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武装到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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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二十三日，清晨六点半。
    陆沉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和前世不同，这辈子他还活着，鸟也叫得理直气壮。他摸出手机，屏幕亮起：2099/09/23，06:31。距离星陨之夜，还有整整三天。
    三天。听起来宽裕，真要赶，眨眼就过。他把墙角的家底又点了一遍：水粮满仓、刃甲在手、帐篷睡袋、柴油汽油各四桶、声望初立、班底四人。可还差一样要命的东西——硬装备落地。灾变头一周，护具、夜视、通讯、车辆，哪一样都能在黑市换出抵半条命的价。前世他吃过没护具的亏，一条尸爪从背后撕上来，防刺背心如果是真的，那一爪就只是皮外伤；可当时他穿的是地摊货，那一爪差点要了他的命。
    “起来。“他一脚踢醒王胖子，又拍了拍上铺的赵磊，“今天有大活，孙强也起。“
    十分钟后，四人挤在宿舍空地。孙强已经把黑曜匕首别在腰后，寸头在晨光里泛青；赵磊揉着惺忪眼，怀里还揣着昨儿领的侦察任务表；王胖子套着歪掉的T恤，迷迷糊糊问：“沉哥，今天囤啥？“
    陆沉没立刻答，先把四人的分工在掌心划了一遍：孙强主战，今天负责验货的“手感“——老兵的眼比仪器准；赵磊主侦察，盯紧黑市里谁在偷塞假货、谁在探头探脑；王胖子主后勤，记账、装车、核对数目，一样不能差。“今天这趟，是给你们长'识货的眼'。“陆沉说得平，却字字砸实，“末世里，你们自己挑的货，得自己敢往身上穿、敢拿命信。跟我看一遍，往后少交冤枉学费。“
    “囤命。“陆沉把一张手绘清单拍在桌上，“五金、军品黑市、二手车行，三站。你们跟着我，眼睛睁大，手别乱摸，谁忽悠你们，当场报我。“
    他顿了顿，眼底压着一股狠：“灾变前最后三天，好货一天比一天少，价一天比一天黑。今天，我们要把能扛进末日的铁，一次装齐。刀再利，也抵不过一身能扛的甲；腿再快，也抵不过四个轮子。“
    第一站，校东老街的五金连锁。
    这是正经店，货真但价死。陆沉扫了一圈货架，解析卡跳得密：
    【目标：防刺背心（乙等真货）｜防护值78%｜合格】
    【目标：高强度登山绳（直径10mm）｜承重力260kg｜合格】
    【目标：多功能钳（军工标准）｜硬度达标｜合格】
    【目标：汽油桶（PE防爆）｜密封完好｜合格】
    【目标：应急锯（高碳钢）｜刃口完好｜合格】
    他把真货一件件拎出来：防刺背心三件、登山绳五卷、多功能钳两把、防爆汽油桶六只、扎带一捆、应急锯一把。王胖子推着购物车跟在后面，眨眼堆成小山。结账时店员打着哈欠扫码，陆沉顺手又解析了柜台的批号，确认没临期没翻新，才扫码付钱。
    “沉哥，这就完了？“赵磊见他没砍价，纳闷。
    “正经店不坑，砍价是浪费时间。“陆沉把背心塞进车，“坑人的，在下一站。“
    第二站，城北军品黑市。
    这地方前世他来过——灾变头三个月，这里是抢货的血场，一顶真防刺服能换一条人命。如今还挂着“户外军品“的招牌，里头却鱼龙混杂，翻新当全新、假标充进口，十家有九家玩套路。
    刚拐进巷口，一个刀疤脸男人迎上来，笑得一口黄牙：“几位同学，看点硬货？防刺服、夜视仪、对讲机，全新进口，便宜走。“
    陆沉没理他，目光先扫过墙角那排“全新“防刺服。
    【目标：防刺背心（翻新货当全新卖）｜原防护值35%｜翻新涂层伪标85%｜欺诈】
    【备注：内衬磨损，纤维老化，遇尸爪一抓即破。】
    他嘴角勾了下，又扫那摞夜视仪：
    【目标：微光夜视仪（翻新机）｜原件退役｜成像噪点严重｜虚标“军用全新“】
    再扫对讲机：
    【目标：对讲机（拼装机）｜主板二手｜续航虚标70%】
    刀疤脸见他不说话，以为菜鸟好拿捏，拍着胸脯加码：“兄弟，我这都是部队出来的路子货，童叟无欺。这套防刺服，市价一千二，你八百拿走，夜视仪加对讲机再送你——“
    “送我？“陆沉把那件“全新“背心拎起来，当众一抖，内衬接缝处“刺啦“裂开一道老口子，翻新涂层簌簌掉粉，“疤哥，这玩意儿防护值三成五，您标八成五。夜视仪是退役件拼的，对讲机主板二手，续航虚七成。您管这叫'部队路子货'？“
    刀疤脸脸色一僵：“你、你胡说什么，这是新的——“
    “新的会掉粉？“陆沉把背心翻过来，指着内衬的军工厂旧编号，“这编号三年前就停产了。您这批货，是从废品站翻的吧？“
    周围几个逛黑市的顾客听见，围了过来。刀疤脸额角冒汗，眼神乱飘，想硬撑又撑不住——陆沉每句话都戳在死穴上，半点余地不留。
    “兄弟，误会……“刀疤脸终于软了，赔着笑，“您眼真毒。这样，您挑几样真货，我按进货价给您，再退您两百当赔罪，成不？“
    陆沉扫了眼他摊上还真有几样没翻新的实在货——一对军用级强光手电、两卷真登山绳、一箱防爆汽油桶。他指了指：“那手电、那绳、那桶，进货价，包真。其余的，您留着糊弄下家。“
    刀疤脸连声应下，乖乖退了两百，又低价出了真货。陆沉没再难为他——这人不过是个赚差价的二道贩子，末世里也是要被尸潮吞的蝼蚁，留他一条路，比杀了干净。但今天这出“当众拆穿“，巷子里几个常混黑市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名字，又往人嘴里种深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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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刀疤脸退了钱，手却没安分。等陆沉转身挑手电，他悄悄把一卷标着“乙等真货“的绳塞进车里——那绳，陆沉早在进门时就扫过，是掺了劣质纤维的冒牌。
    陆沉没回头，只淡淡道：“疤哥，那卷绳，您自己留着捆自己吧。“
    刀疤脸手一抖，绳掉在地上，脸由红转白。陆沉弯腰捡起，当众一扯，绳芯“啪“地断成两截，劣质纤维毛刺四溅：“承重力不到标称三成。您这回，是想让我连这摊子一起掀了？“
    “不敢不敢！“刀疤脸彻底服了，连连作揖，“兄弟，我服了，真服了。您挑，您随便挑，我一文不赚。“
    陆沉把断绳丢回他脚边，声音不大却压得死：“记住，往后这片的货，我要见一件假，找你。“
    刀疤脸点头如捣蒜。陆沉推着车出巷，赵磊在后面低声嘀咕：“沉哥，你这眼睛，比检测仪还毒。“
    “不是眼睛，“陆沉淡淡，“是你们还没长出来的'活命的眼'。末世里，看走眼一次，命就没了。今天这出，你们都记着——买东西，先扫一遍，再掏钱。“
    第三站，二手车行。
    前世他吃过没车的亏——被尸潮追着跑了三条街，就差一辆能跑的破车。这一世，他要在星雨落前，把轮子攥手里。
    车行老板是个油滑的中年人，见四个学生模样的人进来，眼皮都没抬：“看车？都是练手代步的，贵的没有。“
    陆沉径直走到角落一辆灰扑扑的越野车前。解析：
    【目标：二手越野车（国产·改）｜发动机工况82%｜底盘完好｜油箱余油1/3｜备注：前车主改装过进气，越野通过性强】
    他又扫了旁边一辆面包车：
    【目标：二手面包车（九座）｜发动机76%｜座椅可拆｜载员/载货两用｜合格】
    “这辆越野，这辆面包，都要。“陆沉指了指。
    老板一愣，随即眯眼：“越野三万八，面包两万二，不讲价。“
    陆沉没还价，反而多问了句：“油呢？“
    “油自理。“
    “行。“陆沉扫码付了六万，又指了指车行后院那排私油桶，“连您那两桶汽油，一起算，加五百。“
    老板乐了，以为碰到冤大头，痛快成交。陆沉转头让赵磊把昨儿囤的柴油汽油分装进车，六桶燃料塞满越野后备箱和面包车底——灾变后，油比金子稀罕，这六万花得比什么都值。孙强坐进越野驾驶座，拧钥匙，发动机低吼一声，稳得像头醒来的兽。他挂挡、松手刹，在车行空地里兜了半圈，刹车、转向、四驱锁，一样样试过来，末了冲陆沉比了个大拇指：“沉哥，这车，带劲。底盘硬，越野锁反应快，真到了野外烂路，它比人腿靠谱。“陆沉点点头——他信孙强的手感，老兵试车，比任何检测报告都准。面包车他也让赵磊发动了一遍，九座、座椅能拆、后厢能塞下整箱物资，正好当移动仓库和撤离车。两辆车，一辆冲、一辆装，末世里就是四条能跑的命。
    回校已是傍晚。四人把车开进学校废弃车棚，钥匙交王胖子保管。车棚里，防刺服、登山绳、夜视仪、对讲机、汽油桶、两车燃料，堆起一座小山。孙强抱着手臂看，难得咧嘴：“沉哥，咱这装备，够拉一支小队了。“
    陆沉靠在车边，目光扫过那堆铁，心里却没松。硬装备齐了，护具、夜视、通讯、车辆，样样落地。可还差一样——最硬的通货。
    他摸了摸黑曜匕首的刃，眼底压着一线冷光。
    “枪。“他在心里吐出这个字。
    灾变里，刀再利，也抵不过一发子弹的威慑。可枪这东西，黑市有，价黑得离谱，还沾官司。三天时间，够他再铺一条路——等星雨落下，谁手里有火，谁就握着活命的开关。前世他攒到第三年才摸到第一把步枪，这一世，他要在开局就攥住。
    “还差硬通货：枪。“陆沉把这句话在心里刻了一遍，转身拍了拍孙强肩膀，“今晚加练。刀法、跑位、负重，一样不落。三天后，我们要面对的，不是人。“
    王胖子哀嚎一声，赵磊却眼睛发亮。陆沉没笑，只把车棚门锁死——这座小山，是四个人往后活命的本钱，一寸都不能丢。他望向车棚外渐暗的天，那片蓝，只剩三天了。而三天后落下来的，不会是流星，是改写所有人命运的银雨。
    手机震了一下。林晚发来消息：“今天实验室又测到一波增强信号，比昨天猛。你上次说的'别落单'，我记着呢。“陆沉指尖停了停，回了一句：“记着就好。明天我去你实验室，有些东西，当面跟你确认。“他没说的是，那波“增强信号“，正是星雨粒子浓度在翻倍——万物解析扫出的曲线，和林晚手里的图谱，已经悄悄合上了同一个节拍。
    他收起手机，把“枪“这个字在心里又描了一遍。三天，够他摸一条黑市的火器线——城东老炮“秃鹫“，前世靠倒卖***发了末世第一笔财，也死在火并里。这一世，陆沉要的不是和他做买卖，是要他手里的路子，乖乖送上门。
    “还差硬通货：枪。“陆沉最后念了一遍，转身走向训练场。今夜，刀要更利；三日后，他要握住的，是能劈开整个末世的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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