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扩军！

    随着晚宴的进行，歌舞早已退下，气氛却愈发热烈。
    刘誉并未就此歇息，而是趁着酒意，又陆续召见了多名在宴席末座的中层官员。
    他先是叫来了户曹主事，一个面皮黝黑、手掌粗糙的干练中年人。
    “燕云各地新垦的田地，今年秋收预计能有多少石粮食？”
    “回王爷，今年风调雨顺，预计能增收一百二十万石！
    足以支撑我燕云军民一年用度还有富余！”
    刘誉点了点头，又问。
    “流民安置，授田几何？
    可有出现侵占民田之事？”
    “回王爷，皆按诸葛大人定下的均田之法，丁男授田四十亩，妇人二十亩。
    监察使司的官爷们看得紧，谁敢伸手，第二天脑袋就没了！”
    刘誉脸上露出笑意，挥手让他退下，又叫来了工曹的一名司吏。
    “军械制造如何？”
    “回王爷，制造进度确实可以！
    只是……只是铁料消耗甚巨，燕州铁矿的产出，有些跟不上了。”
    “铁不够？”刘誉眉头一挑。
    那司吏吓得一哆嗦，连忙道：
    “王爷恕罪！
    非是小人懈怠，实是矿洞挖得深了，出矿愈发艰难……”
    “此事本王知晓了。
    回头你写个折子，详述困难，本王另有安排。”
    “谢王爷！”
    一问一答间，刘誉已经对燕云如今的民生、军备、财政等各方面，又有了一次最直观的了解。
    信息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在他脑中构筑出一副清晰的燕云全景图。
    总之，刘誉对如今的燕云十分满意。
    至少从他看到和听到的来说，没有发现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
    官场的风气，在贾诩所统管的监察使司那双无处不在的眼睛注视下，堪称干净。
    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刘誉举起酒杯，看向了身旁的诸葛亮和贾诩，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
    “孔明、文和，你们把燕云十六州治理的很好，本王代燕云十六州百万百姓，谢过二位了。”
    这话说的郑重，不似藩王，倒像是朋友间的感谢。
    诸葛亮连忙起身，举起酒杯回应：
    “不不不，王爷言重了。
    燕云能有如此局面，还要得益于王爷当初留下的那些‘种子’，以及为我等指明了治理燕云的大致方针。
    我与文和，不过是按图索骥，做些分内之事罢了。”
    贾诩也端起酒杯，他那双总是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里，此刻也流露出一丝笑意，附和着诸葛亮的话：
    “王爷，孔明说的对。
    燕云的今天，主要是王爷带领的好。”
    “哈哈哈……说得好！
    那我们主从，就为了这大好局面，为了燕云的将来，干了此杯！”刘誉心中畅快，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干！”
    “干！”
    贾诩和诸葛亮同样是直接喝光了杯中酒水。
    当夜幕逐渐深沉，月上中天，这场为刘誉接风的晚宴，在一阵最后的喧闹过后，也是迎来了结束。
    各路官员怀着或振奋，或敬畏，或忐忑的心情，陆续拜别刘誉，离开了王府。
    王府前院的喧嚣声渐渐远去，整个后院都安静下来。
    刘誉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带着诸葛亮和贾诩，又回到了灯火通明的书房。
    门一关上，晚宴上的融洽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肃然。
    刘誉没有坐下，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咱们燕云通过接纳各地流民，以及大量原燕云百姓回归，总人口百万，增长到了近一百六十万。
    其中青壮男子，约有四十五万。”
    他口中吐出的每一个数字都清晰无比，显然早已烂熟于心。
    “目前，燕云的常备兵马，包括各地卫所军在内，大概在二十三万上下。
    而我们北边所面临的北戎，号称控弦之士百万。
    就算这个数字有水分，刨除老弱，能上马一战的精壮，至少也有五十万。”
    刘誉的声音很平稳，但话语里的分量，却让书房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所以在兵力上，我们还处于绝对的弱势。”
    诸葛亮和贾诩对视一眼，他们都是算无遗策之人，当刘誉摆出这些数据的时候，他们当即明白了刘誉接下来要说什么。
    贾诩率先开口，替他点明了主题：
    “所以，王爷是打算扩军？”
    刘誉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扩军。”
    他走到书房中央悬挂的巨大舆图前，舆图上详细标注了山川河流与各国势力范围。
    “如今我们这二十三万兵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又有险峻为依托，抵挡北戎大军的进攻，守住燕云，问题不大。
    甚至可以支撑到朝廷的援兵抵达。”
    “但，”刘誉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
    “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我们要永远为最坏的情况做打算。”
    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舆图之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在我大昭西面，有唐国和秦国虎视眈眈，时常在边境挑起摩擦。
    南有宋国。
    更别提东边大洋之上，还有个窥伺我大昭沿海富庶之地的倭国。”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每点到一个国家，都像是在诸葛亮和贾诩的心头敲了一记警钟。
    “若是这几家同时发难，或是朝中出现变故，导致朝廷的主力兵马被死死牵制在其他战场，无法北上增援。
    到那时，我们燕云，就只能靠自己！”
    “北戎一旦南下，便是倾国之战。
    我们这二十三万人，要面对的可能是两倍于己的敌人。
    守，或许能守一时，但战线漫长，百密一疏，一旦被突破一点，后果不堪设想。”
    说道这里，诸葛亮和贾诩这两位顶级谋士，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家王爷那深藏在凯旋喜悦之下的深沉忧虑。
    这不是杞人忧天，而是作为一个合格的掌权者，必须具备的底线思维。
    诸葛亮上前一步，开口问道：
    “那王爷打算扩军多少？”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扩军不是一句话的事，它牵扯到钱、粮、人、装备，牵一发而动全身。
    刘誉重新坐回到主位的椅子上，身体向后靠去，目光扫过二人，缓缓说出了一个数字：
    “十万！”
    此言一出，即便是诸葛亮和贾诩，眼神中也出现了一丝波动。
    十万！
    这意味着燕云的总兵力将一举突破三十万大关，达到三十三万之巨！
    这几乎是将燕云现有的军事力量，直接提升了近一半！
    贾诩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眼观鼻鼻观心，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而诸葛亮则是眉头蹙起，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中无数的数据开始飞速运转。
    扩军十万，首先是兵源。
    一百六十万总人口，四十五万青壮，抽调十万，意味着每四个半青壮里就要有一个人去当兵。
    这个比例，已经逼近了极限，稍有不慎就会影响明年的春耕和地方的生产。
    其次是钱粮。
    一个士兵每日的粮草消耗，加上军饷、安家费，十万大军一年下来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刚才户曹主事说增收一百二十万石，听着很多，但那是建立在风调雨顺的基础上。
    一旦遭遇天灾，燕云的粮食储备就会立刻见底。
    然后是装备。
    工曹那边已经因为铁料供应不足而叫苦，再加十万人的装备订单下去，整个后勤体系都要被压垮。
    最后是军官。
    十万新兵，就需要大量的基层军官。
    这些人从哪里来？
    从老兵里提拔？
    还是从新兵里选拔？
    无论是哪种，都需要时间去培养和磨合，否则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无数的困难和问题在他脑海中闪过，最终汇成了一个结论。
    刘誉看着沉默的诸葛亮，开口道：
    “有困难？”
    他知道这个数字会带来多大的压力，但他必须提出来。
    “若是有点勉强，至少也要扩军七万，将燕云总兵力扩充到三十万。
    这是底线。”刘誉补充道。
    诸葛亮这才抬起头，经过了脑中的精密计算，他给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答案：
    “回王爷，十万，确实很难。
    钱粮、兵甲、民力，都会被压到极限，几乎没有一点容错的余地。
    一旦中间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比如一场蝗灾，或者一场瘟疫，整个燕云的秩序都可能崩溃。”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扩军七万，是可以办到的。
    臣可以调配钱粮，节流开源，勉力支撑。
    工曹那边，可以先紧着装备长枪和弓弩的步卒，骑兵的装备可以暂缓。
    兵源上，七万也在承受范围之内，不至于过度影响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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