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三家人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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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天一晃就过去了。
    林默这两天没闲着，该安排的都安排了。
    晚上把苏棠、林语棠、沈清鸢挨个送回家，路上跟她们透了底，说后天想请三家人来家里吃顿饭，当面把事说清楚。三个姑娘当时都愣了一下，但也没多问，各自回去跟家里说了。
    其实这段时间，三家人心里多多少少都猜到了自家闺女在跟林默谈恋爱。
    三个姑娘平时聊天、出门、接电话那股劲头，当妈的哪能看不出来？
    何况林默之前也正儿八经地上门拜访过，拎着东西，客客气气的，长相白净，说话稳当，家里条件更是没得挑。
    三家父母对这个小伙子印象都不差，甚至算得上满意，觉得闺女眼光不错。
    他们唯一不知道的是，林默不止跟他们一家闺女在谈。
    老林知道。
    老林知道得清清楚楚。前两天林默跟他说这事的时候，他差点一口茶呛死，看儿子的眼神跟看什么怪物似的。
    “你请一家就算了，三家同时请？”老林当时在书房里来回踱了两圈，烟都点上了，“知许，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三家坐一桌吃饭，你就不怕人家当场动手？”
    林默靠在椅背上，神色平平：“爸，这事早晚要摊开说。与其等她们家里自己发现，闹得更难看，不如趁我还在，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来。”
    老林当时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把烟掐了，重重叹了口气：“行，你长大了，爸管不了你。但话说前头，到时候真闹起来，你自己兜着。”
    话是这么说，真到了日子，老林还是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妥当了。
    林家宅子的大餐厅收拾得干干净净，圆桌上铺了新的桌布，后厨一早就在忙活，凉菜热菜一道一道往上端。
    傍晚五点多，三家陆续到了。
    苏棠爸妈来得最早。苏棠妈妈姓赵，叫赵丽娟，四十多岁，保养得不错，烫着卷发，穿一件暗红色针织外套，说话带笑，看着挺活络。
    苏棠爸爸叫苏建华，在区里开个小建材店，人老实，话不多，进门就笑着跟老林握手，客气得很。
    林语棠爸妈到得稍晚一点。周惠芳那天穿了一件墨绿色外套，头发盘得整整齐齐，进门的时候脸上端着笑，看得出是精心收拾过的。
    林语棠爸爸林喻舟跟在后头，手里拎了两瓶酒，说是“一点心意”。
    沈清鸢爸妈最后到。方敏穿一件浅灰色风衣，短发利落，进门先打量了一圈林家的宅子，目光在那些实木家具和落地窗上停了几拍，脸上的笑客气但不太热络。
    沈清鸢爸爸沈国华跟在她旁边，把带来的果篮递给林家佣人，嘴里说着“打扰了”。
    三家坐进餐厅的时候，气氛还算融洽。
    苏建华跟林喻舟聊了几句天气和路况，赵丽娟拉着周惠芳说哪家超市最近在打折，方敏坐在旁边偶尔插一两句，话不多但都在点上。
    老林坐在主位上，笑着招呼大家动筷子，林知言三兄妹在旁边作陪，场面热热闹闹的，看着跟普通家庭聚餐没什么两样。
    苏棠、林语棠、沈清鸢挨着坐在一起，三个人脸上都绷着点紧张，时不时互相看一眼。
    苏棠低头扒饭，林语棠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半天没往嘴里送，沈清鸢面上看着最稳，但夹菜的频率明显比平时慢。
    林默坐在她们对面，神色平平，该吃吃该喝喝，偶尔跟三家父母搭两句话，聊几句“叔叔最近生意怎么样”“阿姨身体还好吧”之类的闲话。
    一顿饭吃到后半段，周惠芳跟方敏不知怎么聊到孩子上学的事，说着说着，周惠芳随口提了一句：“我们家语棠最近周末老往外跑，说是跟同学出去玩，我也不好多问。”
    方敏接话：“我们家清鸢也是，最近周末总说去图书馆，一去就是一天。”
    周惠芳笑了笑，端着茶杯顺嘴问了一句：“跟同学玩挺好的，是跟谁一块儿啊？”
    方敏说：“好像是一个叫林知许的男生，高二的，之前还来我们家拜访过。”
    周惠芳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林知许？高二那个？”
    “对呀，你们家语棠也认识？”
    周惠芳把茶杯放下来，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没了：“何止认识。我们家语棠说的那个‘同学’，也是林知许。”
    两个当妈的面对面愣了两秒。
    周惠芳先反应过来，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默，声音提了起来：“林知许，你跟我们家语棠在谈朋友？”
    方敏紧跟着也看了过去，脸色沉下来：“你跟我们清鸢也在谈？”
    这一声出来，餐厅里顿时静了。
    苏建华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赵丽娟端着的汤碗放下来，林喻舟跟沈国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同时不太好看。
    周惠芳火气上来得快，声音拔高了一截：“你一个男孩子，同时跟两个姑娘谈朋友？”
    方敏没像她那样喊，但语气也硬了：“林知许，这事儿你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老林在旁边看着，筷子搁在碗沿上，没急着开口，只是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赵丽娟这时候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端着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
    她不急。
    林默是她女儿的救命恩人，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再加上林家的家底摆在这儿，三个姑娘争一个，她要是闹起来，那才叫傻。
    她甚至在心里偷偷想，吵吧吵吧，最好那两家都翻脸走人，只留她们棠棠一个，那才清静。
    苏建华在旁边碰了碰她胳膊，小声说：“你不说两句？”
    赵丽娟摆摆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被旁边听到：“说什么？棠棠自己愿意的事，我当妈的急什么。”
    周惠芳和方敏已经站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起来。
    林喻舟跟沈国华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走到各自媳妇旁边，脸色很不好看。
    林喻舟语气还算客气，但话里带刺：“林先生，你们家条件好，我们高攀不起，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沈国华说得更直：“三个姑娘同时处着，这事儿传出去，我们做父母的脸上挂不住。”
    林知言站起来想打圆场，被老林一个眼神压回去了。
    林默这时候站起来，抬眼看了看周惠芳和方敏，语气不急不缓：“阿姨，你们先别急，听我说——”
    周惠芳正上火，哪里听得进去：“说什么说！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方敏也跟上：“你一个高二的学生，同时跟三个姑娘谈，你让我们怎么想？”
    林默看着她们，心里门儿清，这种场合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越解释越乱，不如直接让场面停下来。他念头一动，身子微微一晃，手往桌子上一撑，然后整个人软了下去，眼睛一闭，往旁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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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林离得最近，一把把人扶住，脸色“唰”地沉了下来。
    “知许！知许！”
    林知言三兄妹反应也快，林知言冲过去帮老林扶人，林知玥赶紧掏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林知柠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冲着厨房喊“拿药箱拿热水”。
    “他心脏不好！你们别吵了！”林知言回头吼了一嗓子，声音都变了调。
    周惠芳和方敏同时愣住，后面的话全堵在嗓子眼里。林喻舟和沈国华也僵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退后。
    林知言一边打电话一边翻林默眼皮看瞳孔，又摸脉搏试呼吸，动作很专业，做完之后抬头跟老林说：“呼吸平稳，心跳也正常，应该没大事，但不能大意。”
    老林抱着林默，脸色铁青，视线从周惠芳和方敏脸上扫过去，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谁都看得懂。
    苏棠第一个从椅子上弹起来跑过去，蹲在林默边上，拉着他的手，转头就冲她妈那边喊：“阿姨！你们别吵了行不行！知许都这样了！”
    林语棠跟着冲过去，眼泪已经开始往下掉，一边哭一边说：“妈，我就是喜欢他！我什么都不在意！你别逼我了！”
    沈清鸢站在原地，眼圈红着，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硬：“妈，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担着，你们别闹了。”
    周惠芳看着女儿蹲在那儿哭，心里又气又急，嘴上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才多大！”
    林语棠抬头看她妈，哭着喊了一句：“我怀了知许的孩子！妈你还要我怎么样！”
    这话一出，餐厅里彻底静了。
    方敏转头看向沈清鸢，嘴唇动了动：“清鸢，你不会也……”
    沈清鸢咬着下唇，没说话，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方敏的脸“唰”地白了，周惠芳也僵在那儿，林喻舟和沈国华站在旁边，两个人的脸色都沉到了底。
    赵丽娟这时候走过来，把苏棠从地上拉起来搂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小声问：“棠棠，你真怀了？”
    苏棠把脸埋在她妈肩膀上，轻轻点了下头。
    赵丽娟搂着女儿，脸上那点表情说不清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嘴上小声念叨着“行了行了，妈知道了”，抬眼往周惠芳和方敏那边瞟了一眼，嘴角隐隐往上翘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了。
    周惠芳回过神来，伸手就去拉林语棠：“你跟我回去！这事儿没得商量！”
    方敏也上前一步拉沈清鸢：“走，回家。”
    林语棠挣开她妈的手，往后退了一步，躲到林默躺着的那张沙发后面：“我不走。”
    沈清鸢也退了一步，声音不大但很稳：“妈，你别逼我。”
    周惠芳急了，回头朝林喻舟喊：“你倒是来帮忙啊！”
    林喻舟走过来，伸手要拉林语棠，语气带着恳求：“语棠，听话，先回家，有什么话回去慢慢说。”
    沈国华也过来拉沈清鸢：“清鸢，别在这儿僵着了，回去再说。”
    老林把林默往沙发上安置好，直起身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几个大人中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稳稳的：“几位，孩子不想走，别逼了。”
    周惠芳扭头看他：“林先生，你——”
    老林没提高嗓门，但那股商场里磨了几十年的气场全开出来，话一句接一句。
    “知许的身体你们也看见了。今天这事闹成这样，我作为父亲，现在只关心我儿子能不能好好的。孩子成年了，她们自己愿意的事，你们硬拽回去，拽得了一时，拽得了一世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惠芳和方敏：“今天先这样。你们有气，冲我来。但孩子，别逼了。”
    周惠芳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狠话，只丢下一句“那我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扭头就往门口走。方敏沉着脸跟上去，临走看了沈清鸢一眼，什么都没说。
    林喻舟和沈国华跟在后面，脸色都不好看，但也没再硬拉人，跟老林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赵丽娟搂着苏棠，小声说：“行了行了，没事了。”
    苏棠从她妈怀里抬起头，抹了把脸，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林默还“晕”着，但嘴角悄悄往上翘了一下，又飞快压回去了。
    老林回过身来，先看了看林语棠，又看了看沈清鸢，语气缓下来：“你们两个也别站着了，过来坐。今天这事，叔叔替知许给你们赔个不是，闹成这样，让你们受委屈了。”
    林语棠擦了擦脸，摇摇头，小声说：“叔叔，不怪您。”
    沈清鸢也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但人没走，在沙发边上坐下了。
    老林又转向赵丽娟和苏建华，客客气气地道了谢，说今天怠慢了，改天再好好请一顿。
    赵丽娟笑着说没事，苏建华在旁边跟着点头，两口子带着苏棠也坐回来了。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但跟刚才吃饭时那种热闹不一样了，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沉。老林让人重新沏了茶，端上来，几个人捧着茶杯坐着，谁都没急着开口。
    林默在沙发上“悠悠转醒”，林知言扶着他坐起来，林知柠递了杯温水过来，嘴里念叨着“你吓死我了”。
    林默接过水抿了一口，看了看客厅里剩下的人，苏棠一家坐在一边，林语棠和沈清鸢坐在另一边，老林坐在中间，脸色还沉着。
    “爸，”林默开了口，声音不大，“今天这事，是我没处理好。”
    老林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你的事，你自己收拾。
    林默转头看向林语棠和沈清鸢，语气缓下来：“你们两个家里那边，回头我一家一家去说，该赔礼赔礼，该解释解释。今天先让你们受委屈了。”
    林语棠摇摇头，小声说：“我没事。”
    沈清鸢也点了下头：“我回去会跟我爸妈好好说的。”
    赵丽娟在旁边端着茶杯，笑呵呵地插了一句：“行了行了，今天都别想那些了，孩子好好的比什么都强。知许这身子骨，你们可得上心，别让他再急着了。”
    苏建华跟着附和了两句，气氛总算松动了些。
    老林最后拍了板：“今天先这样，三家那边我改天再登门。你们几个孩子，该回家回家，该休息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话是这么说，但那天晚上苏棠、林语棠、沈清鸢都没走，在老林家客房住下了。
    老林也没拦，只是让佣人多收拾了几间房出来，临了把林默叫到书房，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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