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完蛋了，我居然是第二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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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位白发的华人评委往前踏出来，他是澜海艺术协会的荣誉理事。
    老人镜片后的眼神柔和下来，缓缓开口：“你们有没有想过，繁华的内核，本就是期盼幸福，鎏光是给城市的礼物，而这一盏摇晃的微光，也是生活本身的盼望。”
    接着他侧头看向其他六位评委：“技法固然要评，可艺术最重要的，是传递的精神与共情力。”
    现场随即展开了激烈又理性的探讨。
    有的评委坚定不移地站在金妲娜这边，认为构图完美，色彩动人，主题直观，技法无懈可击。
    有的则被那幅安静的《微光》打动，反复提起那盏煤油灯的位置。
    两边僵持着，票数一时咬得极紧，每隔一会儿就有人翻动面前的评分表，低声交换几句意见。
    不远处的金妲娜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
    她预想过023会跟她硬碰硬，也大胆假设过对方慌乱之下会交出一幅粗糙的改稿，唯独没想到023会跳出她设下的擂台，交出一个立意完全不在同一维度的作品。
    盯着《微光》前面那些驻足良久的身影，她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最后转身回了休息室。
    评委的闭门讨论会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这次复赛不会当场宣布名次，所有分数都会在今晚八点统一公布在赛事官网上。
    中午，复赛结束，展厅里的人陆续往外走。
    周经理还是有点紧张，边走边压低声音跟她透露：“压力不小，两边的支持者势均力敌，谁也没压过谁。”
    阮玉真听到这话，心里反倒平静，已经到了这一步，她尽力了，不管结局是什么，她都能接受。
    一辆安静的车子停在路边，兰妮提醒她：“太太，先生在那等您呢。”
    阮玉真和周经理打了声招呼，就朝那辆车小跑过去，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光线暗，贺珣就坐在靠里那一侧，见她进来，偏头问：“怎么样？”
    “还不知道结果。”她把包往腿上一搭，靠进座椅里：“但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觉得太寡淡了。”
    贺珣听完，语气淡：“没必要在意不喜欢的人，众口难调。”
    -
    不只是现场讨论激烈，网络上的热度也在飞速上涨。
    今天这两幅作品的对比现场被观众拍下来，传到了澜海艺术爱好者论坛里。
    至此，论坛上的帖子从下午开始就没掉出过热搜前三。
    帖子的标题直白又抓眼：【复赛两大热门对决：鎏光滨海vS渔船微光。】
    评论区迅速分成了两大阵营。
    一派热烈追捧金妲娜：“学院派的美感无可替代，看着就很贵，很有节日氛围感！”
    “基本功摆在那里，光影处理简直是教科书级别。”
    “氛围感固然重要，但画画不能只靠情绪，技法才是根基。”
    另一批偏爱《微光》的人也不甘示弱，一条条往上顶：“盯着那盏油灯的时候，鼻尖忽然发酸。”
    “盛大的美景随处可见，可能够戳进人心底的画面，很难得。”
    “艺术不止是技巧的展览，更是情感的共鸣。”
    两边你来我往，热度越吵越高，不用官方引流就冲到了本地艺术板块的热搜榜首。
    另一边，金妲娜待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平板一直停在赛事论坛的页面上，一遍一遍地往下刷新。
    起初的评论大多是偏向她这边的，夸构图、夸光影、夸那手扎实的学院派功夫，她一条条看过去，心里还算稳当。
    可随着时间推移，风向慢慢变了，越来越多的人被023的渔翁水彩吸引。
    评论从零星几条变成了成片地往上翻：“那盏灯看得我想家了。”
    “我爷爷以前就是渔民，这画的是他。”
    “说不清为什么，就是想多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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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妲娜的指尖死死捏着平板笔，怎么也不敢相信舆论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倒向另一边。
    她原本笃定，只要锁住滨海水彩这个赛道，凭自己的技法就能稳稳压住023。
    但万万没想到，对方根本没跟她抢，而是跳出圈套，把立意整个升了上去。
    助手站在一旁，看了她好几眼，才轻声开口：“妲娜，你没事吧。”
    金妲娜压着心头翻涌上来的焦躁，缓缓吸了一口气。
    “我没事，”她的语气淡然：“技法的差距，不会因为几句感性的评论就被抹平。”
    嘴上这么说着，心里还是急躁不安。
    她把平板放回桌上，可没过两分钟，又忍不住翻回来，重新点进了那个帖子。
    艺术中心展厅那边，评审团的讨论已经进了最后一轮。
    七位评委围坐在临时评审室的圆桌边上，桌面上摊着两幅画的评分表，旁边那台打印机隔一会儿就吐出一张汇总数据。
    主持人翻着材料说：“两幅画的分差不大。”然后把评分细则又过了一遍。
    坐在上首的那位年长评委把两幅画的复印件并排摆在面前，看了一会儿，拿笔在金妲娜的技法分栏上画了个圈，又在阮玉真那张的立意分栏上画了个圈。
    然后放下笔，偏头问旁边的人：“你们觉得，这个比赛选出来的金奖，应该代表什么？”
    桌边安静了片刻，另一位评委接了话：“代表我们这一届评审团认可的方向。”
    年长评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把两页纸往前一推，示意开始投票。
    -
    庄园里，两个人坐在三楼露台。
    今晚出成绩，阮玉真有点紧张，一紧张就去“玩”贺珣的酒。
    贺珣眼睁睁看着她把雪碧、可乐、气泡水还有好几瓶酒摆了一排，前面还搁着几只杯子，说是要亲自给他调酒。
    看着妻子的倒酒姿势，他沉默着说：“我能不能拒绝。”
    阮玉真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不可以，你说过今天听我的。”
    她最近新学了几种调酒方式，先把红酒倒进杯子里，又兑上可乐，挤了半个青柠进去，最后加了几块冰，晃了晃，然后自己端起来闻了下味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贺珣从没听过这种做法，他盯着那杯“古巴”，觉得自己大概是年纪大了，什么时候开发了这种喝法，他完全不知道。
    摸了一下手机，平时隔一两个小时就要响一通，此刻安安静静地宛如一块砖头，什么动静都没有。
    阮玉真的手机就在桌上，屏幕亮着赛事官网的页面，上面的时间显示19:59:32。
    表面上虽是安安静静地调着酒，心跳其实已经很快了。
    这次决赛只有六个名额，如果评委不满意她那幅画，估计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她晃着杯子里的冰块，眼睛却一直往手机那边瞟。
    20：00整，页面刷新了。
    阮玉真眼睛睁大，手有点抖地点开名单。
    复赛晋级名单，附带综合评分：第一名｜001金妲娜｜92.3分。
    紧随其后，第二名｜023阮玉真，91.7分。
    居然只差0.6分！
    阮玉真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啊”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转头看向贺珣：
    “老公，完蛋了，怎么办，我居然是第二名！”
    贺珣还盯着面前那杯酒，琢磨着里面到底什么味道，听到这话眉梢轻挑。
    完蛋了和第二名，这两个词是怎么被拼到一起的？
    刚要抬眸，就被眼疾手快的女人抢先一步。
    她太兴奋了，抓起那杯古巴仰头灌了一大口含在嘴里，然后凑过来直接亲上他的嘴。
    男人眼眸微睁，又慢慢瞪大，唇齿交缠间一股奇怪的液体蔓延在两人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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