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苏晏与赵月儿！

    燕王府，旁边的小院子。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静谧安详，与外界的喧嚣仿佛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此时，宋国公主赵月儿的贴身侍女正在忙里忙外的收拾着东西。
    箱笼被打开，一件件华美的衣物被取出，又被小心翼翼地叠好，准备装进行囊。
    赵月儿则是坐在院子的凉亭中，手撑着下巴，一脸的茫然。
    她已经收到了自己被释放的消息，按理说，她应该欣喜若狂，应该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个囚禁了她小半年的地方。
    可此时此刻，她的内心却出奇的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留恋。
    她在这里生活了小半年，这小半年中，她生活的异常之平静，无比之放松。
    刚被带到这里时，她也曾惊恐，也曾愤怒，也曾日夜期盼着能有人来救她出去。
    但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发现这里除了不能自由出入，竟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没有人对她颐指气使，没有宫女太监的阳奉阴违，更没有那些躲在暗处、随时准备扑上来咬你一口的豺狼虎豹。
    这一段时间中，没有皇家的尔虞我诈，有的只是平平静静的生活。
    她可以整日待在书房看书，可以坐在凉亭里发呆，可以在这个不大的院子里，看尽春花秋月，夏雨冬雪。
    这种感觉，是她在宋国皇宫里，从未体验过的奢侈。
    “怎么…不是那么想离开呢？“赵月儿自嘲一笑，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缓缓起身，白色的裙裾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如同即将凋零的白莲。
    她漫无目的的在这间小院子逛了起来，指尖划过凉亭的廊柱，拂过花圃中盛开的花朵，似乎想将这里的每一寸气息都刻进记忆里。
    这里是囚笼，却也给了她从未有过的安宁。
    而就在这此时。
    “吱呀——”
    小院子的大门缓缓被人推开。
    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那里，逆着光，身形显得有些模糊，但那份雍容华贵的气度，却让人无法忽视。
    正是燕王妃苏晏。
    赵月儿看着这道身影，微微一愣，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认得这个人。
    随后她缓缓走了过去，在距离对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开口问道：
    “你是燕王妃？”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敌意，也没有卑微，就像是在问一个早已知道答案的问题。
    苏晏微微挑眉，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好奇：
    “公主殿下认识我？”
    “自然，当时诗文大比上，我看到过你。”赵月儿笑着解释道，她的目光坦然地落在苏晏的脸上：
    “满京城的贵女，能有王妃这般气度的，找不出第二个。”
    说完，她自然的让开了一道身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缓缓说道：
    “王妃殿下，进来坐坐吧。”
    这一刻，她不是阶下囚，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大宋最受宠爱的公主，而这里，是她的待客之所。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多谢公主殿下了。”
    苏晏笑着微微躬身，这是一个平等的礼节，没有丝毫王妃对囚徒的傲慢。
    随后，她在贴身侍女秋香的搀扶下走了进来，高大沉默的赵云则是像一尊铁塔，沉默的跟在了身后，守在了院门口。
    两人在凉亭的石桌旁相对而坐，侍女收拾东西的声音似乎都停了下来，整个院子的空气都变得有些微妙。
    毕竟苏晏是燕王刘誉之妻子，而赵月儿则是爱慕燕王刘誉。
    这几乎是所有知情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两个身份如此特殊的女人，能够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最终，还是苏晏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片宁静：
    “我听说公主殿下可以返回宋国了，我身为燕王妃，理应来送一送。”
    她的话语很官方，却又透着一股女主人的姿态，宣示着自己的身份。
    赵月儿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释然，还有几分真诚：
    “那就多谢燕王妃了。
    说实话，我这个身份，其他人很难让我去羡慕，但唯独你，我很羡慕。”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透过苏晏，看到了另一个人。
    “这天下，很难再找到第二位像燕王那般完美的人了。”
    这句话，她说得坦荡无比，没有丝毫的遮掩。
    这既是赞美刘誉，也是在向苏晏表明自己的心意，或者说，是在为自己这份无果的爱慕，画上一个句号。
    说着，赵月儿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聚焦在苏晏的脸上，开口问道：
    “王妃殿下，冒昧问你一句，燕王不来送我，你来送我，是不是燕王殿下在避嫌？”
    这个问题尖锐而直接，像一把小刀，剖开了所有客套的伪装。
    苏晏闻言，淡然一笑，那笑容自信而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公主殿下，您多虑了。
    第一，和谈刚刚结束，夫君他还有许多军国大事需要处理，实在抽不开身。”
    她先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接着，才抛出了真正的答案。
    “第二，后天你们使团启程的时候，燕王会亲自带兵护送你们使团前往我大昭南部边境。
    所以，谈不上避嫌。”
    听到这里，赵月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苏晏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至于我会来，只是想看看，能让我夫君在年少轻狂时，第一位动情的女子，到底是何等模样。”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赵月儿的心头炸响。
    她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苏晏。
    燕王……对她……动过情？
    这是她从未敢想象过的事情。
    而苏晏，竟然知道！
    而且还如此坦然地说了出来！
    这一刻，赵月儿终于明白了自己和苏晏之间的差距。
    苏晏的自信，不是来自于燕王妃的身份，而是来自于燕王刘誉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
    她什么都知道，所以她什么都不怕。
    赵月儿心中百感交集，有震惊，有苦涩，有怅然，但最终都化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她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良久，她才重新抬起头，迎上苏晏那双清澈而探究的眼睛，嘴角牵起一抹复杂的笑容。
    “所以，王妃殿下，觉得我……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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