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别惩罚我，求你了，我再也不敢逃跑了

    自从穿越以来，沈枝难得的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是她出宫后的美好生活，等燕歌和成寅都从宫里放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有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有一个大院子，他们三个人就在一起日出而作，日落而歇。
    她学着现代的手艺做炸鸡和麻辣烫，赚了很多银子，家里添了牛猪鸡，生活温馨而和美。
    梦里，她还看见自己站在一座大院子前，院子里支着两口大锅，燕歌胖了些，脸上有了血色，成寅从后院过来，肩膀上扛着一袋面，往灶台边一搁，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三个人就这样在一起，沈枝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天，日头偏西了，院子里的鸡鸭在脚边跑来跑去，猪圈里的猪哼哼唧唧地拱食。
    她看着这些，心里头暖融融的，这就是她想过的日子。
    成寅在旁边劈柴，斧头落下去，是咔的一声巨响。
    沈枝皱了皱眉，回头去看。
    正在劈柴的成寅消失了，可那声音又响了一下，这回更响了，震得她脚下的地都在颤。
    咔——！
    一声巨响，像天塌了一样。
    沈枝猛地睁开眼，梦醒了。
    她还在客栈那间小屋里，然后她听见了第二声。
    咔——！
    这一声比梦里更响，更实，近在咫尺。
    她猛地转头，看见那扇糊着白纸的拉门，门框上裂开了一道大口子，木屑飞溅，一片尖锐的木刺擦着她的脸颊飞过去，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火辣辣地疼。
    她张了张嘴，还没叫出声，第三刀就下来了。
    那刀从门框上砍进去，雪亮雪亮的，刀锋陷进木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门框上的木片一片一片地剥落，白纸糊的门面被撕得稀烂，纸屑飞了满屋。她看见门后头站着人，不止一个，玄色的衣裳，腰里挎着刀，面无表情。
    是东厂的锦衣卫。
    她终于叫出来了，后背死死抵着墙，脚在床上乱蹬，她想跑，可往哪儿跑？窗户关着，屋里就这么大，门已经被砍烂了，那些人正从破口里挤进来。
    门框彻底散了，半扇门板倒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那些玄色衣裳的人跨过门板，几步就到了床前，将她给拽了起来，她看见他们的腰牌，还有他们袖口上绣着的纹样——那是一头张着嘴的猛兽，踏着云纹，狰狞可怖。
    她认得这个纹样。
    她在秦慎的大氅上见过，一模一样，绣在袖口和领口，他们是东厂的人。
    确切来说，他们是秦慎的人。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以为到了福来客栈，就安全了，可她忘了，忘了一件最要紧的事。
    秦慎是东厂督主。
    找人是锦衣卫的看家本事，更何况是东厂厂主亲自出手，他们骑着快马，客栈、驿站、车马行，一家一家地查，她一个徒步走小路的宫女，怎么跑得过他们？
    她睡了这一觉的工夫，他们就已经追到门口了。
    她怎么这么蠢。
    “不……不……”02她嘴唇抖着，发出破破碎碎的声音，她想朝那些人磕头，“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了我……”
    没人理她，她被从床上拽起来，赤着的脚踩在地上的碎木屑上，疼得她尖叫了一声，可那人没停，拽着她往门口拖。
    “求求你们!”02她哭着，眼泪糊了满脸，声音断断续续的，“我跟你们回去……我跟你们回去，别杀我……别杀我……”
    她不知道秦慎派人来找她做什么，她觉得是要杀了她。
    因为她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了秦慎，以他的脾性，一定会狠狠清算她。
    被拽下楼的时候，她看见赵掌柜被按在院墙上，脸贴着墙，两个锦衣卫站在他两边，手按在刀柄上。赵掌柜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可声音太小，她听不见。
    “抓到人就好了，你们千万不要伤害无辜。“
    死到临头了，她竟然还先担心起了别人。
    人果然都是要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的啊
    她被拖过院子，拖过客栈的后门，拖进一条窄巷，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帘子垂着，马在打着响鼻，蹄子在青石板上刨了两下。
    锦衣卫把她往马车前一推，她踉跄着，险些跪倒在地。
    她的嘴被一只手掰开，一团粗糙的布塞了进来，塞得她满嘴都是，堵得她喘不上气，这个点子很可能是秦慎想的，因为她一定会解释一大堆，骗他一大堆。
    然后她的双手被拧到背后，一根麻绳绕上来，勒得紧紧的，绳子陷进手腕的皮肉里，疼得她肩膀直抖，她完蛋了，看来秦慎很生气。
    她满脸是泪，嘴里塞着布，抬头看着那辆马车，心想，等回皇宫见到秦慎了，她再想办法也不迟。
    然而车帘一开了，她就看见里面坐着一个人。
    秦慎靠在车壁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手搁在膝头，姿态是以往一样的优雅阴柔，目光平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在看一件丢了又找回来的东西，不生气，也不高兴。
    沈枝浑身的血都凉了，想起那晚他捏着她下巴问她“是真心的吗”，她还承诺了自己一定是真心的。
    “干爹。“0202她条件反射的喊道，嘴巴被布条堵着，声音听不真切。
    秦慎微微挑眉，那双丹凤眼更显得危险，这使得她分明的看见了流淌在他眼底的愠怒。
    他喜怒不形于色，此刻一定是气到想亲手掐死她。
    锦衣卫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往马车上一推，她撞在车板上，疼得她闷哼了一声，来不及挣扎，那人把她往车厢里塞，塞到秦慎脚边，她蜷在那儿，手腕被反绑着，嘴里塞着布，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车板上。
    车帘重新垂下来，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咕噜咕噜地响。
    沈枝不敢抬头，也不敢动，能感觉到秦慎的脚就在她旁边，靴尖离她的脸只有一寸。
    突然，那只靴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怎么不跑远一点。“
    她倒是想解释，但是秦慎让人堵住了她的嘴，估计就是不想听她狡辩，于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听见外头有人说话，是那个拽她的人的声音：“公公，人抓到了，怎么处置？”
    然后她听见秦慎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下来，很淡：“先回去。”
    秦慎撤回了靴尖，她双手被反绑着没了支撑，脸压在他的靴尖上，马车走了很久，一晃一晃的，晃得她脑子发昏，但她不敢动，只能蜷在那儿，听着车轮滚过石板的声音。
    终于，在她睡眼惺忪的时候，马车停了。
    秦慎瞥了她一眼，没想到这种环境她都睡得着。
    车帘被掀开，外头的光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她被拽下车，脚一沾地就软了，差点跪下去。那人架着她，把她往一座宅子里拖。
    她抬头看了一眼，那宅子很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匾上写着两个字，她不认得。可门两边站着的侍卫，穿的也是玄色衣裳，袖口上绣着那个猛兽纹样。
    那肯定就是东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