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一碗白醋的降维打击

    第53章一碗白醋的降维打击(第1/2页)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尖锐的酸味，像一把无形的锥子，扎进在场每个人的鼻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云飞手中的那瓶廉价白醋上，又难以置信地转向那尊价值连城的“国宝”。
    用喝豆浆配的白醋，去泡西周的青铜重器？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这是疯了！
    这简直是在用所有人的常识和理智，在地上反复摩擦。
    朱爷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肥硕的身躯都笑得发颤。
    他指着陆云飞，对着周围的记者和人群大声嚷道：“大家听听！都听听！这就是博宝阁的少东家！黔驴技穷，恼羞成怒，居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毁坏国宝！你想干什么？腐蚀它？然后说它本来就是假的？我告诉你，没门！”
    他脸上的横肉因激动而抖动，眼底却闪烁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和自信。
    高压电化学沉积技术，是天宝会从海外秘密引进的顶尖科技，生成的复合金属盐氧化层，其稳定性和致密性远超自然锈蚀，别说区区弱酸，就是强酸浸泡短时间也休想撼动分毫！
    这小子，不过是想虚张声势，赌他不敢罢了。
    陆云飞没有理会他的叫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那份超乎年龄的镇定，反而让朱爷心底莫名地窜起一小簇无名火。
    “怎么？朱爷，”陆云飞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不敢？”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两记耳光，精准地抽在朱爷的脸上。
    “我会不敢？”朱爷被他那眼神一激，傲慢彻底压倒了最后一丝谨慎。
    他狞笑一声，一把从陆云飞手里夺过那瓶白醋，高高举起，像是举着胜利的权杖，“好！今天我就让你这黄口小儿输得心服口服！让大家亲眼看看，真正的国宝重器，岂是你这种货色能玷污的！”
    他扭头对身旁的伙计吼道：“拿个水桶来！透明的！”
    很快，一个崭新的透明塑料桶被摆在了展台中央。
    朱爷拧开瓶盖，毫不犹豫地将整瓶白醋尽数倒入桶中。
    酸味更浓了。
    “泡就泡！别说三分钟，就是三十分钟，三小时，也伤不了它分毫！”朱爷大手一挥，示意两个伙计将那尊“天命玄鸟”铭文鼎抬起。
    在无数手机和摄像机的镜头下，那尊斑驳古朴的青铜鼎，被小心翼翼地、缓缓地浸入了盛满白醋的透明水桶中。
    “咕嘟……咕嘟……”
    几串气泡从鼎身表面冒出，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清亮的白醋没过了鼎足，淹没了鼎腹，几乎要触及鼎口。
    透过塑料桶壁，可以清晰地看到，那层深沉的黑漆古和翠绿的铜锈，在醋液的浸泡下，纹丝不动，依旧散发着幽幽的“宝光”。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相机快门声和压抑的呼吸声。
    朱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得意，他甚至掏出一根雪茄，让手下给他点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悠闲姿态。
    白教授那张惨白的脸也渐渐恢复了些血色，他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熟悉的轻蔑。
    这小子，终究是太嫩了。
    想用这种江湖骗术来诈唬？
    简直是自取其辱！
    然而，就在计时器跳到“两分五十秒”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嗯？什么味儿？”人群中，一个离得最近的记者突然皱着鼻子，使劲嗅了嗅。
    一股无法形容的、刺鼻难闻的气味，毫无征兆地从那只水桶里弥漫开来。
    它不像醋的酸，而是一种尖锐、辛辣，带着强烈腐蚀感的化学气息，像是劣质消毒液和游泳池漂白粉的混合体，呛得人眼泪直流。
    “咳咳！是氯气！”人群中，一个戴眼镜的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捂着口鼻大喊了一声。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死死钉在那尊鼎上。
    只见水桶中的景象，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尊青铜鼎的表面，那层被白教授盛赞为“历经三千年风霜”的皮壳包浆，并没有如众人预想的那样脱落、溶解。
    恰恰相反，它正在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活”了过来！
    原本点缀其间的翠绿色锈斑，此刻像是被注入了毒素，颜色迅速加深，变成一种极不自然的、亮得发腻的孔雀蓝。
    而那层深沉厚重的“黑漆古”底子，则开始泛起一片片油腻的、带着金属光泽的青灰色。
    整个鼎身，仿佛在一瞬间褪去了古朴的外衣，露出了一层廉价而拙劣的“化学蓝皮”，就像五金店里最劣质的镀层工艺品。
    更可怕的是，一缕缕微不可见的淡黄色烟气，正从鼎身的纹饰凹陷处不断溢出，融入醋液，散发出那股令人窒息的氯气味。
    “三分钟到。”陆云飞的声音平静地响起，像丧钟，敲碎了朱爷和白教授最后的幻想。
    “这……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朱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里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水桶里的变化，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裂开，“我的包浆……我的高压电化学包浆……”
    “你的技术确实不错，朱爷。”陆云飞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用高压电化学法，在青铜器胚胎表面沉积一层致密的复合金属盐，确实能模拟出千年锈蚀的质感和硬度，甚至能骗过一些仪器的检测。可惜……你太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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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朱爷那张由红转黑的脸。
    “为了追求速成，加快氧化层的生成速度，你在电解液里添加了过量的氯化铵作为催化剂。在正常环境下，残留的氯离子会很稳定。但白醋里的醋酸，虽然是弱酸，却恰好成了完美的催化剂，打破了这种稳定，让没有和铜离子完全反应的氯离子，以氯气的形式被重新释放了出来。”
    陆云飞指着那尊已经变得不伦不类的鼎，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至于这层漂亮的‘化学蓝皮’，不过是醋酸和你的复合金属盐涂层发生置换反应后，生成的碱式醋酸铜罢了。所谓的千年宝光，瞬间变成了廉价的工业染料。朱爷，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降维打击’？用一碗白醋，就打回了原形。”
    人群炸开了锅！
    “我的天！真的是化学反应！”
    “我就说味道不对！原来是氯气！”
    “骗子！这根本就是个化学品，还国宝！”
    愤怒的声讨声浪，瞬间将朱爷和白教授淹没。
    那些刚才还把他们奉为上宾的记者，此刻调转镜头，像一群嗜血的鲨鱼，记录着他们狼狈不堪的模样。
    白教授浑身一颤名誉、地位、金钱……顷刻间化为泡影。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趁着现场一片混乱，他悄悄后退，转身就想挤出人群。
    可他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堵坚实的人墙。
    “白教授，您这是要去哪儿啊？”一个沉稳而有力的声音响起。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不知何时已经分开了人群，堵住了所有的出口。
    为首的是一名国字脸，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警官。
    他亮出证件，冷冷地看着白教授：“我是市局经侦支队的刘建国。白承霖先生，你涉嫌参与巨额金融诈骗及为非法交易提供虚假鉴定，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两个年轻警员上前，一左一右，直接扣住了白教授的手臂。
    白教授那张老脸瞬间血色尽失，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眼看大势已去，朱爷那双小眼睛里却陡然迸发出一股凶光。
    他猛地指向陆云飞，厉声嘶吼：“是他！是他掉的包！桶里这尊是假的，是我那尊真鼎被他换掉了！这都是他设的局！”
    他一边吼，一边从怀里猛地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用力摔在展台上。
    “大家看！这是证据！这是博宝阁的送货单！昨天晚上，他们店里的人给我送来了一件仿品，想用一千万买通我，让我一起做局！我朱某人一生爱国，岂能与他们同流合污！我这里人证物证俱在！”
    那是一张印刷精美的送货单，上面赫然盖着“博宝阁”的朱红大印，货物名称写着“青铜仿品”，下方还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签名——陆云飞。
    这一手反咬，狠毒至极！
    瞬间又让刚刚明朗的局势，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刘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他看向陆云飞，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如果朱爷说的是真的，那整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陆云飞却连看都没看那张伪造的送货单一眼。
    他甚至没有急着辩解，只是平静地转过头，对一直站在身后的沈墨轩递了个眼色。
    沈墨轩心领神会，缓步上前。
    他不像陆云飞那样锋芒毕露，身上带着一股文人特有的淡然与雅致，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他走到那只仍在冒着怪味的水桶边，看了一眼桶里那尊丑陋的“蓝皮鼎”，缓缓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朱爷，你的仿制技术，确实登峰造极，连范线、铸痕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只可惜，百密一疏。”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鼎的内壁，那里刻着一篇洋洋洒洒的铭文。
    “这篇‘天命玄鸟’铭文，为了以假乱真，你特意用上了好几种生僻的古体字。其中这个‘归’字，”沈墨轩的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你用了一种极其罕见的写法，上面是‘止’，下面是‘帚’的异体。这种写法，确实存在过，但它并非出现在西周，而是首次出现在宋代的一部刻本上。具体来说，是南宋学者沈括所著的《梦溪笔谈》的某个传抄孤本里，才有的写法。”
    所有人都听得云里雾里，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沈墨轩的目光转向朱爷，眼神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怜悯：“而那部孤本，恰好，是我沈家的家传之物。除了我，和我那几位研究古文字学的师长，这世上，再无人知晓这个写法的真正出处。”
    朱爷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张着嘴，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公鸭，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恐惧在瞳孔中扩散。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从一本号称海外回流的“绝密”金石拓片集里找到的、自以为最能以假乱真的写法，竟然是对方早已布下的、一个专属于他的陷阱！
    陆云飞看着朱爷那副魂不附体的模样，缓缓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现场所有的嘈杂。
    “朱爷，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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