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好惨的土豆

    京城，皇宫里。
    正在指挥人挖土豆的皇上突然感觉后背一凉。
    他转头看了看，身后除了笑得一脸褶子的王德海之外，其他什么人也没有。
    王德海凑上来，关切地问：“怎么了陛下？”
    皇上摸了摸后背的龙袍，没说什么。
    这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错觉吧，玄霄国现在风平浪静的，而且正在朝好的方向发展，哪有什么危险在逼近。
    这般想着，他对突如其来的预感并没有太过关注，继续盯着侍卫挖土豆。
    几天之前，他看到土豆的叶子有些已经变黄了，翻了翻书，发现这是土豆成熟的迹象。
    从发现成熟之后，他又特意等了几天才叫人开始挖。
    说得准确一点，是叫人用手刨。
    侍卫将那几个种了土豆的大鼎抬出来，小心翼翼地在里面用手刨土豆。
    皇上站累了，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
    有一个侍卫扒开土，手指碰到了什么东西。
    他将那个东西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个圆圆的果实，有他的手那么大。
    侍卫兴奋地举起来，跑到皇上面前，将手里的东西呈上去：
    “陛下，卑职挖到了！”
    看到那手掌大小的果实，皇上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这么大？”
    这果实比他预想中的要大很多。
    他接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接着问：“还有呢？”
    侍卫一怔，回道：“卑职只挖到了一个。”
    “还有，再回去挖，全部挖出来带到我面前。”
    侍卫回去接着挖了，他沿着根往下扒土，由于这些果实结得很密集，所以他手往下一伸，又摸到好几个。
    他将所有土豆全部扒出来放到地上，数了下，一共是七个。
    与此同时，其他挖土豆的侍卫也把鼎里的土豆全部挖出来了，一起抱过去放到皇上面前。
    埋下去的小小几块种薯，现在变成了他面前堆成小山的土豆堆。
    皇上激动地站了起来，心中无比感慨。
    暖暖诚不欺我，这作物的产量果然惊人，若是照这个产量推算，亩产千斤绝对是足足的！
    王德海也十分惊讶，在他身后说着：
    “陛下，这土豆也太神奇了，竟然真的能结出来这么多果实！”
    在皇上种土豆的时候，他也站在一旁看着，所以这会儿王德海想了想，掰着手指计算道。
    “这些土豆要是再切成块种下去，四个月后挖出来重复同样的过程，只要土地足够，那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培育出像山一样高的土豆山了。”
    他这话叫皇上想起了皇宫外的土豆。
    当时谢燃带回来两袋，他想着皇宫种不下，就叫人拿到宫外去种，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对了，里头还有红薯呢！
    他连忙开口唤王德海：“带人去把宫外种的土豆也挖了，然后通通运进宫，朕要看到一座土豆山！”
    王德海应是，紧接着连忙带人出宫了。
    宫外的土豆种在一座空置的府邸里，每一间房间里头都放得有。
    皇上派了专人在看守。
    过年那段时间天冷，他也没忘记这些土豆，特意叫内务府从他的私库里拨些钱出来，给土豆们买炭，生怕像书上说的那样把它们冻死了。
    王德海带人过去，说土豆已经成熟了，陛下如今派人过来挖。
    负责看守土豆的那个小官听到这话，脸色唰地就白了，虽然他很快调整过来，但旁人还是能一眼看出他的不自然。
    王德海可是个人精，一见他这样子就知道土洞估计是出了什么事，连忙带人进去。
    房间里，他想象中的丰收场景并没有出现，屋里的土豆秧子长得十分瘦小，和皇宫里的简直是两个样子。
    还有一部分连秧苗都没有，坛子里光秃秃的，只有土。
    “这是怎么回事！”
    在府里看守的二十多个人全跪倒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
    王德海想到皇上此时正满心期待的样子，只感觉有一把刀悬在了自己脖子上。
    他必须把原因问出来，一同禀报陛下，不然天子一怒，牵连人可就多了。
    经过逼问，他终于弄清楚了这些土豆变成这样的原因。
    这些人从上到下，就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先说干活的底下人，当初陛下刚把土豆交给他们种的时候，这群人还是很尽心尽责的。
    他们严格依照方法去养，天气好的时候把土豆搬出去晒晒太阳，天冷了在房中点炭升温。
    但是久而久之，他们就开始生出惰性了。
    从每天把土豆搬出去晒太阳变成隔一天搬一次，再到后来一次只搬二十几盆做做样子。
    他们从中发现，多晒一天太阳的土豆和少晒一天的看着没有任何区别。
    发现这点后，这些人更懒了。
    其次便是负责的小官，他们手里拿着皇上拨下来买炭的银两，同样也只有刚开始的时候照做了。
    最初，他们只是觉得很不公平。
    过完年，天越发冷了，京城中许多百姓都买不起炭取暖，可这些土豆的待遇反倒比普通百姓还要享福。
    他们没有温度的概念，而且想着在屋里已经比其他作物更暖和了。
    冬天确实冷，但雪地里不还是有草木在长着吗。
    比如竹子，它一年四季在外头站着，不还是长得好好的。
    再加上有很多已经长出了苗，既然都拔苗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因此，几个小官动了歪心思，悄悄把皇上拨的钱给贪了。
    大头都被他们几个平分，只有一小部分用到土豆上，象征性地买了点炭，来值班的时候冷了拿出来烤烤。
    就这样，上行下效，上面的官员不在乎，底下干活的人也跟着随意对待。
    原本应该大丰收的土豆和红薯不是被冻伤坏死，就是个头矮小，结出的薯块不仅数量少，个头还跟鹌鹑蛋一样，小得不能再小。
    王德海叫人挖出来几株，看到地上一地的鹌鹑蛋，眼前一黑，差点气晕过去。
    “造孽啊简直，这回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们。”
    他用布袋将那几个小鹌鹑蛋装起来，接着又叫人把那些体型矮小、被冻坏、叶子枯萎的土豆搬到马车上，每样都搬了几盆，回宫禀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