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梁璐的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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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亮平的脸色在一瞬间沉了下来，像是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梁璐这句“呵呵”比任何难听的话都刺人，直直地往他心口上戳。
    好家伙，梁璐这是往他心口上戳啊。她那句轻飘飘的“呵呵”，配上那个瞥过来的眼神，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你侯亮平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着钟家爬上来的赘婿，在钟家连个屁都不算，也配代表钟家来跟我谈条件？
    侯亮平攥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胸口那股火气翻涌着往上顶。他最恨的就是别人拿他“赘婿”的身份说事，梁璐偏偏挑了这个最狠的地方下手。
    他攥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心里那股火气翻涌着往上顶。可他忍住了。他今天来是要从梁璐嘴里拿到东西的，不能因为一句“呵呵”就翻了脸。
    他缓了一口气，把那股怒意硬生生压了回去，语气尽量放得平稳：“梁老师，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钟家的意思。您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给小艾打个电话，您当面跟她确认。”
    梁璐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了的淡然：“免了。官场上的人，不都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嘛。当面说的话，转头就能不认。这些形式上的东西，就免了吧。”
    她说完这话之后，没有再继续冷嘲热讽，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心里快速地权衡着什么。过了几秒，她重新开口，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侯局长，我确实知道一些关于祁同伟的东西。但想让我把东西交出去，也没那么容易。钟家这边，得先拿出诚意来。”
    侯亮平的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目光专注地落在梁璐脸上：“梁老师您说。”
    梁璐伸出一根手指，语气干脆而明确：“把我二哥的小儿子梁德丰调到部委去，正处级的职位。要实职，不要那种挂名的调研员或者巡视员。人进去之后，有具体的岗位、有具体的工作，能积累人脉和资历。”
    侯亮平听到这话的时候，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他几乎是本能地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他侯亮平来汉东之前，在反贪总局才是侦察一处的处长，正处级，虽然后面挂了个括弧副厅级待遇，但说到底也只是个正处级的职位。
    梁璐倒好，一开口就是一个正处级的部委实职。
    这个胃口，可真不小。
    侯亮平在心里快速地掂量了一下。正处级的部委实职，对钟家来说不是办不到的事。钟正国在财政部坐了这么多年，各部委的关系网盘根错节，安排一个正处级的岗位进去，难度不大。可问题是，这件事他侯亮平做不了主，得回去跟钟正国和钟小艾商量。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谨慎的分寸：“梁老师，这件事我可以回去跟钟家那边商量。但您这边也不能空手套白狼吧？您得先让我看到点东西，我才好回去交差。”
    梁璐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行，我先给你一点赠品，算是见面礼。祁同伟有几个同村的人，在吕州犯了强奸罪。吕州市局的局长陈正民，跟祁同伟是穿一条裤子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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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几个人犯了事之后，祁同伟亲自给陈正民打了招呼，让陈正民出面做工作，让受害者和解了。这件事，你拿去查，一查一个准。”
    侯亮平的眼睛亮了一下。这个线索的分量他清楚，虽然不直接涉及祁同伟本人的贪腐，但足以证明祁同伟利用职权干预司法、包庇同村人犯罪。
    他连忙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急切：“好，梁老师，这个线索我记下了。”
    梁璐点了点头，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拿起旁边椅子上的挎包，挎在肩上，朝门口迈了一步。
    刚走了一步，她又停了下来，侧过身来，目光落在侯亮平脸上，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提醒还是警告的意味：“侯局长，钟家现在家大业大，我们梁家可比不了。为了避免钟家将来反水，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要有心理准备，给我留下一些保障。”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在侯亮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遍。那目光不重，但落在侯亮平身上，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太自在。梁璐说完之后，没有再多留，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的方向。
    侯亮平坐在包房里，看着那扇被带上的门，愣了两三秒。然后他忽然打了一个寒颤，像是有什么凉东西从后背脊梁骨上爬了过去。
    他心里飞快地把梁璐最后那番话又过了一遍。“给我留下一些保障”……“上下打量他的身子”……这两件事组合在一起，让侯亮平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让他不寒而栗的念头。
    梁璐说的“保障”，到底是什么？
    钟家在汉东只有两个拿得出手的人，一个是他侯亮平，一个是田国富。
    田国富是省纪委书记，老资历，手里攥着实权，又跟钟家的关系绑得死死的。梁璐想要从钟家手里拿到“保障”，如果是指能拿捏住钟家的东西，那田国富那边她根本碰不到，钟家也不会允许。
    田国富不可能给梁璐留下任何把柄，那是纪委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被人抓住短处。
    排除田国富，那就只剩下他侯亮平了。
    侯亮平想到这里，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他回想起梁璐刚才那个眼神，那个上下打量他的动作，还有那句“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要有心理准备”……
    妈的，这娘们不会是希望自己和她睡一晚吧？
    侯亮平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梁璐今年多大了？五十七了。比他大了整整十五岁。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女人，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身上？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包房里来回走了两步，脸上的表情又怒又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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