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出手

    敖猊侃侃而谈，陈渊听在耳中，却是想起了玄离大圣的识忆。
    霸宗乃是莽荒界中的一个远古宗门，门中皆为体修，全盛之时，足有三名大乘修士坐镇，威压一界，无可匹敌。
    但再强大的宗门，也终有衰落之时。
    时至今日，霸宗早已风流云散，但却在莽荒界中留下了许多遗迹。
    玄离大圣尚未成道时，便曾进入一处霸宗遗迹，获得不少宝物，修为突飞猛进。
    陈渊让寂元前去探查的玄离大圣遗宝，便留在了这处霸宗遗迹之中。
    他没想到从敖猊口中，也能听到霸宗之名。
    “大长老请托之事，想来便是与这天髓露有关，莫非是想让在下抢夺此宝？”陈渊眉头紧皱。
    敖猊微微摇头：“是也不是，道友且听我慢慢道来。”
    “天髓露如此珍贵，自然引得各族争夺，为此曾经爆发一场大战，席卷了整个妖荒洲。”
    “只是年代久远，又被各族刻意淡化，如今才乏人知晓。”
    “此战颇为惨烈，最后还是妖荒洲上诸位大圣出面，强令各族止戈罢战。”
    “道友虽是外界妖圣，但应该也知晓莽荒界形势。”
    “我妖族与人族、异族争斗不休，若将实力消耗在内斗之中，殊为不智。”
    “因此各位大圣议定，妖荒洲各族只要有妖圣坐镇，便可分得天髓露。”
    “若再有因此宝掀起大战者，便处以灭族之刑，如此才算是真正平息了战乱。”
    “只是妖族弱肉强食，天髓露又能助妖王冲击妖圣，关乎一族兴衰，谁也不愿平白让给他人。”
    “因此诸位大圣发下谕令，霸宗秘境中所产出之天髓露，先收集起来。”
    “再由各族派出妖圣切磋，依据胜败高低，各自分得不同份额的天髓露。”
    陈渊听到此处，已经知晓敖猊用意，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大长老之意，莫非是想让在下为蛟龙一族出手，夺得更多天髓露？”
    敖猊笑道：“正是如此。”
    陈渊不解道：“既然各位大圣允许妖圣出战，蛟龙一族强盛不衰，大长老修为便在我之上。”
    “其余各脉定然不缺合体中期乃至合体后期妖圣，如何用得到在下？”
    敖猊道：“道友有所不知，各位大圣另有谕令，只有合体初期妖圣，才能出手争夺天髓露。”
    “这天髓露每隔万年产出一次，在下曾经出手过一次，现在却是不能再参与了。”
    陈渊看向一旁敖烈：“即便如此，二长老也可持白龙枪出战，其他各脉亦不乏强者，何须在下一个外来妖圣出手？”
    敖猊叹了一口气，端起案上茶盏，轻啜一口，方才说道：“各位大圣有此规定，便是为了照顾其他实力弱小的妖族。”
    “否则天髓露早已被几个底蕴深厚的圣祖瓜分大半，又怎会允许妖圣持通天灵宝出战？”
    陈渊微微颔首，各大圣族眼中只有自己族群的发展，而大圣领袖整个妖族，眼界自然要高出许多，看得是妖族与人族、异族的对垒，不可能任由几个圣族垄断了天髓露。
    妖族血脉玄妙莫测，就连大圣也不敢说尽数参透了血脉奥妙。
    最平庸一级妖兽后裔，也可能身具真灵血脉。
    一头王族妖兽的血脉可能突然变异，展现大圣之资。
    把天髓露全部交给圣族，培养出再多妖圣，也不如把天髓露分配出去，只要诞生一个大圣，莽荒界妖族的气运就能增长一分。
    敖猊顿了一下，又道：“当然，我蛟龙一族不缺妖圣，就在一百年前，各脉合体初期妖圣先行交手，决出胜者，为蛟龙一族争夺天髓露。”
    “敖烈贤弟竭尽所能，但仍不幸落败。”
    “最后是风蛟一脉的敖巽妖圣胜出，将会在十七年后，代表我蛟龙一族出战。”
    敖猊说到此处，看了敖烈一眼，敖烈微微低下头去，假作品茗，目中闪过一丝尴尬之色。
    敖猊回过头来，看着陈渊，正色道：“天髓露每万年产出七十二滴，我蛟龙一族妖圣历次出手，虽然有些浮动，但大致能够夺得五至七滴，将近一成，已经不少了。”
    “不过道友也是蛟龙妖圣，自然清楚我蛟龙一族支脉众多，这几滴天髓露还要再分配一次，落到各脉手中仅有一滴。”
    “此宝又是人族修士所炼，妖族炼化的效果要大打折扣。”
    “而晋阶妖圣何其艰难，即便由炼虚圆满妖王炼化，也往往难以突破，几万年下来只有一名妖王成功。”
    “但某个支脉的妖圣若能代表蛟龙一族出战，夺回天髓露，此脉便可额外多分一滴，如此诞生妖圣的几率就能增加一倍。”
    “在下今日便是想请道友代我赤蛟一脉出手，争夺天髓露。”
    “我赤蛟一脉愿以宝物酬谢，敖焕妖圣尸身也可葬入安魂谷中，我赤蛟一脉绝不发掘，如何？”
    陈渊迎着敖猊略显热切的眼神，思索片刻，问道：“在下乃是青蛟，若为赤蛟一脉出战，似乎有些不妥。”
    敖猊摆了摆手：“无妨，道友又非我莽荒界中人，族中有何言语，皆由在下一力承担。”
    陈渊道：“那位敖巽妖圣既能战败各脉合体初期妖圣，想来实力不俗，在下恐非其敌手。”
    敖猊哈哈一笑：“道友多虑了，敖巽实力虽然不俗，但与道友相比，却是差得远。”
    “此番我蛟龙一族共有五名合体初期妖圣争夺出战名额，两人是积年妖圣，血脉驳杂，修为虽然深厚，但神通却差了一着。”
    “剩下三人，敖烈贤弟晋阶妖圣时间不长，欠缺积累。”
    “另外一人唤作敖泯，出自蓝蛟一脉，乃是现任蓝蛟一脉大族长玄孙，用天材地宝强行堆出了合体修为，不值一提。”
    “若非蓝蛟一脉的敖泫突破瓶颈，只剩敖泯这一个合体初期妖圣，也轮不到他出战。”
    “道友身具青龙真血，乃是真灵后裔，肉身更是堪比合体后期妖圣。”
    “在下修为比道友高出一层，手持白龙枪，都只能与道友平分秋色，那敖巽绝不是道友对手。”
    一旁的敖烈放下手中茶盏，出言附和：“我曾与那敖巽交过手，此人风蛟血脉还算精纯，但也算不了什么，我与他始终不分上下。”
    “只是他在七千多年前，凭借遁术，游历诸天，在一方小千世界中发现了一名人族合体修士的传承。”
    “其中有一件一品风行灵宝，与他极为契合，实力大增，我才不是他的对手。”
    “我虽然尚未与道友交手，但兄长对道友如此认可，那敖巽在道友面前决然讨不到便宜。”
    陈渊目光一闪，微微低头，端起桌上茶盏，轻啜起来。
    敖猊和敖烈目不转睛地看着陈渊，目中透着几分期盼之色。
    他们还有话没说，那就是过去六十多万年中，蛟龙一族所有妖圣九成都曾经炼化天髓露，只有一成是凭借自身之力晋阶妖圣。
    敖猊和敖烈都是炼化天髓露后，方才晋阶妖圣，支撑起赤蛟一脉。
    当然，能够炼化天髓露的妖王，都是蛟龙一族中血脉精纯、潜力最大的妖王，本就有着冲击妖圣的机会。
    但所有炼化天髓露的妖王中，晋阶妖圣者超过六成，比天髓露出现之前冲击妖圣的几率，提升了可是不止两成。
    天髓露的多寡，关乎着一个族群的兴衰，也决定了赤蛟一脉能不能压过蓝蛟、青蛟两脉。
    以陈渊的实力，只要他肯出手，必定能为赤蛟一脉夺来两滴天髓露，几乎就相当于两名妖圣。
    眼下赤蛟一脉中亦有四名妖王修炼到炼虚圆满，都不肯破境，就是在等着天髓露。
    赤蛟一脉若能坐拥四名妖圣，便可压过蓝蛟一脉一头。
    蛟龙一族总共也不过只有八名妖圣，赤蛟一脉再多出两人，即便敖猊只有合体中期修为，但手持白龙枪，实力丝毫不逊色于合体后期妖圣，执掌整个蛟龙一族也是指日可待。
    山顶沉默下来，风吹过，卷动三人衣袖。
    陈渊放下茶盏，开口问道：“此战可有性命之危？”
    敖猊目中闪过一丝喜色：“道友放心，此战妖荒洲各族都会参加，为防借机报复私仇，大圣严令，只分高下，不决生死。”
    “擂台之旁，更有大圣亲自坐镇，若有人违令，立斩不饶。”
    陈渊又问道：“若是在下答应出手，夺得多少天髓露可有要求？”
    敖猊沉吟了一下，说道：“道友并非我蛟龙一族妖圣，在下即便能力排众议，让各脉允准道友出手，但各脉也绝不可能毫无反抗。”
    “在下估计，若道友击败敖巽，代表我蛟龙一族出战，至少也要夺得六滴天髓露，才能堵上众口。”
    陈渊道：“不知这争夺天髓露有何规矩？”
    敖猊道：“规矩极为简单，各族妖圣凡是参加者，皆可分得一滴天髓露。”
    “此次天髓露出世，共有二十七名妖圣参加，如此便是二十七滴天髓露。”
    “这二十七名妖圣再捉对厮杀，最后依据胜负高低，分配天髓露。”
    “道友只需胜出两次，便能分得七滴天髓露，以道友的实力，这绝非难事。”
    陈渊道：“最多者可分得多少天髓露？”
    敖猊目光一闪：“每战皆胜者，可分得九滴。”
    陈渊微微颔首，又问道：“若是在下应下此事，不知道友愿拿出什么宝物相酬？”
    敖猊大喜：“我赤蛟一脉也算有些底蕴，愿以三瓶合体初期丹药酬谢，道友意下如何？”
    陈渊摇了摇头：“三瓶合体初期丹药，未免少了一些。”
    敖猊笑道：“以道友的实力，三瓶合体初期丹药确实算不得什么。”
    “但道友莫要忘了，只要道友应下此事，敖焕妖圣尸身便可入土。”
    “我赤蛟一脉相当于舍弃了一名合体后期妖圣的妖丹妖材，也是不小的损失。”
    “道友既然能为了敖焕妖圣遗愿来到莽荒界，想必不会轻易放弃。”
    “而且此番争夺天髓露，只需要与各族妖圣切磋一番，没有性命之危。”
    “以道友的实力，更是手到擒来，三瓶合体初期丹药已经不少了。”
    “在下还要与其他各脉交涉，难免要拿出宝物堵住众人之口，拿出三瓶合体初期丹药已是极限。”
    陈渊道：“若能多出一名妖圣，赤蛟一脉在蛟龙一族中分得的修炼资源想必能增加许多，足可持续十几万载，远非三瓶合体初期丹药可比。”
    “而且在下既然出手，必能取回九滴天髓露，三瓶合体初期丹药，不够。”
    敖烈将信将疑地看着陈渊：“道友如此有信心，能够取回九滴天髓露？”
    陈渊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敖猊。
    敖猊回想着陈渊在安魂谷中展现出的手段，以及敖烈到来后，陈渊周身微微变化的气机，眼神微微变幻。
    他忽然开口：“在下相信道友之言，但此事关系重大，道友若能取回六滴天髓露，在下愿拿出三瓶合体初期丹药。”
    “若道友能取回九滴天髓露，在下愿再多拿出一瓶合体中期丹药。”
    “这是我赤蛟一脉的所有珍藏，再多也拿不出来了，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陈渊沉吟片刻，又问道：“若在下取回九滴天髓露，赤蛟一脉能分到几滴？”
    敖猊道：“最多可分得三滴，另外五滴则是其他有妖圣坐镇的支脉均分。”
    陈渊道：“如此说来，其他支脉还可多分得一滴，道友可知会分到哪一个支脉手中？”
    敖猊目光一闪：“这多出的一滴，按例应由各脉共同商议，分给支持者最多的一个支脉。”
    陈渊道：“若是某个支脉能够提前做好准备，不知在议事之中，能否占据优势？”
    敖猊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陈渊道：“大长老可以提前联系想要多分得一滴天髓露的支脉了，这至少也值一瓶合体初期丹药。”
    敖猊目光闪动，缓缓点头：“道友言之有理，在下愿多拿出一瓶合体初期丹药。”
    陈渊道：“在下还有一个要求，不要丹药，折成相同的灵草，不知大长老能否答应？”
    敖猊目露讶色：“道友莫非还是炼丹宗师？”
    陈渊道：“在下确实略通炼丹之术。”
    敖猊深深看了陈渊一眼：“如此在下倒是要与道友交流一下炼丹术，只是我赤蛟一脉贮存了不少丹药，灵草却是不多，只怕要让道友失望了。”
    陈渊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那便以丹药为酬，也能省去在下一番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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