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盘龙鞭！

    “什么？
    祖宗家法？！”
    这个名号一出，整个凤鸾殿内，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跪在地上的太监和宫女，无一例外，全部面露惊骇之色，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祖宗家法！
    那可是大昭开国太祖皇帝亲手铸造，用以惩戒犯下滔天大罪的皇室子孙的无上家法！
    多少年了，自从先帝爷年轻时动用过一次之后，这东西就一直供奉在太庙之中，再也未曾请出过。
    如今，皇后娘娘竟然要请祖宗家法来教训燕王殿下？
    看来，皇后是真的动了真火，动了雷霆之怒了！
    众人心中惊惧，头埋得更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那无边的怒火会波及到自己身上。
    皇后身旁，那名跟随她多年的贴身内侍，此刻也是脸色煞白。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刘誉，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更多的却是无奈。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领了皇后的口谕，连滚带爬地带着几名小太监，快速向着太庙的方向赶去。
    宫中没有不透风的墙。
    皇后要请大昭祖宗家法惩戒燕王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瞬间席卷了整个皇宫。
    “什么？”
    永兴帝和太子刘标几乎是同时一惊。
    他们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意外。
    他们想过皇后会生气，也预料到刘誉会受些皮肉之苦，但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闹到要请出祖宗家法的地步。
    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太子刘标的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就想站起身去凤鸾殿看看情况，替自己弟弟求个情。
    毕竟，这整件事都是他们一手策划的，如今却要承受母后如此大的怒火，他这个做大哥的心里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可他刚一动，脑中却又闪过一个念头。
    等等！
    母后并不知道实情，她此刻的愤怒是真实无比的。
    她反应越是激烈，场面闹得越大，不就越能让外界那些盯着的眼睛，相信自己弟弟和父皇之间的关系已经彻底破裂，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吗？
    这对于他们接下来的计划，反而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想到这里，刘标刚刚抬起的屁股又缓缓坐了回去。
    罢了，为了大局，只能先委屈一下小九了。
    想通了这一点，刘标的心态也彻底转变，最后还是选择静观其变，说白了，就是安安心心地看戏。
    而此时，永兴帝的脸上，那最初的惊讶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满满的、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的兴致勃勃。
    他捻起一颗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对着刘标笑道：
    “标儿，咱大昭的祖宗家法，自太祖爷设立起，这么多年了，也就你皇爷爷年轻的时候，对朕动用过一次。
    如今为了你弟弟，这可是第二次请出来了。”
    刘标一听，顿时也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
    “父皇，当时皇爷爷为何要对您动用祖宗家法？
    您犯了什么错？”
    只见永兴帝的脸上露出一抹回味之色，似乎想起了年少时那段荒唐又刺激的岁月，随后便是释怀的笑：
    “还能为什么，你爹我当时太顽皮了呗。
    带着你几个皇叔，偷偷溜出宫去，把京城搅了个天翻地覆，差点没把你皇爷爷给气死。”
    他顿了顿，指了指自己的后背，像是在追忆那种刻骨铭心的疼痛。
    “别看那只是一根鞭子，那家法之上可附着着太祖爷留下的一缕真气，专破武夫的护体罡气。
    无论你修为多高，一鞭子下去，那滋味……啧啧。
    轻轻打在身上，那股又麻又痛的劲儿就会疼上半天，深入骨髓。”
    永兴帝看向凤鸾殿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光芒。
    “就算如今小九已经是七境武夫的体魄，筋骨强悍，也够他好好喝一壶的。
    正好，让他也尝尝朕当年尝过的滋味，磨一磨他那性子。”
    ……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大概一个时辰过后。
    凤鸾殿外传来了一阵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
    一名身穿宗人府官服，须发皆白的老宗室，在一众内侍的拱卫下，神情肃穆，一步一步，恭恭敬敬地走进了凤鸾殿。
    他的手上，高高捧着一个盖着明黄绸布的托盘。
    那名老者走到大殿中央，跪在了皇后萧氏身前不远处，将托盘举过头顶：
    “臣，川城侯刘观，奉皇后殿下旨意，请祖宗家法而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旁边的内侍小心翼翼地掀开了绸布。
    一根通体乌黑，上面缠绕着一条狰狞金龙的鞭子，静静地躺在托盘上。
    正是大昭祖宗家法，盘龙鞭！
    此鞭一出，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然而，皇后萧氏却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那祖宗家法，她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自己儿子的身上。
    刘誉已经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直挺挺地跪了一个时辰了。
    身为一个母亲，看着自己从小到大最宠爱的孩子受这份罪，她怎么可能不心疼？
    她的心，早就疼得像被针扎一样。
    怒火，其实也在这一个时辰的煎熬中，消散了大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也带着最后一丝期望。
    “燕王，本宫已经让你在这里跪了一个时辰，你可有悔过？”
    这显然是皇后在给刘誉台阶下。
    只要他此刻说一句软话，认个错，她便能顺势将此事揭过，毕竟没有哪个母亲真的愿意亲手责罚自己的孩子。
    可是，刘誉此刻不知怎么的，那股倔脾气上来了。
    也或许，他是想起了父皇和大哥的计划，想要接着将自己与永兴帝失和的这出戏码，演得更逼真，演得更彻底。
    他抬起头，迎着母亲复杂的目光，语气无比坚决：
    “回母后，儿臣既有悔过，也没有悔过。”
    皇后萧氏的眉头瞬间紧锁。
    只听刘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
    “孩儿悔过，是因为顶撞父皇，让母后您伤心动怒，此乃大不孝。
    但孩儿不明白，有罪的就该受到惩戒，蒙冤的就该洗刷冤屈，这不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为何到了父皇那里，就成了儿臣的错？”
    “儿臣不过是想为那些枉死的将士讨一个公道，儿臣不过是……”
    啪——
    一声清脆刺耳的鞭响，骤然在大殿中炸开！
    刘誉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皇后萧氏已然从托盘上抄起了那根盘龙鞭，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抽打在了刘誉的背上。
    鞭子与血肉接触的沉闷声响，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狠狠一颤。
    刘誉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挺直了脊梁，没有倒下。
    一缕鲜血，瞬间渗透了他背后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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