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第一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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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米国，旧金山华人街。
    华人街的早晨从七八点开始喧嚣，繁体字的招牌沿着街道两边密密麻麻地排列，广式茶餐厅里推出的一笼笼虾饺和烧卖冒着白腾腾的热气，中药铺的老板把一屉当归和一屉党参搬到门口的木架上晾晒，街角的武馆里传来学徒们整齐划一的呼喝声。
    游客们举着相机在“天下为公“的牌坊下拍照，没有人注意到这条街最深处那栋看似普通的四层红砖楼。
    那是一栋从外面看再寻常不过的老建筑——红砖外墙，白色的窗框，楼顶立着一根旗杆，挂着一面有些年头的星条旗。
    门口的铜牌上用中英文刻着“洪门实业集团“六个字，字体端正，毫不张扬。
    没有人会把这个门面和一个传承百年的地下势力的总部联系在一起。
    但每一个在旧金山华人街生活超过五年的人都知道，那栋楼，不能随便进。
    此刻，四楼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洪门门主坐在主位上。
    他今年六十八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不深，保养得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十岁。
    他是洪门第十七代门主，执掌这个横跨五大洲的地下帝国已经二十二年。
    在这二十二年里，他见过太多风浪——和意大利黑手党的地盘争夺战、和墨西哥毒枭的利益谈判、和东南亚军阀的军火交易、和北欧杀手联盟的生死擂台。
    他以为这个世界的残酷和无常已经不再能让他动容。
    可今天，他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而旁边，会议室里还坐着八位长老。
    洪门的长老会由八个人组成，每一个人都是各个大洲分舵的实际掌控者，平时分散在世界的不同角落，只有遇到需要门主召集才能做出的重大决议时才会齐聚总部。
    今天不是例行会议，是门主临时召集的，召集的理由很简单——鬼手吕玄失联了。
    鬼手吕玄，洪门八大太上长老之一，八极拳宗师，修罗的师父。
    几天前他动身前往华夏青龙市，去处理那个陆天。
    以鬼手的身份和实力，门主和长老们都认为这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清理行动“——一个太上长老出马，对付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杀鸡用牛刀，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然而鬼手去了之后，便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
    这一刻，会议室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一个个长老说着自己的看法，有的担心鬼手出事，有的要派人前去青龙查探消息，议论纷纷，但所有人脸色的表情，都充斥着浓浓的担忧！
    ……
    而与此同时！
    会议室外！
    阿文的身体都在颤抖，他在洪门总堂做了十二年的内务总管。
    这个位置不好做，每天经手的情报和信息涵盖全球各地，从南美的毒品航线到北欧的杀手名单，从东南亚的赌场利润到非洲的军火库存，到洪门太上长老的头颅。
    十二年来，阿文自认为已经练就了一副钢铁神经，什么样的消息到他这里都能面不改色地转呈上去。
    但今天他从楼下捧起那个箱子的时候，手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箱子不重，但阿文捧在手里感觉自己捧着的是一块烧红的铁。
    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极其艰难，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白得像纸。
    当他推开会议室的门！
    唰唰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落在他身上。
    门主微微皱眉——阿文跟了他十二年，从基层一路做到内务总管，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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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让阿文怕成这样的事，不多。
    “什么事？“门主的语气沉稳，右手不动声色地放在桌上的紫砂茶杯旁边。
    阿文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音节。
    他试了三次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把箱子放在长条桌上，用发抖的手指指了指箱子，然后退到墙角，眼睛不敢看箱子，也不敢看门主。
    这一刻，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门主的目光在阿文和那个箱子之间来回移动了一次，然后他做了个手势示意站在门边的两个内卫退出去。
    等门关上，他站起身，亲自伸手解开了箱子上系着洪门暗纹标记的丝带。
    牛皮纸被撕开，箱子被打开。
    门主站在会议桌上首，双手撑在红木桌面上，头微微低垂看着箱子里面的东西，维持着开箱的姿势至少十秒钟一动不动。
    他的表情在那十秒钟里发生了一系列极细微但所有人都能察觉到的变化——先是瞳孔收缩，然后下颌肌肉绷紧，两侧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眉头锁成一个极深的结。
    然后他的表情归于平静，但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更让在场的长老们心惊。
    不是不怒，是怒到了极致反而冷静下来的那种静。
    坐在门主右手边的第一位长老忍不住站起身，目光越过打开的木箱边缘看清里面内容的一瞬间，身体像被人打了一拳般猛震。
    其他长老接二连三地起身往前靠拢，围观的脚步急促而凌乱，紫檀木椅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响，等到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东西，房间内瞬间炸开了锅，拍桌子声怒吼声和失控的惊呼同时爆发。
    这箱子里面，竟然是……鬼手吕玄的头颅！！！
    那颗头颅被非常专业的手法处理过，切口整齐，面容保存完好，闭着眼睛，嘴巴微合，表情安详得像是睡着了。
    花白的头发被梳理整齐，脸上和额头上的皱纹里残留着极淡的血痕，像是被人刻意擦拭过的。
    头颅下方垫着一块白色的丝绸衬布，衬布上用黑墨写着四个字——第一份礼。
    这一刻，会议室的空气像凝固的铅水灌满了每个人的气管。
    二长老拍案而起力道之大让桌上的紫砂茶杯震翻在地摔成三片，热茶泼在红木桌面上顺着木纹淌到地上他完全顾不上，破口大骂：
    “欺人太甚！“
    三长老是个信佛的，平日里从不杀生，此刻看到鬼手死不瞑目的脸，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在念佛还是纯粹控制不住面部肌肉。
    五长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手里的钢笔被他生生掰断了，墨汁溅在他白色的袖口上洇开一片污迹。
    鬼手吕玄。
    洪门八大太上之一，辈分比在场的长老们还要高半辈。
    他不是普通的高手，他是八极拳宗师，是洪门镇国神器级别的存在，是当年围杀阎罗手的战役中活下来的老人。
    他的实力有多强，在场每一个人都清楚。
    能打败鬼手的人，这个世界上确实有。
    但能砍下他的头，装进箱子，堂而皇之地送到洪门总部来的人——在场所有人都想到同一个名字。
    门主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暗火让阿文不由自主地又往墙角缩了缩。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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