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6章又是她

    又累又困，但是这里只有一张小床，虎子倒在床上就睡着了。我回去就睡了。第二天一大早，我醒来就想起来要去探水塔的事情，不过当我和虎子翻墙进去的时候，发现那水塔的门外面堆了大量的玉米秸秆，竟然用这样的方法堵起来了。
    玉米秸秆倒是不沉，但是这玩意麻烦的很，想搬开，肯定会弄一身土，一身灰的。也不知道这一晚上是谁搞出来的花招。虎子说：“搬吗？”
    我说：“搬个鸡毛啊，这还咋搬？一般一身土。晚上再说。”
    我和虎子偷偷翻墙出来，刚好遇到了大娟子，大娟子看到我俩翻墙从棺材铺出来，好奇地说：“你俩去偷花圈还是偷纸钱了？棺材铺有啥好偷的吗？”
    我说：“别胡说，你看我俩像是做贼的吗？”
    “不做贼，你俩大白天的翻墙做啥？”
    我说：“你见到贼大白天去偷东西的吗？”
    “楚掌柜的，偏偏就是白天睡觉，晚上才上班。你俩白天进去，难道不是去偷东西的？”
    “那你说我俩去偷啥了？”
    大娟子想了想，随后看看我俩身上，啥也没有。大娟子也有些奇怪了，说：“你俩到底是去偷啥了啊？要说偷人吧，里面也没有大姑娘小媳妇的，只有纸人。你俩到底跳墙进去做啥了？”
    我说：“甭废话了，快去上班吧，书店一堆事呢。”
    大娟子这才离开了，一边走，一边回头看我俩。
    等她走远了，我和虎子才算是喘了一口气，我说：“多亏是棺材铺没啥好偷的，要是供销社，我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虎子说：“大娟子这人，大舌头，回去肯定和李闯说，李闯会和狗剩子说，总之，我俩白天翻墙的事情瞒不住了。”
    我说：“这个大娟子从一开始就这样，她就不知道啥叫保密。我们回去要和她签署一个保密协议，实在不行，给她一笔保密费。”
    虎子说：“我们还不如找楚人美那小子摊牌。不管了，今晚我俩一起去找楚人美，必须搞清楚那女人去哪里了。”
    从下午就开始下雪，天给之后，这雪下了有一尺深，北平有几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这样的鬼天气，不会有人出来了，但白鹤棺材铺还是照常营业。
    而且最奇怪的是，这门始终是敞开的。
    我和虎子嘎吱嘎吱踩着雪就来了，进屋之前先跺脚，把脚上的雪都躲干净。进了屋子，里面也不暖和，但是楚人美这小子还是穿一身道袍，里面连棉衣都没有。他在那边剪纸呢。不过这小子手上生了冻疮。
    我说：“挂了棉门帘吧，你要是没有，我去给你拿，书店里有。”
    “不用，门必须开着，门帘挂上，客人一看就像是没开门一样，一看没开门人就走了。”
    我说：“这大雪天的，哪里会有客人？”
    “难道下雪天就不死人了吗？”楚人美放下剪刀，把箭的纸人收了，全塞进了身侧挎着的一个挎包里。“两位，睡不着来找贫道闲聊的吗？我这里比不了你们书店，我这里冷。”
    我说：“以前这里是一家南方钟表店，老板是南方人。”
    “我知道。”楚人美说。
    我说：“你怎么知道？你来之前这里早就是供销社了。”
    “我听别人说过，不过也有人说老板被小鬼子杀了，尸体被扔进了后面的井里。”楚人美看着我们说，“你说，谁说的更对一些。”
    我摆着手说：“解放前乱的很，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小鬼子走了之后也没太平，解放军进城之后，治安才一点点好起来的。”
    “不管啥时候，都少不了冤死鬼。”楚人美说，“这世道就这样，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虎子说：“开门见山吧，那个赶马车的女人到底去哪里了？”
    “走了。”
    我说：“走了？啥时候走的？”
    “就是你们睡觉的时候，昨晚上走的。”楚人美说，“你们还有别的事吗？”
    我说：“你在胡说啥？”
    “你俩昨晚没睡觉吗？就你们昨晚睡觉的时候，人就走了。”
    此时，外面响起了铃铛的响声，楚人美说：“你俩去后面一下，我这里来客人了。”
    “来客人就来，我俩去后面做啥？”
    “客随主便，两位，这是我的地盘。”楚人美指着说，“去门帘后面，只许听，不许看。”
    我心说这家伙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做啥？
    马车停在了门口，我和虎子躲在帘子后面，按照楚人美说的，只许听，不许看。虎子要看，被我阻止了。
    我俩靠在墙上，就听外面有个女人说：“这次要两口棺材。”
    又是女人，这是我心里想的，不只又是女人，而且又是一个赶着马车的女人。
    楚人美说：“两个人？”
    “两个，一老一少。”
    “父子俩吗？”
    “不是父子，是一对世仇。”
    “啥时候死？”
    “这个比较急，明天上午，西直门，黄家和李家。黄家的老东西知道自己快死了，就把李家的小儿子用锤子砸死了，然后自己就上吊了。”这个女人这时候咯咯笑了起来，“愚蠢的人类啊，净是做这些无聊的事情。”
    这话一出来，我听着就起鸡皮疙瘩，愚蠢的人类，那她又是啥东西呢？难道她是鬼？不不不，也不一定，我也经常感慨这些，愚蠢的人类啊，人类确实很愚蠢，净是干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这世上能吃饱穿暖，就不该再有糟心事了。正所谓是，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楚人美说：“你去赶车，我去开门。”
    那女人出去赶车，楚人美去开门，马车进了侧门，也就是那两扇绿色的大铁门之后，楚人们就把门关上了。再出现的时候，手里抓着一把现大洋，他把现大洋放在了桌子上，我一看就知道，是十块。我说：“十块现大洋，两口棺材，你是不是要赔钱？”
    楚人美说：“贫道从来不做赔钱的买卖。”
    虎子却对着我招手，到了门前，他让我看雪地：“你看。”
    我一看这雪地上，除了我和虎子的脚印，没有任何其他的痕迹，马车的行走的痕迹，那女人的足迹呢？一点都没有留下。卧槽，见鬼了。
    我转过身，看着楚人美说：“那女人是鬼？”
    “不知道。”
    “她为啥知道明天谁会死？”
    楚人美说：“不知道，我只负责卖棺材。”
    虎子说：“我要是去阻止呢？我去劝架，老陈，明天一早我们就去西直门，你去黄家，我去李家，我就不信阻止不了。”
    楚人美说：“我劝你们不要多管闲事，不要引火上身。冥冥之中，自由定数，你们逆天而为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我再次追问：“刚才的女人，和前几天的，是同一个？”
    楚人美说：“不该问的不要问，你开你的龙虎书店，我开我的白鹤棺材铺，从今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两位，请回吧，今晚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
    虎子说：“我要是说了呢？”
    “说了会口舌生疮，遭老罪了。”楚人美说完咯咯笑了起来，像个疯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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