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毒谷临空，道陨之威

    瀚宇猛地抬头！
    只见晴朗的天穹之上，不知何时，已悄然悬立两道身影。皆身着暗紫色绣有诡异虫纹的长袍，长发披散，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灰紫色毒瘴，气息阴冷而晦涩——典型的万毒谷做派。
    其中一人尤为引人注目。
    他身形佝偻，手持一根顶端雕刻着狰狞蟾首的墨玉拐杖，脸上覆着一张惨白的无面面具。
    虽无表情，但那面具眼孔之后，一双毫无生气、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眸子，正死死锁定瀚宇，如同毒蛇盯上了猎物。
    “小辈，还不从本座徒儿身上——滚开！”
    那佝偻老者声音嘶哑如破锣，手中拐杖随意向下一点！
    嗡！
    一道凝练到极致、蕴含着恐怖腐蚀之力与道陨境威压的暗紫色灵力光束，如同毒龙吐息，瞬间撕裂空气，直射瀚宇头颅！
    光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泛起细微的扭曲波纹。
    此时的瀚宇灵力近乎枯竭，身体虚弱不堪，面对这道陨境强者的含怒一击，只觉周身空气骤然凝固如山岳，可怕的威压将他死死镇在原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避无可避！
    千钧一发！
    高台之上，一直凝神戒备的狂蛇长老，眼中精芒一闪！
    唰！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稳稳挡在瀚宇身前。
    面对那足以轻易灭杀劫灭境修士的毒光，狂蛇长老身形未动，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掌向前虚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那道凌厉的毒光射至他掌心前三尺，便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湮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哼！”
    狂蛇长老冷哼一声，身形再晃，已然升上半空，与那两道万毒谷来客遥遥对峙。赤鳞、碧鳞两位宗主也立刻紧随其后，升空戒备。
    慕纤云则趁机飞身上台，将几乎脱力的瀚宇搀扶下来，带到相对安全的角落，一边焦急地查看他的伤势，一边将精纯温和的灵力渡入他体内。
    “你这傻弟弟！就知道逞能！吓死姐姐了！”慕纤云眼圈微红，语气带着后怕与嗔怪。
    “抱歉……又让你担心了。”瀚宇虚弱地笑了笑，目光却紧紧追随着高空中的对峙。
    高空之上，气氛凝滞。
    狂蛇长老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沉稳，不卑不亢：“二位，不请自来，擅闯我天蛇宗圣女大典，所为何事？可是万毒谷的道友？”
    那佝偻老者身旁的高个青年修士，面色冷峻，上前半步，沉声道：“正是。我乃万毒谷长老毒蟾道人座下。下方重伤者，乃我师弟墨枭。”
    “既是万毒谷贵客，远道而来，不如先移步殿内奉茶。今日乃我宗盛典，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狂蛇长老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东道主威严，更隐隐透出属于道陨境强者的磅礴气场。
    “桀桀桀……”那佝偻老者，毒蟾道人，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怪笑，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无面面具，露出一张形如槁木、布满暗斑、眼窝深陷的老脸，尤其是一双嘴唇泛着诡异的紫黑色。
    “狂蛇，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喜欢做表面功夫，虚伪得很！”
    毒蟾道人眼中绿芒闪烁，毫不掩饰其厌恶与倨傲，“本座今日没空跟你客套！我来，只为讨一个公道！”
    话音落下，一股远比之前墨枭施展“以身饲蛊”时更加阴森、更加浩瀚、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猛然从毒蟾道人体内爆发出来！
    轰！
    天空仿佛都暗了一瞬！灰紫色的毒瘴如同活物般翻滚扩散，笼罩了小半边天空，刺鼻的腥甜腐蚀气息弥漫开来，下方不少修为较低的观战者顿时脸色发白，感到头晕目眩，体内灵力运转滞涩。
    “道陨境？！”
    瀚宇心头剧震。这等强者，通常都是一方巨擘，坐镇宗门核心，极少轻易出动。
    墨枭不过是一个亲传弟子，竟然能惊动道陨境的师父亲自前来？此事绝不简单！
    台下顿时一片骚动。
    “道陨境大佬！万毒谷竟然派出了这等人物？”
    “是为了那个墨枭？看来他在万毒谷地位非同一般啊！”
    “这下麻烦了，东皇瀚宇怕是有难了！”
    面对毒蟾毫不掩饰的威压与敌意，狂蛇长老面色依旧平静，只是周身那原本内敛的气息，也开始缓缓升腾，一股厚重、狂野、仿佛源自洪荒的威势弥漫开来，稳稳抵住了毒蟾的毒瘴侵袭。
    “毒蟾老鬼，几百年了，你这身毒疙瘩味儿还是这么冲，嘴也还是这么臭。”狂蛇长老淡淡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狂蛇！少废话！”
    毒蟾道人眼中毒光暴涨，不耐烦地一挥手，对身旁的高个弟子吩咐道，“去，把你师弟带回来。”
    “是！”那高个弟子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下方擂台，扛起墨枭血肉模糊的残躯，又瞬间回到毒蟾身边。
    毒蟾道人看都未多看墨枭一眼，冰冷的目光如毒针般刺向下方的瀚宇，让瀚宇瞬间如坠冰窟，汗毛倒竖。
    “狂蛇，看在往日相识的份上，本座今日不为难你天蛇宗。”
    毒蟾道人声音阴冷，“把这叫东皇瀚宇的小子交给我。此事，便算揭过。”
    “长老……”碧鳞宗主面露急色，想要开口。
    狂蛇长老微微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向毒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语气却沉了下来：“老毒物，你未免太不把我天蛇宗放在眼里了。擅闯我宗大典，伤我宗贵客，如今还要当着天下众人的面，强行带走我宗的客人？万毒谷……如今行事，已是如此霸道了吗？”
    “你！”毒蟾道人见狂蛇丝毫不给面子，顿时大怒。
    狂暴的毒属性灵力如同压抑的火山般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在其身后凝聚成一片翻滚的、令人望之心悸的灰紫色毒云，云中隐约有巨大蟾蜍的虚影匍匐，吞吐毒瘴，天色为之昏暗。
    “真当本座怕了你不成？！”狂蛇长老须发微张，同样不再保留。
    磅礴的灵力冲天而起，隐约化作一条盘踞虚空的巨大蛇影，蛇瞳森冷，气息狂野而暴烈，竟是反过来将毒蟾道人的毒云威压逼退了几分！
    “瀚宇小友乃我宗贵宾，更是本届圣女选拔的参与者。你空口白牙便要拿人，我天蛇宗颜面何存？中域同道，又会如何看待我宗？”
    狂蛇长老声音如雷，滚滚传开。
    “这么说，你天蛇宗是铁了心要包庇这小辈，与我万毒谷为敌了？”
    毒蟾道人眼中杀机毕露，身后毒云翻腾得越发剧烈，那蟾蜍虚影也越发清晰，恐怖的威压令下方许多人都喘不过气来。
    “师父……”毒蟾身旁那高个弟子，感受到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面露忧色，俯身低语，“谷主行前嘱咐，此行需见机行事，不宜与天蛇宗正面冲突……”
    “闭嘴！”毒蟾道人厉声打断，狠狠瞪了弟子一眼，“你师弟被人伤成这样，你竟还想着息事宁人？拿谷主压我？”
    “弟子不敢！”
    就在两大强者气势对峙，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之时——
    擂台下，一直默默调息的瀚宇，忽然轻轻推开了慕纤云持续输送灵力的手，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弟弟！你做什么？快坐下！”慕纤云急道。
    瀚宇对她摇了摇头，勉强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声音虽轻却坚定：“纤云姐，这是我的事，必须由我自己来了结。不能……连累你们了。”
    说罢，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残存灵力勉强催动，脚下筋斗云浮现，托着他有些摇晃的身躯，缓缓升空，最终停在狂蛇长老身侧不远处。
    他的出现，让对峙的双方都微微一愣。
    “瀚宇！胡闹！快下去！”狂蛇长老眉头一皱，低声喝道。
    “小子，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毒蟾道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被更深的阴冷所取代。
    瀚宇脸色苍白，气息萎靡，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先是对着狂蛇长老和两位宗主躬身一礼，然后转向毒蟾道人，不卑不亢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四方：
    “前辈。擂台比试，生死各安天命。墨枭道友手段尽出，晚辈为求自保，不得不全力应对。最终他技不如人，身受重伤，此乃比试常态，何来‘讨公道’一说？莫非只许万毒谷弟子杀人，不许旁人反击？”
    “伶牙俐齿！”毒蟾道人怒极反笑，“若非你下手狠毒，我徒儿岂会伤至本源？今日任你巧舌如簧，也难逃惩戒！”
    说着，他干枯的手掌再次抬起，灰紫色的毒灵力开始疯狂汇聚，毁灭性的气息牢牢锁定瀚宇。
    “毒蟾！你敢！”狂蛇长老须发皆张，怒喝一声。与此同时，他身形未动，左手却闪电般向侧方虚空一抓！
    “呃！”
    毒蟾道人身旁那高个弟子猝不及防，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吸力传来，脖颈一紧，竟已被狂蛇长老隔空擒住，枯瘦如鹰爪的手掌虚扣在其咽喉要害！只要稍一用力，便能取其性命！
    “赖皮蛇！你！”毒蟾道人投鼠忌器，掌中凝聚的恐怖毒力骤然一滞，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老毒物，本座说过，瀚宇小友是我宗贵客。”
    狂蛇长老声音冰冷，“你若再敢动他分毫，就试试看。大不了，今日你我做过一场，看看你这身毒功，这些年到底长进了多少！”
    毒蟾道人死死盯着狂蛇，又瞥了一眼被制住的弟子，眼中神色剧烈变幻，怨毒、愤怒、忌惮交织。
    最终，他重重哼了一声，缓缓散去了掌中毒力。
    狂蛇长老见状，也松开了虚抓的手。那高个弟子如蒙大赦，脸色煞白地退回毒蟾身后，心有余悸。
    毒蟾道人阴冷的目光再次扫过瀚宇，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小子，算你走运，有天蛇宗护着你。”
    他的声音嘶哑而森寒，“不过，这天蛇宗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世！待此间事了……本座自会再来‘请’你。我们万毒谷的‘招待’，定会让你……终生难忘！”
    撂下这句充满威胁的话，毒蟾道人不再停留，袖袍一卷，带着昏迷的墨枭和那名弟子，化作一道灰紫色的毒云，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只留下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腥臭味，以及下方无数惊疑不定的目光。
    直到毒云彻底消失，狂蛇长老周身的气息才缓缓收敛。
    他转身看向面色苍白却目光坚定的瀚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赞赏与担忧。
    “你这孩子……太过冲动了。那老毒物睚眦必报，今日你算是彻底得罪死他了。日后离开天蛇宗势力范围，务必万分小心。”
    “晚辈明白。今日多谢长老与两位宗主回护之恩。”
    瀚宇再次躬身，诚挚道谢，“只是此事因我而起，万不能牵连贵宗。后续若那毒蟾道人再来，晚辈自有打算。”
    “唉……罢了。”
    狂蛇长老摇摇头，似是对瀚宇的性子有些无奈，又有些欣赏，“此事以后再议。先处理好眼前吧。”
    几人缓缓落回地面。
    此刻，全场目光都聚焦在擂台中心，等待着这场一波三折的圣女选拔决赛，最终将如何定论。
    狂蛇长老目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花容儿，对赤鳞宗主吩咐道：“将花容儿带下去，严加看管，稍后审问。”
    “是。”
    随即，狂蛇长老面向全场，声音恢弘，盖过了所有窃窃私语：
    “经本座与两位宗主裁定，天蛇宗本届圣女选拔第三轮决赛，胜出者为——慕纤云，东皇瀚宇！”
    话音落下，他取出两枚古朴的、雕刻着盘蛇纹路的暗青色令牌，分别交给走上前来的慕纤云和瀚宇。
    令牌入手温润，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质感，隐隐与脚下圣坛产生一丝共鸣。
    “七日之后，持此令牌，至圣坛集合。最终的试炼，将在天蛇圣殿深处进行。好好准备吧。”
    慕纤云与瀚宇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是！”
    瀚宇握紧手中令牌，目光投向圣坛深处。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而万毒谷的阴影，也已如附骨之疽，悄然缠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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