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早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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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
    白马要塞，临时指挥室。
    莱恩背着双手，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玩家的绿色光点正从西北荒原散开。
    这些光点看着杂乱，却渐渐铺成一张细密的网。绳子拉出的测量线、插进冻土的木牌、一行一行推过去的采样队，在沙盘上汇成了看得见的秩序。
    薇薇悬在沙盘上方，幽蓝光翼轻轻振动。
    细碎数据从她指间流过：“主人，天天农场小队已经开始调整初步区划。地球科研人员介入后，第一特别农业示范区的整体推进效率，比系统原定上限高出百分之二十二。”
    薇薇停了一下，语气里透出一点少见的感慨：“他们很擅长把一件看起来做不到的事，拆成很多件可以完成的小事。”
    莱恩看着不断扩散的绿色光点，扬了下唇角：“这正是我需要他们的原因。”
    他走到桌边，端起粗陶茶杯喝了一口。
    “让他们折腾。只要能把粮食种出来，钱、地、材料和人手，全部优先供应。”
    粮食、水渠、农业专家团队，一切都在朝最好的方向走。
    至少在这一秒之前，是这样的。
    “是，主人。”薇薇刚要记录，窗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莱恩抬起头。
    一只由风雪凝聚而成的魔力雪枭撞在玻璃上。
    它没有摔落。
    整个身体在窗面崩散，化作一道暗银流光穿透玻璃，在室内盘旋半圈，落向办公桌。
    流光散去。
    一封卷起的羊皮纸落在桌面上，封口压着暗金火漆，火漆中央，是一颗仰天长啸的冰原狼头。
    北境总督府，洛维斯家族徽记。
    莱恩放下茶杯，伸手取过信纸。
    目光快速扫过。
    前半段是明面上的内容：皇室公文已下达北境，要求全面排查境内水脉与地下设施，搜寻深渊锚钉。总督府调动三万人连查十天，掘地三尺，没有发现任何锚钉痕迹。
    北境暂时干净。
    莱恩的手指在桌沿轻敲了两下。
    干净是好事。但塞西莉亚不会专门派雪枭跑一趟白马飞地，只为了告诉他一个“没事”。
    果然。
    信的后半段笔锋一转，塞西莉亚的字迹比前半段急促了不少，墨迹里甚至有来不及蘸匀的枯笔。
    【北境大主教伊利亚斯，在十二天前带着麾下全部圣殿骑士离开了北境大教堂，没有通知总督府，去向不明。
    总督府安插在教堂内的三条眼线，全部跟丢。】
    莱恩的目光停了两秒。
    三条眼线，是总督府经营多年的暗桩。能让三条线同时断掉，说明对方不仅察觉到了监视，还把痕迹抹得干干净净。
    他继续往下看。
    【塞西莉亚动用了洛维斯家族在帝国中部的商业渠道，从几个行省的教堂管事口中拼凑出一个事实。
    教廷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圣殿骑士集结，至少七名大主教级战力接连离开各自教区。
    没有公开调令，移动路线被高阶神术彻底遮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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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动规格之高，近百年罕见。】
    信末，塞西莉亚用最简短的措辞写下自己的判断——
    【教廷欲行大事，目标不明。凛冬须早做准备。】
    末尾还缀着一行小字，笔迹压得很轻：“若有眉目，速回信。……别让我的投资打了水漂。”
    莱恩盯着那半句调侃，紧绷的神经松了一瞬。
    还是她。用这种半开玩笑的方式提醒他——总督府的利益，已经和凛冬绑在一起了。
    可这一点轻松只维持了不到一息。
    莱恩将信纸摊平，靠进椅背。
    “薇薇，把教廷异动单独列出来，最高优先级，和深渊锚钉同级。”
    “是。”
    “再把伊利亚斯的失踪时间线，和熔火谷地红袍强者出现的时间点，并排投影。”
    两条橙色光线在沙盘上方缓缓展开，几乎完美并拢。
    莱恩盯着它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教廷只是例行调动，伊利亚斯另有机密任务。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也许”挨个列出来，又一个一个划掉。
    一个巧合是巧合，两个巧合是意外，四个巧合叠在一起，就是一支已经出鞘的剑。
    血族在给大陆下毒。叛军在收缩。帝都的皇子们在互相撕咬。现在，连教廷也动了。
    他们在封裂隙，这像是在救世。
    可救世需要把行迹藏得连总督府都看不见吗？
    莱恩正要继续推演，薇薇的感知网忽然跳出一个新标记。
    “主人。”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少见的轻快，“城郊方向检测到翠叶长老的自然魔力波动，正以极高速度向飞地移动。”
    莱恩抬头。
    “同行者还有一股陌生气息。”薇薇停顿了一瞬，“魔力特征极其古拙。”
    莱恩精神一振。
    翠叶长老之前说过，要写信唤醒银月森林深处那个避世老古董，来会诊深渊锚钉。
    来了。
    若是锚钉之谜能解开，教廷这潭浑水里，他好歹能多一份底牌。
    他起身整了整大衣，推开指挥室的门。
    风雪扑面。
    不到两分钟，两道身影踏雪而至。
    翠叶长老的绿袍下摆沾满冰霜，平日里挂在嘴角的闲适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眉头拧成一团，连帽子下露出的尖耳都绷得紧紧的。
    莱恩的心先沉了半分。
    能让一个八百岁超阶强者露出这副表情的消息，绝不会是好消息。
    他身边的老者让莱恩多看了两眼。
    须发近乎透明，皮肤光滑如镜，看不见岁月的沟壑。袍子上绣着莱恩从未在任何精灵文献里见过的纹样，像是某种缓慢旋转的星轨。
    风卷着雪粒砸过来，落到翠叶长老肩上便积了一层白，落向那老者周身三尺之内，却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幕，无声无息地绕道滑开。
    他脚下的雪地上，没有一个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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