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我只要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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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尾狐趴在地上，墨绿色的旗袍裙摆浸在一滩不知是谁的血里，琥珀色的瞳孔还在消化陆天刚才那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姐？”
    陆天低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让九尾狐后背的汗毛根根竖了起来。
    她见过各种笑——狞笑、冷笑、嘲笑、皮笑肉不笑——但这个男人脸上的笑意不属于其中任何一种。
    那不是笑，是一个人翻开一本旧相册看到了一张不太满意的老照片时，微微眯起眼睛的表情。
    “在欧洲，一个女人，代号也叫九尾狐。混血，琥珀色瞳孔，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她做的生意也和你一样——器官、人口、跨境走私。她的组织横跨七个国家，经手的器官足够塞满一间中型医院的停尸房。”陆天蹲在她面前，声音不紧不慢，像在回忆一道做得不太满意的菜的做法。
    “我当时接了一个任务。渗透进她的组织花了十四天。第十四天的晚上，她和我在同一张桌子上吃了晚餐。她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裙子，喝了一杯波尔多右岸的赤霞珠。吃完饭她起身的时候，我从她身后走过去，用的是一根这么长的钛合金针——”
    他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大约八厘米的长度，
    “从她的第三和第四颈椎之间扎进去，进针角度偏右三度，刚好绕过椎动脉，刺入延髓。她倒下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零点三秒内完全散开。她的身体在接下来的两秒钟内失去了所有运动功能——先是手指停止抽搐，然后是呼吸停止，最后是心跳。”
    九尾狐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灰白，又从灰白变成了某种接近青灰的颜色。
    她的嘴唇在发抖，牙齿在打颤，琥珀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又放大，整个人像被钉在地板上一样僵住了。
    她听到了每一个字——第三颈椎、第四颈椎、偏右三度、椎动脉、延髓、零点三秒——这些词汇精确得像一份法医验尸报告。
    而眼前这个男人在描述它们的时候，那种轻描淡写的语气，像是在描述怎么拆一只闹钟。
    “你……你……”九尾狐的声音变了调，不再是阴冷和威胁，而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近乎尖叫的颤音，“是你杀了我姐姐？！”
    “看来，她真是你姐。”
    陆天收起了那个笑，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恢复了惯常的冷淡，
    “那就说得通了。你们姐妹俩不但长得一模一样，连选的生意都一模一样。只不过姐姐在欧洲，妹妹在华南。姐姐死了，妹妹接过姐姐的生意继续做——是这个剧本没错吧？”
    九尾狐没有回答。
    她瘫在地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呼吸急促而混乱，琥珀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不加掩饰的恐惧。
    她见过杀人，见过虐杀，见过把人活生生剖开取出器官的过程，她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个世界所有的残忍都免疫了。
    但此刻当她听到自己姐姐的死法被人像念菜单一样逐条念出来，一股寒意从尾椎骨顺着脊柱一路蹿上来直冲天灵盖，让她从头到脚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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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魔鬼……”她的嘴唇翕动着，挤出两个几乎听不见的字。
    陆天没有理会她。
    他蹲下身揪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拉近了一些，声音平静而冰冷：“手术室在哪？”
    九尾狐的瞳孔闪了一下。
    恐惧还没退干净，而训练有素的本能、对组织的忠诚、对后果的恐惧——迅速填补了恐惧留下的空白。
    她咬着嘴唇，沉默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陆天松开手站起来，朝李瘸子和幽冥偏了偏头，“这里这么多人——三山家族的骨干、会所的妈咪、安保队的队长。你们两个，好好问一问。方法不限，我只要结果。”
    李瘸子把拐杖往地上一顿，咧开嘴笑了一声：“不限方法？那就好办了。”
    幽冥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副崭新的白色手套，不紧不慢地戴上，每一个指套都仔细地拉到指根，动作像是在准备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
    陆天带着青衣、小刀、骆天虹和叶清竹退出了V9包厢。
    包厢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厚实的隔音橡木门将里面的世界和外面的世界切成了两个不相关的空间。
    但再厚的隔音门也挡不住接下来那些声音——先是几秒钟的安静，然后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凄厉，像一把钝刀在磨刀石上来回刮蹭，割得人耳膜发疼。
    叶清竹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脸色很差，目光复杂地看着陆天——不是那种看罪犯的恐惧，也不是看英雄的崇拜，而是一种更复杂更矛盾的东西。
    这个男人昨天还在用最优雅的措辞和最温柔的语气拒绝爷爷的撮合，今天就能用念菜单的语气描述自己是怎么杀死一个女人的，然后关上门让手下对满屋子的人“不限方法”地审讯。
    他有几张脸？哪张才是真的？
    陆天没看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点了一根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的走廊里一明一灭。
    他的侧脸被烟头的火光短暂地照亮又迅速隐没在黑暗里，表情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他不是没注意到叶清竹的目光，只是懒得解释——善恶这种东西，在恶魔岛上没有意义，在云山会所这种把人当畜生一样圈养的地方同样没有意义。
    对付野兽，只能比野兽更凶残。
    包厢里的惨叫声持续了大约十几分钟。
    最后一声惨叫拖得特别长，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终于崩断了，然后是一阵令人心悸的寂静。
    包厢的门被从里面推开，李瘸子和幽冥一前一后走出来。
    李瘸子正用一块不知道从哪个尸体上扯下来的布擦着拐杖上的血，幽冥摘下白色手套团成一团塞进口袋，动作不紧不慢，像刚做完一台常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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