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九尾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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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陆天放下照片，目光锐利地看着她。
    叶清竹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但眼圈却微微泛红了。
    她从文件袋底部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陆天面前——那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扎马尾辫的女孩，二十五六岁，笑容灿烂。
    “她叫顾晓薇，比我高两届，我们一起进的省报。她分在社会新闻部，是第一个发现广城有好几起女性失踪案都和云山会所有关的人。她偷偷调查了两个月，就在她快要摸到核心证据的时候，失踪了。”
    叶清竹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失踪之后的第七天——她的尸体被一段一段地寄到了报社。”
    陆天的瞳孔猛地一缩。
    正在拿起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第一天寄来一只手，第二天左脚，第三天右脚，第四天一个塑料袋装着……”
    叶清竹没有说下去，偏过头去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整整七份快递，一天一份，直接寄到报社的收发室，寄件人署名‘云山会所’。那几天整个报社的大楼里全部都是尖叫声，社会新闻部有三个同事当场辞职，有两个到现在还在看心理医生。顾晓薇的工位被锁了起来，可那间办公室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加班。而报社领导——把这件事生生压了下来。”
    窗外起风了，荔枝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把月光切割成了无数细碎的碎片洒在天井的青砖地面上。
    陆天把那几张照片按在桌面上，盯着它们沉默了许久，然后抬头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云山会所的主导人是谁？”
    叶清竹从文件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
    混血面孔，轮廓极深，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瞳孔是一种奇异的琥珀色，嘴唇饱满，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笑容——不是凶狠，而是一种将整个世界都当成自己猎场的从容和玩味。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坐在一张欧式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陆天的目光在接触到那张脸的瞬间僵住了。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又猛然放大，呼吸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细微的波动——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叶清竹看到了他捏着照片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指节泛白。
    “她叫九尾狐，是个混血。”叶清竹说。
    陆天没有说话。
    他盯着照片上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叶清竹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认识这个女人。
    他的确认得。
    两年半前，恶魔岛上。
    他接过一个任务，目标是一个横跨东南亚和中东的器官贩卖集团的首脑，代号就叫九尾狐。
    那个任务他记得非常清楚，因为他花了整整十四天渗透进那个组织，在最后的目标确认环节和那个女人面对面地坐过一张桌子。
    他亲眼看她从自己身边走过，亲耳听过她说话，亲手将一根极细的钛合金针扎进了她的颈椎第三节和第四节之间的缝隙——那是人体神经最密集的部位之一，针尖刺入的瞬间她全身的肌肉会在零点三秒内失去所有运动功能，连叫都叫不出声。
    他记得她倒下去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的那一抹难以置信，记得自己确认过她的瞳孔反射完全消失之后才离开。
    他确定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可是照片上这张脸，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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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模一样的眉骨弧度，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瞳孔，甚至嘴角那抹笑容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陆天缓缓放下照片抬手揉了揉眉心。
    如果九尾狐真的没死，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当年他杀的那个人是替身，要么——有人重新启用了这个代号，并刻意找了一个和原主长得一样的人来接手。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这个器官贩卖网络的规模和组织严密程度远超他当年的判断。
    “叶老知道这件事吗？”他压下翻涌的思绪，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
    叶清竹摇了摇头：“爷爷不知道，我爸也不知道。这件事我一直没敢告诉他们——叶家刚经历了我二叔的事，如果再把三山势力扯进来，牵扯面太广。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
    “三山背后据说还有京城那边的力量在暗中扶持。没有确凿证据的话，就算是我爷爷出面，也未必能动得了他们。”
    陆天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文件袋重新封好放在桌上，看着叶清竹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
    叶清竹站起来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陆天，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眼睛里那些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照得无处遁形。
    “顾晓薇生前最后一次和我通电话，她说了一句‘清竹，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替我找一个能扛住的人。’”她看着陆天说，“我找了两年。”
    说完这句话，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陆天独自坐在房间里，桌上的台灯把一圈暖黄色的光打在文件袋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嘿，老大！大半夜的怎么想起——”猴子的声音永远带着一股子精力过剩的兴奋劲，但听到陆天开口的语气之后，他那股兴奋劲立刻收敛了。
    “猴子，帮我查一个地方。广城，云山会所。我要它的全部资料——法人结构、资金来源、股东背景、建筑图纸、地下空间分布、安保力量部署。还有三个家族：飞云岭沈家、落雁峰马家、千仞崖童家。”陆天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如果确认云山和洪门有关，我会亲自走一趟。”
    电话那头的猴子听到这个语气，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战。
    他认得这个语气——上一次听到这种语气的时候，江南的几大势力，一夜之间全部除名。
    “明白。天亮之前给你。”
    挂了电话，陆天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荔枝树叶的清香和深秋岭南夜晚特有的微凉。
    天井里的石桌上那副象棋棋盘被月光照得黑白分明，棋盘上的残局还维持着白天某个人落下的最后一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虎口上有一道极淡的白色疤痕，是两年半前在那个任务中留下的。
    那个任务他以满分的完成度收了尾，目标确认死亡，雇主全额付了尾款，岛上档案库里的九尾狐档案被打上了“已终结”的水印。
    如果她没死——或者说，如果“她”又回来了——那这次，他不会再留任何余地。
    洪门需要一个教训。
    一个真正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疼的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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