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辛苦你了，孩子！

    刘誉略微思索，他没有率先回答，而是先开口问道：
    “晋国公，您的祖姓，是不是姓子？”
    这个问题一出，空气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刘业和商鸿听到刘誉的询问以后，对视一眼。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后辈，竟然能从只言片语之中，敏锐地捕捉到这埋藏于历史尘埃之下最关键的线索。
    只见商鸿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的平静：
    “是的，我祖姓是子氏。”
    得到肯定的答复，刘誉闻言点了点头，他心中的最后一块拼图，也随之归位。
    整个逻辑链条，在这一刻彻底完整了。
    “那我就明白了。”刘誉的语气变得无比笃定：
    “您之所以会帮我先祖，之所以会背叛藏兵谷，是因为您是大商王朝的后裔。
    据我所知，先大商王朝的国姓，正是子姓。”
    他顿了顿，目光在商鸿和刘业的脸上扫过，继续将自己的推论娓娓道来。
    “在灭国以后，大商王朝的遗民中，有一部分后裔，为了缅怀那个已经逝去的故国。
    便舍弃了原本的姓氏，以国号‘商’为氏，也就是现在的商氏。
    这在史书上，是有迹可循的。”
    刘誉看着商鸿，眼神中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清明：
    “这样一来，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
    前面太祖爷爷提到，大商王朝的覆灭，也是藏兵谷在背后操弄。
    一个强盛的大一统王朝，并非亡于内乱，而是亡于外部的阴谋。
    而子氏作为当时的皇族，一个庞大到遍布天下的家族，在国破家亡之际，也必然遭到了藏兵谷为了斩草除根而进行的大规模屠杀。”
    “那些史书上记载的，所谓‘商末大乱，旧贵族死伤殆尽’，恐怕并非是简单的战乱所致，而是有预谋的清洗。”
    “如此一来，国仇家恨，便有了。
    这仇恨，深不见底，足以传承千年而不灭。”
    “所以您作为大商王朝的后裔，身负血海深仇，哪怕是藏兵谷巨头的弟子，也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复仇。
    因此，您帮助我先祖，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借助我大昭王朝的力量，彻底覆灭藏兵谷。
    为您的先祖，为惨死的无数子氏族人报仇雪恨。
    也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刘誉一口气说完，最后问道：
    “对不对？”
    “哈哈哈…..”商鸿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而又带着些许苍凉的大笑。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仿佛在诉说着千年的不甘与隐忍。
    “好！好一个大昭的后人！
    好一个刘家的麒麟儿！”商鸿止住笑声，目光灼灼地看着刘誉，满是赞赏：
    “大昭有你，将来何愁不兴盛？”
    “你说的全都对。一字不差。”
    一旁的刘业，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刘誉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自豪：
    “好小子，不愧是朕的后人，这份洞察力，比朕当年可强多了。”
    刘业接着开口，声音低沉了下去：
    “可即便我们知道了他们的目的，想要对付藏兵谷，依旧是难如登天。
    藏兵谷的底蕴实在是太雄厚了，当年我和老鸿在暗中推演了无数次，无论从哪个角度切入，无论我们积蓄了多强的力量。
    最终的结果，都没有丝毫胜算。”
    他的话语中，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那是面对一座无法撼动的巨山时，所产生的绝望。
    说着，刘业的目光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商寻：
    “小家伙，你在藏兵谷长大，对那个地方，你应该比我们所有人都更了解。
    那里究竟有多少强者，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底蕴，你应该有一个大概的体会吧？”
    商寻一直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这足以颠覆天下格局的对话，内心早已是惊涛骇浪。
    此刻被点到名字，他立刻收敛心神，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道：
    “回禀太祖皇帝陛下。
    晚辈在藏兵谷中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看到的高手强者，确实不计其数。”
    “晚辈这么说吧，在大昭，一名七境武夫便可开宗立派，威震一方。
    一名大宗师，更是凤毛麟角，足以成为一国的定海神针。
    可是在藏兵谷……晚辈这么多年，见过的宗师，不计其数。”
    “那里的底蕴，不是一个王朝能够比拟的，它更像是一个……由无数强者和怪物组成的，凌驾于人间之上的国度。”
    商寻的话，让刘誉的心也沉了下去。
    直到此时，刘业和商鸿的面色上，那股强撑着的精神气仿佛被抽走了，逐渐浮现出了一丝无法掩饰的疲惫。
    那是与岁月抗争，与命运搏斗了百年之后，油尽灯枯的疲态。
    刘业看着身边的老友商鸿，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那笑意中是浓浓的苦涩与不甘：
    “老鸿啊，我们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谋划百年，等来了这最后一刻。”
    “将我们留下的东西，我们这一生所有的心血，抓紧时间交给孩子们吧！
    剩下的路，要靠他们自己去走了。”
    “是，我的陛下！”商鸿同样是笑着摇了摇头，笑容中亦是同样的苦涩与坦然。
    随即，他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了商寻。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历史的节点上，沉重无比。
    当他站定在商寻面前时，脸上所有的笑容都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与肃穆。
    “小家伙，你听好了。”商鸿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千钧之重，砸在商寻的心头：
    “我们商氏一族，曾经是这片大地的主人。
    但因为藏兵谷的阴谋，近七成的族人惨死丧命，我大商四百年的江山社稷，毁于一旦。”
    “这是国仇，也是家恨。
    这是镌刻在我们每一个商氏子孙骨血之中的仇恨，你身为我商氏一族的后人，永远，永远也不要忘记！”
    商鸿的眼中，燃起了两团火焰，那是仇恨的火焰，燃烧了千年。
    “我希望，最好在你这一世，可以了结我们商氏一族这延续了几百年的血海深仇！”
    商寻一改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散漫性格，当即身躯一震，挺直了脊梁，面色严肃了起来。
    他对着商鸿，郑重地单膝跪下，一字一顿地立下誓言：
    “老祖宗，晚辈商寻，在此立誓。
    此生必将覆灭藏兵谷，以慰我商氏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此誓，天地可鉴，晚辈绝对不会忘！”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后辈，看着他那张还带着一丝稚气的脸庞。
    此时却要背负起如此沉重的宿命，商鸿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无法抑制的痛苦之色。
    他伸出手，想要去抚摸商寻的头，却停在了半空中。
    “其实……这仇恨传到你这里，隔了这么多个世代，一切本应该已经烟消云散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太自私了。
    辛苦你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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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辛苦你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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