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3章 防范

    虽然是半夜，但还是有不少的工人光着膀子，照旧坐在那里聊天说话。
    今天大家都回来的很早，早就休息过了。
    叶耀东来回忙活了一天，感觉自己都腌入味了，一进门就边说边将衣服裤子脱掉。
    那些货现在也不用连夜处理，反正明天就要送出去了，也省得麻烦。
    脱完衣服，他的一包钱也从身上拿下来，鼓鼓囊囊的，拿下来的时候也一点声音都没有。
    都是纸币，他卖货的时候，大方的零头都抹掉了，省得一堆的硬币，声响太大，
    叶父一直跟在身后，顺便接过钱，“这么大一包！”
    他一脸的欢喜，裂着嘴笑，“怎么没有声响，卖了多少钱啊？”
    叶耀东伸出食指放嘴巴比了一个嘘。
    “小声一点，你数数看。”
    叶父张望了一下外面，看着门窗都关好好的，也小声的应下，“哎。”
    “有个1万多块钱吧，零钱都抹掉了，所以没啥声响。”
    “干嘛把零头都抹掉了？几分钱就算了，一毛两毛可不少。”
    “人家几百几千斤的买去，我们还差这一两毛？抹一点零头，少算一点人家也高兴，说好听一点，就当交个朋友，下次还会来找我。”
    他收钱的时候也没空收拾，全部都一股脑的塞进去，这一包钱乱七八糟，鼓鼓的。
    “就你会说话。”叶父全倒在席子上，满满一大堆，高兴的压低声音，“这么多！”
    大多数都是大团结10块的面额，总数就1万多，相当于百元大钞的面额有10万左右的量，但是视觉上的冲击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工资普通都是几十块，1万多数额的冲击力对普通人来说相当于暴击了。
    “一船的货呢。”叶耀东说着已经先数了。
    叶父也赶紧舔了一下大拇指跟食指，跟着数。
    父子俩安安静静的，只有轻微的数钞票的声响。
    屋外头都还有工人说话洗澡的声响。
    等数完了，叶耀东才把整数1万块拿皮筋捆好，零头的几千跟昨天的几千零头捆在一起。
    “一……一万七……七千二啊……”
    “一百二十几吨的货，不是很正常？”
    叶父猛一拍大腿，“踏马的，都让该死的收鲜船赚死了。”
    “骂谁呢？骂我呢？”
    “呵呵，应该的应该的，我们自己赚，没有便宜的外人。”
    “也得找好路子，收鲜船才能卖得出去，这么大的量呢，这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吃得下？还都得掏大把的现金。”
    “对，咱们都自己人，不用垫钱倒是挺好的。”
    叶耀东整数1万块照旧用报纸包起来，锁到行李箱里头，另外不是整的单独放着，现在已经入夜了，等明天再把钱算给其他渔船。
    “得分多少钱给其他渔船？”
    “8000多吧，除了周大他们那条船，其他船咱们都有占股，不过这个等月底的时候再分好了。”
    “那也没几天了，也就六七天就月底了，现在台风刮一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风平浪静的出海……”
    “那也不能坏了规矩，说好月底分红，那就月底再算。有时候在海上赶不及，那没办法，拖到月初或者提前一两天，现在还没到时间，还差这么多天，不着急。”
    “好，你说不着急，那就不着急。”
    “大头都让我赚了，就分一部分出去，我着什么急？”
    “今天我看他们瓦片都铺的差不多了，木工们都在打门窗，明天应该就可以陆续按上去了。”
    “嗯。”
    屋子太多了，他们工人这几天都出海去了，刚上来的时候也是收拾土地种菜，没咋帮忙那些木工上梁。
    现在刮台风休息了，才有空腾出手来紧赶慢赶。
    “等这几天都收拾完，也月底了，下个月你不是又能收一笔房租！”
    叶耀东笑着意外的看了一下他爹，“爹，你不当包租工可惜了，这都被你给提前算好了。”
    “那…那怎么是我算好的，这本来就是这样的。前几天刚上来，这边也没有盖完，先给大家落脚一下，那也没什么，但是盖完了那肯定要收租的！”
    叶父说的理直气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的屋子，正在朝叶耀东收租。
    “没错，很合适，月底算完账，拿了分红后就给他们提一下，正好再收一笔租金。”
    “就得这样，比起大家分到手的钱，一个月租金算得了啥？不过，现在听说都涨到20块钱一个月了，咱们这还是新盖好的，还是楼房，还有这么大一片空地……”
    “那就也20块钱，收的比别人贵不合适。”
    “嗯，那你这么多钱，要不要明天抽空去汇回去啊？”
    “也行，出来时带了1万块，明天也先汇1万块回去，正好平账了。前几天买瓦片花销一下，三条船又加油加冰，带出来的钱也剩的不多了，正好这一趟出海赚了些。”
    “汇1万块，身边还能剩1万多，也够下一次加油加冰了，身上别放太多钱。”
    “嗯。”
    叶耀东把钱收好才出去打水洗澡，衣服也随便搓一搓，踩一踩，过一道水就晾起来，挂在廊下的绳子上。
    走廊上照旧铺着席子，已经睡了一排了，呼噜声此起彼伏。
    明天楼上房间的地面清扫一下，铺点稻草，再铺上草席就可以睡了。
    起码也能遮风挡雨，不用睡在走廊上，不然台风天随便下点雨，半夜都得湿透。
    第二天一早，照旧出太阳了，只是气温没那么高，风吹过来凉快极了。
    工人们一早已经去楼上干活，帮忙铺瓦片了，工地上也来去不少人，都在来回的搬瓦片。
    他爹还在跟大家说：“今天大家一起帮忙，就把门窗弄好，晚上就都能睡到屋里去了……”
    叶耀东看他们在说话，就先吃饭。
    他兄弟朋友看到他醒过来，也都主动围过来他桌边说话，都是等着对账的几个人，大家基本心照不宣。
    “等我吃完，我们就把前天那一船货的账对一下。”
    “不着急，你慢慢吃……”
    “这个台风也不知道影响大不大，什么时候过去，这都才开始干，就来台风……”
    “怕什么，都已经在这里了，等台风过去，照样能出海挣钱……”
    大家闲聊着，叶耀东快速的吃完就让他们也去拿货单。
    他也去拿了一捆钞票跟账本出来，朝大家招招手，把人叫到屋里来。
    虽然工人都在楼上干活，但是周围也有来来去去搬运瓦片，量门洞窗户尺寸的。
    他们私底下算账就行，不用在工人跟前算。
    在船上称的货，货单他都有给他们留个底，他们也只要算自己的货单，就知道能拿多少钱。
    叶耀东也把计算器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再验算了一遍，价格没错，他就按照货单价格结给他们。
    其实一个个早就算过不知道几遍了，现在也只是走个过场。
    “没问题吧？没问题，我就数钱了，一个个来。”
    他把皮筋拿掉，一把的钞票放在桌上，大家眼睛都看直了。
    阿正高兴的搓搓手，“才刚上来，这就有钱进了！还不少，比小船好赚多了！”
    “现在说这话早了，赚钱的日子还在后头……”
    “对对对，现在只是开胃菜……”
    叶耀东没管他们说的话，按照货单把钱一个个数给他们。
    “自己清点一遍，有错误的话，当场核对，离桌概不负责。”
    “明白！”
    大家一一等着自己的货款到手，再清点一遍。
    叶耀东分完付款后，手头还剩了1700多，他摔打了一下手掌心，等着还有人没有数完。
    “东子，那我们两条船等月底再算分成吗？”
    “对，现在还没到时间，不着急，等月底再算。”
    “那行。”
    “都没问题吧？没问题就解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大家都美滋滋的应和。
    “这里有那么多工人了，大家一人搬一点应该也能干完，我们先出去逛一下，看一下外面浪大不大。”
    “我也去看一下是不是船都回来了……”
    叶耀东也要出去，才不管他们干嘛去了，他要去存钱。
    跟他爹打了声招呼，他就拿上一款1万的整数，骑上自行车往银行去。
    当然是去的邮政储蓄汇款。
    不过等他汇款的时候，他却听工作人员闲聊说，国有银行可以换50元钞票了，不过每天能换的数量有限？
    国有银行？沈明娥呆的就是国有银行。
    “同志！你们刚说什么？咱们这钞票的面额有50块的了？”
    “对啊，才开始换的，不过大家都舍不得拿出去用。”
    “那有没有100元的面额啊？”
    “那没有，哪来的100元的面额。”
    “好的，谢谢啊。”
    有50元的，那100元离发行流通也不远了。
    听说是今年陆续开始发行的，肯定也是从大城市开始发行，然后慢慢的轮到小地方，等流通起来估计还早，现在很多人大概都不知道还有大额的。
    真有人换到大额的新钞，肯定也不舍得花出去。
    这年头存取钞票的人本来就少。
    叶耀东等办完汇款手续也去边上打了个电话，通知林秀清。
    顺便也跟她说一下，现在有50元的钞票发行，让她取的时候记得问一下家那边有没有。
    他估计应该得必须是国有银行才可以，这里都没有，家里肯定没有。
    所以才流通慢，得指定银行才有，小地方哪有什么国有银行，有一个邮电局就不错了，顶多再有一个信用社，也就这边渔场是大港。
    林秀清都很诧异什么50元的钞票，他给解释了一下，她才明白今年有不一样的钞票出来了，还有新的面额。
    “我怎么不知道，没见过有长得不一样的钞票啊？”
    “说是今年4月底才开始发行，大城市到小地方慢慢推行开来，我们那还没流通也正常。你去年跟今年去银行换的新钞票不也舍不得花吗？都存在家里。”
    可能有的人即使收到新钞也不要，担心是假的。
    “那也是，那我晚一点收到汇款单后去问一问。”
    “嗯。”
    两口子又聊了一会儿台风的事，然后才挂了。
    叶耀东琢磨着已经出来在外面了，干脆也骑着自行车去银行问一下。
    要是有的话，他也过来换一点，缩小空间容量，不然今年过年真的又得扛一麻袋钞票回家。
    但是也不能全换了，因为大部分人没见过新钞，真的会不认。
    他现在还剩1万多块钱，等下一趟出海还得花钱去加油加冰。
    叶耀东骑着自行车慢慢悠悠的去到银行，随便问了一下，还真的可以换50元的，但是每天限量兑换。
    不过也没多少人兑换，每天的额度都没有换满。
    大部分人的钱都是不够花，都是要拿去流通的。
    50元大面额花起来还感觉不方便，只有家底厚的才会图个新鲜，换几张回家。
    得了确切可以兑换的消息后，他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凑一凑，换了一个全套面额的新钞。
    崭新的钞票拿在手上随便摩擦几下都是哗哗响，对他来说，版本也有点老，但是也是当下新款了。
    给他赶上了新钞票发行了，上辈子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新钞票，反正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满大街都是了。
    家里还有1万来块钱，等他什么时候空了再过来换都可以，反正也不怕没的换。
    回去后也快吃午饭了，他也跟大家新鲜的讲了一下，现在有新型不一样的钞票了。
    还把自己刚刚换的钞票掏出来给大家瞧一下，让他们万一收到这种钞票不要不认，这是新发行的。
    大家看了只觉得格外的稀奇，凑近看了还轮流传阅了一遍。
    “这是真的钱啊？”
    “真的是银行换的吗，这50块钱这么大张啊？”
    “啧啧啧，还有50块钱一张的？那工厂里的工人领工资也不用数了，一人一张。”
    “一个月就领一张，那感觉也挺没分量的啊哈哈……”
    叶耀东调侃的说：“听说过几个月还有100块钱一张，到时候发工资还得倒找了！”
    “草！发工资还得倒找钱啊？”
    “这50块钱还挺稀罕的，下午没啥事，我们也去换一张吧？”
    “这新的钞票人头都不一样……”
    “下午怎么就没事了？这门窗都还没打好，啥时候换都行，先把活干了，不然突然刮一个台风，都没地方睡觉了。”
    “对，反正也不着急……”
    世人都有跟风从众心理，要是别人拿这个钱说，大家可能还会怀疑真假，叶耀东拿回来的，大家丝毫不怀疑真实性，稀罕的也想换。
    叶耀东等他们看完就把钱拿回去屋收起来，顺便去看了一下进度。
    2楼15间屋子的瓦片差不多铺好了，门窗也就差一部分了。
    窗户也可以直接一块板先封死了，等台风过后到时候再做，正好也能抵抗台风，免得安了玻璃又碎掉。
    电线的话，可以等台风过后再牵。
    “搞得挺快的，今天搞一下就完事了。”他对他爹说道。
    “那么多人，不是快？还好台风没那么快到。”
    “等会儿我去买个收音机回来，不然都听不了广播，还得跑出去听外头的人怎么说。”
    “你自己看着办。”
    等下午他又出去转了一圈，听听消息，顺便真的买一个收音机回来。
    结果收音机一回来，广播说是有接连的台风，吓得叶父急匆匆又带着人出去大采购了一番，就怕台风天，他们几十个工人没东西吃。
    等夜里风就大了，开始了狂风大作，大家都在庆幸，临时把屋子整好了。
    一堆人坐在房间里围聚着，打牌的打牌，赌钱的赌钱，任外面风声啸啸，狂风暴雨，屋里说话声不断，云雾缭绕。
    大家顺便还能夸几句，说叶耀东这屋子盖的好，不会漏风漏雨。
    “往年不要说台风天，只要是下雨天，外面下大雨，屋里就得下小雨。”
    “我还是第1次住不会漏雨的屋子，晚上看样子可以安心的睡个好觉了。”
    “哈哈，那倒是，还是楼房好……”
    叶父不放心新盖好的房子，还特意披上了蓑衣，去外面看了一圈。
    又爬楼梯，上了2楼一路看过去，问了一下都没有漏雨，才放心的回屋睡觉。
    叶耀东也就玩了一会儿牌，早早的回屋睡觉，没管其他人，随便他们要打到几点，反正台风天明天也没做事。
    “没事吧，爹？”
    “没事，刚铺的瓦片也都好好的，也没咋掉，楼上也没有漏水，明天等风过了，到时候看着补一下就好了。”
    “早点睡吧。”
    新盖好的屋子安全感满满，除了打牌通宵的那些人，其他人都睡了一个无比满足的好觉。
    早上起来都还在议论，说是有史以来，第1个台风天夜里还能睡得着觉的，而不用胆战心惊的时不时起来。
    “听说了吗？今早码头上就打捞上来六七具尸体……”
    “听说是有些船看着这两天风不大，贪心的出去，谁想到夜里就狂风大作。”
    “真是要钱不要命……”
    叶耀东听到这话又交代了一下大家，“有接连的台风，这个台风过了，后面台风接着来，你们注意着点，去码头也要小心一点。”
    “知道，码头上广播也到处再放，今早也禁止出海了。”
    “一个个都怕了，听说尸体大半都没人认领，直接拖到山上去埋了。”
    大家听着心里一片凄凄，这还真的是客死他乡。
    “小心一点，出门在外，有钱赚也得有命花，这种天气待在家里最安全。”
    大家连连点头。
    当天台风过了，就立马放晴了，但是海浪依旧不小，并且持续有风，而且接下去每天还有尸体被捞上来。
    等5天后，广播气象台就播报台风已经过了，第2个台风是路过，已经走了，夜里往北走袭击小日子去了。
    所有人这才放下心来，说是接连的台风，其实就只有第1个，第2个台风只是路过，台风尾稍微扫到一点。
    “没想到一个台风，陆陆续续还打捞了十几个人。”
    “这是打捞到的，还有没打捞到的呢？听说一些老房子被台风刮倒，夜里还有老人被压死……”
    叶耀东一早起来，也找了几个船老大说话。
    “咱们出门在外，这里三四百号人虽然显得安全一点，没人敢打我们的主意，但是大家也得约束好自己手里的工人。”
    “我们出来是挣钱的，工人平安带出来，也得平安把人带回去，不然到时候责任也是担不起的，都是乡里乡亲，谁出啥意外大家都不想看到。”
    “一个台风就死了挺多人的，这外头天灾人祸都不少，大家都得注意点安全，夜里一定不要落单。”
    “我知道有的人也喜欢去洗脚推背，也爱打完牌后，三三两两的出去喝酒吃夜宵，你们得注意着点夜里出去的人。”
    现在基本上是每条船占用一个房间，有的是两条船的人拼一个房间。
    他不可能限制每一个人进出，能管得到每一个人头上，但是一个个夜里出去，他是能听到动静的。
    他觉得有必要跟这些船老大讲一下，自己的工人得看好了，不要觉得他们这里人多就无所畏惧。
    真出事了，哭都没地方哭。
    去年大家都是分开住，没聚集在一起，他也不用交代什么。
    现在不行了，大家都住在这里，他有必要多说几句，让大家都看好自己手底下的人。
    阿光配合的说道：“晚一点我就敲打一下他们，咱们这里也规定一下，晚上8点后只准进不准出吧。”
    其他人也附和。
    现在没有娱乐活动，8点也算是晚睡的了。
    “这也可以，也是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
    “等会就跟他们说一下，要出去白天出去，晚上少出去。”
    叶耀鹏说道：“前两天台风刚过，一个个大晚上的打完牌就屁颠屁颠跑出去吃夜宵，喝了点酒，差点都跟人打起来。”
    “也还好出去的人多，十几个人一起，虽然没坐在一起，当时出了事，直接全部都站起来，也把人家给吓住了，不敢闹事，灰溜溜的走了。”
    “他们还在那里得意洋洋，把人给吓走了，还是得多注意着点，东子要不说，我也想着看好我大舅子小舅子他们，晚上不让他们出去了。”
    叶耀华也道：“那就看好自己船上的人。”
    叶耀东道：“这只是提前防范，我就是提醒一下大家，反正这边有多混乱，大家心里也有数，多注意着点错不了。”
    “东子说的对”，叶父道，“还有好几个月，这才刚来就跟人起冲突，接下去咋办，让大家也都收着点。”
    “好，都记下了。”