她笑起来，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灰金光里碎成细小的星子，“但有你在，我不怕。”
    “好。”
    两人并肩发力，一同推向这扇新生的门。
    门缝间涌出灰金柔光，不是进攻，是吞噬。巨门在暗金汪洋里缓缓敞开，将饿念本源一寸一寸吸纳进门内。
    “不——！！！”饿念尖啸撕裂荒原，“燕归！你关不住我！我会回来！从你们血脉、骨头里重新爬出来！”
    “那就来。”陈烈语调平静，像一潭深水，“爬一次，我关一次。”
    “爬一百次。”浅野樱接话，并蒂莲之力化作层层锁链，一圈圈缠紧门缝，“我们就关一百次。”
    “直到。”两人声音相合。
    “这世间，再没有饿念落脚的地方。”
    巨门重重闭合。
    暗金汪洋尽数被吞入门中，荒原上奔淌的暗金河流干涸，遍地骸骨化作轻飘飘的飞灰。门缝里，那只星云巨眼最后闪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
    陈烈和浅野樱相拥着，从半空坠落。
    他们落在一层松软灰白的尘埃上，是饿念被封入大门之后余下的残渣，像落雪，像冷灰，像沉积三千年，终于干净的土。
    陈烈偏头看向身侧的浅野樱。她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眉心的并蒂莲印记黯淡下去，嘴角却牵起一点笑意。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额间的守门人之印。
    “疼吗？”她问。
    “比不上你。”
    “那下一回。”她指尖擦去他嘴角残留的血痕，“换我站前面挡。”
    “好。”
    相视一笑，两人先后脱力，沉沉昏死过去。
    身下，那扇新门缓缓沉入荒原地底，隆起一座灰白小山，山的轮廓，正是一朵并蒂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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