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当年之事

    这金雕好生厉害，竟然能看出我身上的真龙龙灵！
    听丹巴大萨满说我身上有真龙之威，其余五位萨满顿时面露惊色，纷纷将目光盯向我。
    对于萨满信仰来说，他们同样相信龙的存在，虽不及汉地那样高高在上，但也是掌管水泽胡泊、风雨雷电的神灵。
    见众萨满一副等我讲故事的表情，我不由得摇头苦笑。
    这些老家伙还真的跟小孩一样，什么都想听，什么都想知道。
    无奈之下，我只得告诉他们，说之前和老秦处理了一件龙灵作祟的事件，处理的过程中难免沾了一些龙气在身上，所以才会被误认为身上有真龙之威。
    我虽然有些醉意微醺，但却并不傻，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还是有谱的。
    “想不到秦先生年纪轻轻，竟有降龙伏虎之能，都说中原人才济济，藏龙卧虎，看来此言非虚啊。”
    乌力罕手捻白须，由衷赞叹道。
    其余萨满也是频频点头。
    “说到秦先生，倒让我想起一个人来。”
    大萨满眉头一皱，突然开口。
    “想起一个人来？什么人？”
    阿勒坦反问大萨满。
    “在我小的时候，我所居住的那片草原突然遭了瘟疫，那次瘟疫和往常的瘟疫完全不一样，不光牛羊马匹成片倒毙，就连牧草和湖里的鱼都无一幸免，草原上的牧草大片大片的枯萎焦黄、寸草不生；湖里的鱼一夜之间全都翻了肚皮，白花花一片，附近的牧民更是无一幸免，死的死、逃的逃，十室九空，尸骸随处可见，那时候我刚七八岁，正是刚刚懂事的年纪，因为家里住在那片草场的边缘，所以当得知瘟疫爆发的时候，家里连夜搬迁，后撤一百多里，本以为侥幸逃过一难，结果阿爸阿妈还是没有幸免，感染上了瘟疫。”
    大萨满口中说着，端起马奶酒灌了两口。
    “后来呢？”
    乌力罕追问道。
    “那次的瘟疫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就是魔鬼横行，所过之处，寸草不生。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正是午后，我骑着枣红马在草场上帮着阿爸阿妈牧马放羊，放到一半的时候，就看见一大片黑风从远处呼啸而来。那黑风的速度非常快，我还没来得及把羊群圈起来，黑风就瞬间扫过羊群，呼啸而去。那黑风很邪门，一股腐烂的尸臭味，里面还夹杂着一阵阵类似人一样的狰狞笑声。还没等我缓过神来，羊群马群就开始纷纷倒地，嘴里流着白色沫子，鼻孔中不断躺着浑浊的鼻涕。而阿爸和阿妈，也从马上坠了下来，昏迷不醒，满脸黑气。”
    说到此处，大萨满顿了顿，端起酒碗又灌了几大口。
    看得出来，那场瘟疫确实给他带来不小的童年阴影，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他都依然心有余悸。
    我拿起酒提，将大萨满的酒碗重新斟满，示意他慢慢说。
    “当时我真的吓坏了，疯了一样跑了过去，大声呼喊着阿爸阿妈，掐他们人中，给他们灌水，大声祈祷长生天，但却依然无济于事，从小到大，那是我第一次感到无助，感到恐惧，深入骨髓的那种恐惧……”
    大萨满说着，干了第三碗酒。
    众人被大萨满的情绪所感染，一脸紧张地坐在那里，聚精会神地听着。
    “就在我绝望的跪在那里大声哭泣时，一个年轻人出现了。”大萨满用袖子抹去嘴边的残酒，“那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脸上戴着口罩，鼻梁上架着眼镜，手上戴着白手套，上衣口袋里还别着一支钢笔。直到现在我也不清楚此人是如何出现在那片草原的，因为那里全是一望无际的草场，即使是最近的敖包，也得在几十公里开外，而且那里四处平坦，当时我和阿爸阿妈他们又骑在马上，但凡有人靠近，我们早就发现了。而那个人，就好像一下子凭空出现一样。身上也特别干净，根本不像是长途赶路的样子。”
    “再后来呢？”
    库伦图追问大萨满。
    “后来这个年轻人直接来到我面前，安慰我说他有办法救我的阿爸阿妈，让我先不要哭，赶紧去给他找一些东西来。”
    “什么东西？”
    “他让我以阿爸阿妈为中心，分别去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百步开外的地方各取一捧土过来，土要地下半尺深的新鲜土，如果挖的过程中遇到石块，也一并带过来。我听他说阿爸阿妈还有救，也顾不上是真是假，连忙按照他的吩咐，用随身刀子从四个方向百步开外的地方分别挖来半尺深土交给他。一切如他所言，我在挖的过程中，还真的挖到了七块拳头大小、颜色各异的石头。这种石头非常好看，上面还有奇异的花纹，我在草原上从来没见过这种石头。收集到土壤和石块后，他让我取来水袋，将七块石头冲洗干净，分别放在阿爸阿妈的周围，然后用水混着那些新鲜泥土，捏了两个泥人。和泥的时候，他还用小刀割下我的一缕头发混了进去。”大萨满仰望帐顶，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他的手很巧，捏的泥人栩栩如生，而且一看就是按照我阿爸阿妈的样子捏的，捏泥人的时候，他嘴里还念念有词。我当时就蹲在他旁边，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我对着这个年轻人有着特殊的好感，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很特别，让我非常的有安全感，我甚至能感觉到我的阿爸阿妈一定能被他救活。”
    “后来呢？您的阿爸阿妈醒了吗？”
    阿勒坦皱眉问道。
    “救活了，”大萨满点头说道，“捏完泥人后，年轻人将两个泥人分别放在阿爸阿妈的手心里，还取出一根红线将阿爸阿妈的两只手缠在一起。做完这些后，他告诉我，我的阿爸阿妈一会就会醒过来，醒来以后，就用刀子从这五块石头上刮下一些石粉下来，用水冲服，可以预防瘟疫。如果用这几块石头泡水喂给牲畜，牲畜们也会活过来。他现在要去抓那些散布瘟疫的疫鬼，要不然会有更多的牲畜牧民死去，临走之前，他摸了摸我的头，问了我的名字，说我巫灵透顶，天生就是做萨满巫师的苗子，让我将来好好学习萨满巫术，护佑这片草原上的生灵，说完还送给我一个护身符，让我贴身佩戴，能够保我平安。喏，就是这个。”
    大萨满口中说着，从衣领中取出一个物件。
    一看那物件，我顿时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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