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命令未下，二炮装甲齐上阵

    “李战？”方云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思索了片刻，他拿着评估文件刚转身离开办公室，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刚才那名中尉是钢拳团一营五连的副连长，他来师部干什么？”
    上尉参谋立正敬礼道：“报告参谋长，带李战参加师部对本年度集团军比武的二轮预选。”
    方云联系到最近师里发生的各种事态线索，仅是眨眼一想，他就明白钢拳团一营五连副连长的动机。
    除了保证李战不被其它部队挖走，没有合理的解释。
    方云来到军务科，“立刻把李战的档案调出来。”
    “是。”军务科的一名上尉参谋立刻执行命令。
    军务科负责部队管理、编制落实、兵员管理、纪律监察等工作，除了军官参谋，也有士官文职人员。
    方云在电脑上查看李战的资料，“果然是他……”
    “李战，男，十八岁，政治面貌……”方云双眼发光，也心生疑惑，“荣获个人三等功一次，个人二等功一次，高级炊事员，二级装甲兵技师，首席焊接技师？！”
    “这履历，究竟是谁让他去当炊事兵的？”
    “参谋长，怎么了？”中校军务科长走到参谋长身边，当在电脑屏幕上看到李战的资料，脸色陡然一惊，“谁让李战去当炊事兵的？！”
    “他去二炮焊接东风导弹也比在厨房炒菜更好！”
    少校军务副科长也怀着好奇心走了过来，“谁让钢拳团这么分兵的？”
    方云正色道：“钢拳团不会分兵，师部就来分兵。”
    “参谋长，那把李战分给二炮团还是装甲团？”中校科长欲言又止，蹙眉分析了片刻，“参谋长，师属二炮团缺焊接技术高超的士兵。”
    第二炮兵是综合性极强、技术门槛极高的兵种，焊接技术高超的士兵不仅能保障东风系列导弹装备的安全与稳定，还能在关键时刻抢修作战平台，直接到影响发射任务成败。
    导弹的发动机排气管、点火系统接头等许多关键部件均采用焊接结构，一些承力结构或支撑装置要求精密焊接，甚至要达到军用航空焊接标准。
    焊工必须掌握钨极氩弧焊、等离子焊、钛合金焊等特殊工艺。
    通常情况下，焊工是部队在地方院校招收的定向士官。
    二炮设有焊接班，专门负责焊接导弹。
    也有机械班，维修导弹。
    经过一番思索，方云接纳了军务科长的建议，“待本年度集团军射击比武落幕后再作决议。”
    “是。”军务科长敬礼。
    方云转身离开军务科，走往师长办公室，“报告。”
    “进来。”
    方云走进办公室立正敬礼，面前办公桌旁，坐了一位身穿常服的校官，正在低头处理军务，手臂旁边还放了两本军事教材，一本是《陆空协同作战实务》，另一本是《电子战基础》，该军官正是山豹师的大校师长。
    田岩道：“你先坐一下，我把手中的事情先处理了。”
    “是。”方云依然站着等候。
    “什么事？”田岩放下笔，指了一下面前的凳子。
    方云坐下身笑着问道：“师长可还记得李战？”
    “李战。”田岩对李战有一定的印象，脸上泛起一抹笑道：“这个兵才十八岁，参军入伍三个多月就荣获一次三等功，以及一次二等功，我当然记得，十分优秀，难道李战又立功了？”
    “立功……”方云不由得一笑，调整语气继续道：“师长，李战在装甲车驾驶模式器中，驾驶员、炮长、车子皆位列军区第一名，战术对抗训练，从无败绩，数据十分优秀，我觉得可以作为参考指标评功。”
    田岩面色惊疑道：“我记得李战是炊事兵，他在厨房就把开坦克学开会了？！”
    “这才下连一个多月吧，驾驶员、炮长、车长就在装甲车驾驶模拟器中打上军区第一了？”田岩难以置信，端起水杯道：“我听起来，有点不敢相信。”
    “你怕不是弄错了。”师长喝了一口茶压惊。
    经过参谋长的一番汇报，田岩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既然如此，那李战当炊事兵不是就太可惜了吗？”
    方才思索道：“这事还得问一下钢拳团。”
    “倘若钢拳团还让李战当炊事兵，我就把人调到装甲团或二炮团去。”
    田岩表示十分同意，下属作战单位的分兵情况，非特殊原因，师部一般不会轻易插手，但让这么优秀个士兵去当炊事兵，他作为师长，也不得不上心，“项团长和任政委明天要来师部开会，我会当面问一下具体情况。”
    “是。”方云立正敬礼离开师长办公室。
    方云走向参谋长办公室，发现军务科长已在门口等候，“什么事。”
    中校科长敬礼道：“报告参谋长，14团请示调动李战。”
    山豹师下辖的第二炮兵团就是14团，番号8＊＊＊3。
    顺带提一下，第二炮兵是发射战略导弹的部队，核常兼备，团属作战单位是发射营，14团配置的导弹是车基“DF-21”，及改进型，所以是中程导弹部队。
    即使第二炮兵是导弹部队，却也有一支特种部队，利刃特种大队。
    仅论编制性质，以及任务的独特之处，可位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十一支特种部队之首，负责押运核弹。
    方云笑道：“14团每天盯着技师档案库查吗？”
    中校科长笑道：“估计是。”
    方云思索片刻道：“暂不调动。”
    “是。”
    “我不信14团连个焊接特级技师都没有。”方云也不想贸然去调动李战，钢拳团也需要军事人才，就看项团长的说辞了，“他们焊接班不是有几个技术精湛的老兵吗？”
    军务科长道：“参谋长，14团看到369团有首席技师，肯定会心动。这方面的人才，不会嫌多。”
    “行了，就回暂不调动。”方云不由一笑，对李战来了兴趣，“我去看一下这个兵长什么样子。”
    与此同时，李战是军区第一坦克车驾驶员、车长、炮长迅速在营房传开，包括在团里射击成绩第一名的事情，引来了众官兵的围观，这炊事兵本质工作做好没有就把坦克开飞了？！
    四连的少尉道：“不好意思，李班副是高级炊事员。”
    旁边炮团一名中尉忍不住调侃道：“你是四连的排长，又不是五连的，李战又不是你的兵，看把你得意的。”
    少尉自豪道：“我和李战是一个营的。”
    此时，闪电团的一名少尉道：“少尉，你别高兴太早，我们团会出手，李战迟早连名带姓改姓‘闪’。”
    李战颇为无语，一大波官兵站在宿舍外目睹自己这位“军区第一”，他还出言无法“解散”，下午还有师部的预选比赛，他想起许飞讲的一句话，中午不睡，下午崩溃，精力不好，你们就不怕影响射击成绩？
    此时，苏川走进营房，一看走廊中站满了官兵，恐怕全师第二天就知道李战了，他走进宿舍看向李战，“收拾个人物品，立刻跟我走。”
    “是。”李战也不问具体去哪，离开营房就挺好。
    收拾完个人物品，李战刚和副连长走出宿舍，便听到有官兵立正敬礼喊道：“参谋长。”
    下一刻，全体官兵立正敬礼。
    “散了。”方云从楼梯口出现，环顾走廊里的众官兵，“扎堆干什么？”
    “解散。”
    众官兵转身走向各自的宿舍，方云喊道：“李战。”
    “到。”李战背着军囊端着枪跑到参谋长面前，并立正敬礼。
    苏川也硬着头皮迎面走向参谋长，并立正敬礼。
    方云回了个军礼，观察了眼前的列兵一番，扭头看向中尉问道：“你刚才在机关楼见到我躲什么？”
    苏川敬礼道：“报告参谋长，您日理万机，我担心打扰到您工作。”
    方云追问道：“你带李战去哪里？”
    “招待所。”
    方云明白了苏川的用意，也没有过多询问，他扭头看向李战道：“我就是专门过来看一下你，到底是哪个炊事兵成为标兵。”
    近处宿舍中的官兵听到了走廊外的对话，面面相觑，我们住宿舍，李战住进了招待所，参谋长还亲自过来看他，这是列兵的待遇吗？
    李战不知如何回应，标兵不敢当，军区第一，实至名归……
    方云继续道：“刚才二炮还向师部请示，想让你焊接东风导弹。”
    啥？
    焊接东风导弹？！
    李战差点惊掉下巴，“报告参谋长，是……”
    李战对导弹一窍不通，即使有高超的焊接技术，面对东风导弹，也望而却步。
    苏川暗到不妙，不出所料的话，二炮也要动手挖兵了，得赶紧向连长汇报详细情况，迟了的话，李战可能就先被参谋长调给二炮了！
    方才带着李战和苏川离开营房，前往师招待所，行走在营区的路上，边走边聊，参谋长仔细了解了一下李战的个人情况，从旁边路过的军官错愕不已，这列兵是谁，竟然跟参谋长并肩而行？！
    “我明天看你比武，注意休息。”
    “是。”
    李战与参谋长临别后，也在招待所登记住一间宿舍，不过枪械需单独存放。
    苏川带着李战走进宿舍道：“你先休息。”
    “是。”李战第一次在部队住单人间宿舍。
    苏川回到隔壁宿舍，拿出手机又拨了出去，“连长，大事不好了。”
    “李战被挖走了？！”从声音就听得出来高志峰很慌。
    苏川跟连长详细汇报完情况，挂断了通信，坐在床上揉了一下太阳穴，“参谋长一旦插手，李战就保不住了，多半是去二炮焊东风导弹。”
    “这也不错……”
    与此同时，钢拳团一营五连办公室，高志峰面色忧虑地放下电话，“指导员。”
    齐阳扭头问道：“什么事？”
    “14团向师部请示调李战过去。”高志峰深呼吸了一口气，缓慢地坐在了椅子上，“参谋长当面对李战和苏川提起此事。”
    齐阳脸色凝重，“这事得向团长汇报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大了五级。
    高志峰犹豫了半秒钟，快步离开办公室，下楼开上BJ80，驶向了团部，他可以直接找团长汇报李战的情况，“14团，258团，李战去集团军比武那天，指不定又跑出来个什么团……”
    BJ80停在机关大楼停车场，高志峰开门下车，快步走进机关大楼，直奔团长办公室，“报告！”
    “进来。”项志学放下文件，发现是高志峰来了，那就肯定与李战有关，“高连长，什么事？”
    高志峰走进办公室再次敬礼，“报告团长！”
    高志峰压低声音道：“团长，据刚传回来的可靠消息，14团和258团要挖李战，14团已经向师部申请调动李战过去焊接东风导弹。”
    项志学眉头一皱，“康团长和姚团长想干什么？”
    “气人！”项志学猛得一拍桌子起身。
    高志峰急忙附和道：“团长，就是，太气人了。”
    “团长，您消消气。”高志峰拿起团长的茶杯接满水，重新放在了办公桌上，“团长，苏川在李战旁边，目前师部没有下达任何文件上的命令，估计要等到本年度集团军射击比武结束。”
    “那也快了，下周。”项志学饮一口茶消火，坐下身半躺在椅子上思索道：“师部不会轻易下调令，这件事先不用慌。”
    “14团和258团向师部挖我的兵，那钢拳团就挖他们的兵。”
    团长态度坚决，高志峰内心窃喜，不过李战真被挖走了，钢拳团从14团或258团挖了几个好兵过来，哪怕军官，那也划不作，十八岁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二级装甲技师……七大军区下的哪个单位有？
    仅此李战一人。
    项志学放下茶杯道：“团部不会让李战调走的。”
    “是！”高志峰立正敬礼，内心如释重负，“团长，那我就先回连队了。”
    项志学点头回应，随后拿起座机，立即拨通了14团团长办公室的电话，他思索了片刻，换手机拨通，“康团长，你让师部调我的兵是什么意思？”
    “项团长，这事我们当面谈，我半个小时到钢拳团。”手机中传出康团长的声音，态度很缓和。
    14团驻隔壁市，与钢拳团相距不远，也就一百多公里的行程，上高速一个小时就到了。
    项志学冷哼一声，“当面谈，不用谈了。”
    他当即挂断电话，并将手机扔在办公桌上。
    此时，任风华走进办公室，“团长，谁惹你生气了。”
    “14团和258团都要挖李战。”项志学深呼吸了一口气，克制心中的怒气，“不过康团长亲自来找我们谈，估计参谋长那边，暂时没有同意。”
    任风华坐在沙发上思索了片刻，“师部没下达命令，这事就还有扭转的余地。”
    五十分钟后，团长办公室走进一位陆军上校，正是14团的团长，康爱国敬礼问候道：“项团长，任政委。”
    任风华起身回礼道：“康团长。”
    与此同时，项志学并没有回礼，文书想去倒水，他连忙制止，“喝东南风。”
    “老项，还生气了？”康爱国应邀坐在沙发上，客气道：“项团长，任政委，我专门为此事，不远一百多公里，亲自找你们商量来了，够诚意吧？”
    项志学起身离开办公桌，没好气道：“你走路来的才有诚意。”
    康爱国笑道：“项团长，任团长，钢拳团正在扩编，14团给你调五名优秀军官，十名优秀士兵过来。”
    项志学问道：“白调？”
    “那不是。”康爱国苦笑。
    项志学追问道：“调李战？”
    康爱国笑道：“正是。”
    “调李战也行。”项志学轻哼一声，调整语气道：“钢拳团目前正在整编坦克连，我要14团的装甲兵。”
    康爱国前一刻还在笑，下一刻目瞪口呆，他被项志学气得翻了个白眼，“老项，二炮哪有装甲兵？！”
    项志学与任风华对视一眼道：“没有就不谈。”
    “项团长，任团长，你们让李战当炊事兵太可惜了。”康爱国非要想调李战去14团，不然请示未被师参谋长批准，也不会大老远来钢拳团，“李战军事素质优秀，又有三等功和二等功，满足提高条件了，以后直接送去第二炮兵指挥学院深造。”
    任风华出言道：“康团长，我们也会向上级请示让李战去军校学习。”
    康爱国面色不解道：“那为什么让李战炊事兵？”
    “炊事兵怎么了？”任风华坐在一旁，追问道：“钢拳团贯彻落实后勤保障体系向打仗型转型的指示精神。”
    康爱国哑口无言，“可是……”
    项志学笑道：“康团长，你白跑一趟了，我和政委坚决不同意，这桩美事你就别想了。”
    项志学喊道：“给康团长倒茶。”
    康爱国哪还有什么心思喝茶，气得用力一甩手臂离开办公室。
    此时，一位身穿常服的陆军少校与康爱国擦肩而过，少校急忙敬礼问道：“请问是项团长吗？”
    康爱国停下脚步看向少校，又来一个挖李战的，“项团长请你喝东南风。”
    常诚懵了一下，当看清眼前这名上校的姓名牌后，脸色又是一愣，14团也来挖李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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