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报纸带来的舆论效果！

    很快就到了后天。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整个京城便已然苏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异样的躁动与期待。
    寻常的叫卖声似乎都比往日低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街头巷尾压抑不住的议论。
    “快走！快走！
    今天午时，菜市口，斩那两个狗官！”
    “哪个狗官？左充和王世杰？”
    “除了他们还有谁！
    报纸上写的那些事，简直不是人干的！
    今天我非要去看看，亲眼看着他们人头落地！”
    “同去，同去！
    还得带点家伙事儿，不然难解心头之恨！”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流从四面八方汇聚，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菜市口。
    午时未到，菜市口内外早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连周围的屋顶和树杈上都爬满了人。
    这里仿佛不是一个肃杀的刑场，而是一个盛大的节日集会，只是这节日的底色是滔天的愤怒。
    监斩台早已搭好，黑色的帷幔在午间的风中微微飘动，显得庄严肃穆。
    燕王刘誉一身玄色王袍，端坐于监斩台正中的太师椅上，神情冷峻，目光如电，俯瞰着下方攒动的人头和鼎沸的人声。
    他身后，魏忠贤垂手侍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没有情绪的雕像。
    锦衣卫的缇骑早已将刑场内外三圈围得水泄不通，明晃晃的绣春刀在日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维持着现场最后的秩序。
    “来了！囚车来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高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望向了长街的尽头。
    沉重的车轮碾压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每一下都碾在人们的心上。
    一队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锦衣卫，面无表情地护送着囚车，缓缓驶来。
    从锦衣卫衙门到这菜市口，不过半个时辰的路程，却仿佛走了一生那么长。
    囚车所过之处，街道两旁的百姓彻底沸腾了。
    “狗官！我让你鱼肉乡里！
    我让你草菅人命！”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冲到最前面，抓起一把泥土就狠狠砸了过去。
    “王世杰！你还我女儿命来！”
    一个妇人凄厉地哭喊着，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绝望与仇恨。
    “呸！你们这两个畜生，就这么让你们死了，真是便宜你们了！”
    “不得好死！下辈子投胎做猪狗！”
    .....
    谩骂声如同山呼海啸，一浪高过一浪。
    紧接着，早已准备好的各种“武器”便派上了用场。
    烂菜叶、臭鸡蛋，如同雨点般密集地砸向囚车。
    更有甚者，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竟合力扛着一个巨大的粪勺，旁边还跟着几人抬着满满几桶金黄的液体。
    他们眼中闪烁着快意的光芒，不顾周围护送的锦衣卫阻拦，硬是冲开了一条通路。
    护送的锦衣卫本想阻拦，但看到那几桶散发着冲天恶臭的东西，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一步。
    他们倒不是怕这些百姓，只是单纯地怕那玩意儿沾到自己这身崭新的飞鱼服上。
    更何况，这些锦衣卫心中最尊崇的就是他们的燕王刘誉。
    左充和王世杰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竟敢妄图构陷殿下，这在锦衣卫众人看来，已是罪无可赦。
    若不是有命令在身，不能私自处决，这两个人恐怕连诏狱的门都出不来，早就被折磨死了。
    于是，在锦衣卫这种半推半就的“阻拦”下，那几个汉子成功地冲到了囚车边上。
    “狗官！尝尝这个！”
    汉子们大吼一声，将成桶的大粪高高举起，对准了囚车里的左充与王世杰，直接从头到脚给他们来了个“醍醐灌顶”。
    “啊——！”
    “好——”
    囚车里传来两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很快就被周围百姓更加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声所淹没。
    此时的左充和王世杰，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他们身上原本还算干净的白色囚服，此刻已经彻底被染成了黄褐色，黏稠的秽物顺着他们的头发、脸颊往下淌。
    那味道要有多冲鼻子，就有多冲鼻子。
    周围的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就连一些离得近的百姓都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看热闹的兴致，反而让他们的情绪更加高涨。
    囚车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抵达了刑台之下。
    刘誉端坐在判台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报纸的舆论效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民心可用，民怨亦可导，这便是他想要达到的效果。
    左充、王世杰，以及他们的一些主要同党，被锦衣卫粗暴地从囚车上拖拽下来，押上了刑台。
    十几名早已等候多时的刀斧手，个个膀大腰圆，肌肉虬结，肩上扛着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只是，负责左充和王世杰的那两名刀斧手，此刻的脸色比谁都难看。
    那直冲脑门的恶臭，熏得他们几欲作呕，差点连手里的刀都握不稳。
    这绝对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有味道”的一次任务。
    “跪下！”
    锦衣卫一脚踹在两人的腿弯处，左充和王世杰一个踉跄，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们抬起沾满污秽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将两道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地钉在监斩台上的刘誉身上。
    那眼神里充满了不甘、怨恨，以及一丝丝无法掩饰的恐惧。
    刘誉迎着他们的目光，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温度，平静得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他没有理会两人的垂死挣扎，只是冲着身旁的魏忠贤微微偏了偏头。
    “老魏，宣读他们的罪状吧。”
    “是，殿下！”
    魏忠贤躬身领命，从袖中取出一道早已准备好的文书，上前几步，站到刑台边缘。
    他面对着下方万千民众，展开文书，用他那特有的尖细而又洪亮的声音，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户部尚书左充、御史王世杰，身为朝廷命官，食君之禄，却不思报国，反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罪大恶极……”
    魏忠贤的声音传遍了整个菜市口，他每念出一条罪状，都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浇上了一瓢冷水，瞬间激起更加猛烈的反应。
    “打死他！打死这个畜生！”人群中有人泣不成声。
    “狗官！该杀！千刀万剐！”有退伍的老兵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
    ......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曾经被掩盖在权力之下的罪行，如今被赤裸裸地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周围民众的叫骂声愈演愈烈，仿佛要将这天都给掀翻过来。
    魏忠贤宣读完毕，收起文书，退回刘誉身后。
    整个菜市口，除了滔天的骂声，便只剩下左充和王世杰两人粗重的喘息。
    刘誉在这震耳欲聋的叫骂声中，缓缓拿起桌上的朱批令签。
    他看着下方跪着的两个污秽不堪的人，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然后，他手腕一翻，将那块决定了十数人命运的行刑牌，直接丢了下去。
    令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清脆地落在了地上。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字，从刘誉口中吐出：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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